第29章 北域

一只雪白的糯米兔子正在青花瓷盤上東張西望,,它的一雙紅豆眼正警惕地掃視周圍。好似确認無誤了一般,它小心地擡起了兩條又短又粗的前腿,然後用力踩下,蹦跶而起!它的兩只耳朵在風中飛舞,它矯健的身姿優美華麗。

啊,這是一只有思想的,想要翺翔的糯米兔子!

然而,不幸的是,有一雙大而明亮、殘忍冷酷的眼睛從桌上探出,微眯着,緊盯自己的獵物。

正在它落下之際,兇猛的獵人探身而出,嗷嗚一下咬住它。

咔嚓咔嚓,鮮嫩的兔肉在嘴裏爆開,汁水鮮美,柔糯的觸感配上鮮辣的口感,還帶着糯米的清香。讓獵人的眼睛享受地眯起。

啪!

吞下了美味,獵人一下巴攤到了桌上,一雙眼睛完全眯着,嘴裏還在嚼動,腮幫鼓起。

抱着她的祁绫言忍俊不禁,把人給摟回懷裏了,揉了揉她的下巴:“也不曉得注意點,疼不疼?”

霖柒吞下了食物,大大地打了個哈欠:“不疼~~”她拉着尾音回答,又軟又糯。

墨家兄弟外帶墨族長:媽耶,可愛死了。

“困了?”祁绫言揉了揉她的頭發,神色柔和。

“沒有沒有~~~”霖柒搖頭晃腦地否定,癱在了祁淩言懷裏,順便對着一旁的墨卿半撒嬌道:“阿爹~~還想吃~~”

墨卿,墨卿能怎麽辦,他的頭已經下意識地要點下去了,自家小閨女炒雞可愛,給她做多少吃的他都願意呀!然而一旁的媳婦兒一個眼神輕飄飄地掃了過來,讓他又無奈地止住了。

“小柒乖,你剛剛已經吃掉了十幾個糯米兔子了,再吃下去容易積食,等消化一下,晚上再做昂~~”墨卿沒忍住,伸手撸了下她的頭發,柔軟得一顆心都成了水。

霖柒有些不樂意地撇了撇嘴,小聲哔哔:“我才不會呢,我都已經金丹辣。”

額上被祁淩言輕輕一彈,霖柒捂着額頭看去,對上了自家娘親含笑的眼睛:“小柒乖,聽你阿爹的話,凡事不可過度。”祁淩言又輕輕點了點霖柒的臉頰,肉呼呼的嬰兒肥觸感超好,她不動聲色地收回了手指,對小閨女現在的樣子分外滿意。也幸虧老三一時心急拿錯了藥物,卻陰差陽錯地叫他們看見了幼時的小柒。

畢竟他們中間,可還有十多年的空白間距。

除了從影閣買回來的極少的信息,他們對霖柒的喜好一無所知,這一會倒是恰好給了他們一個了解的機會。

反正墨卿已經在小本本上記了很多了。

小柒喜歡吃辣的,喜歡烈酒,不喜歡吃太甜的,這些倒跟小時候差不多,但是他還是一一記下了。

他的小本本上有祁淩言的所有喜好,自家七個兒子從小到大的喜好,如今卻給小閨女分了兩列,一列是她幼時時記下的,一列是她現在喜歡的。

誰說養孩子簡單呢?

最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饒是看起來如此麻煩,墨族長卻做得一絲不茍,有時看看一家人的記錄,心底軟成了一片。

墨家向來重視親緣子嗣,墨卿更是其中甚者,能為自己所愛的人做一些事情,豈不快哉?

霖柒輕哼一聲,然後又哼哼唧唧地把臉湊近了祁淩言,鼓起一邊的腮幫子示意她。

祁淩言失笑,也随着她的意在她臉上輕輕吻了下。

霖柒彎了彎眸子,馬上又變得嗨皮了。

啧,這還童草的厲害真是無法言說,不僅是身體退化了,還連着智商一起退回去了。

霖柒在心底悄咪咪地唾棄自己幼稚的行為,然後捧着臉嘿嘿嘿笑了下。

傻得如同隔壁地主家的傻兒子,哪兒有半分狠辣兇戾?

“我想出去玩兒~”霖柒突然想起了什麽,對着自己剛認回來一二三四個親人說道。

“也好,那便讓……”祁淩言微微颔首,同意了。

“我和小柒去!”

“我和小柒去!”

墨凝墨染眼睛一亮,同時開口。

随後聽見了對方說的話,又扭頭互瞪了一眼。

神識裏的荒老翻了個白眼,翻身繼續睡覺。

又開始了,這該死的日常争寵。

祁淩言頓了下,看着他們兩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們呀……”

“咳,那就你們一起去呗。”墨卿輕笑着咳了聲,對自己幼稚的幾個兒子完全沒有辦法呢!

祁淩言收到了他暗中的傳音,聽出了他無奈又寵溺的語氣,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呵,說實話這是這幾天日常争寵裏墨卿唯一沒有參加的。

劍尊很懷疑自己的品味。

當初是怎麽眼瞎認了這個徒弟的?

哦,是他一直不要臉地當衆抱着她腿不讓她走,搞得向來逼格很高不食人間煙火的劍尊都有一瞬間的懵逼。

當年的劍尊:這誰啊這,真丢臉,踹了吧。

結果腳還沒踹出去,某個小機靈鬼已經一溜下來直接磕了三個響頭,強制性綁定師尊。

當年的劍尊:麻痹。

饒是當年的祁绫言也被他這不要臉給怔住了,回過頭的時候簡直氣得想殺人。

後來扔了他基本劍譜,放養了好幾年,再看見人影的時候,某個小機靈鬼已經成了個小狐貍,讨好花樣信手捏來,裝着一副純良的樣子,聽話又乖巧,從未違逆過她。誰曾想到他心裏裝的是那般想法?

祁淩言一手撐頭,輕輕瞥了眼旁邊的老狐貍,覺得有些不對勁。

饒是後來她被情蛇暗算,跟他發生關系,且一連孕子,當初也不該答應他呀。

直接留子殺父不就行了嗎?

祁淩言指尖微敲椅子扶手,垂眸目送小柒他們走遠了,才回頭盯着墨卿看了好一會兒。

墨卿耳尖有些紅,沒辦法,被愛人盯着看,還是有些小羞澀的。

“阿言~~~”墨卿羞嗒嗒地開口喚她,聲音又輕又柔。

祁淩言眉梢輕揚,覺得他這語調好生熟悉呀。

“阿言在想什麽?”一只手很不安分地扭扭捏捏地蹭到了祁淩言手上。

祁淩言垂眸一掃,很誠實地回答了他:“在想當年為什麽我沒有殺父留子。”

墨卿:卧、卧槽!

墨卿整個人都怔住了,反應過來的時候兩眼通紅,跟個兔子精似的。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他語調悲憤,看祁淩言的眼神像在看一個負心人。

祁淩言眨了眨眼睛,歪頭疑惑:“你為何會這般想?”

墨卿一把摟住祁淩言的腰,埋在她腿上:“你就是!不然怎麽會像這種問題?!”他一邊哭一邊還輕捶祁淩言的腿,聲音委屈至極。

“當初明明是你強迫我的!你還想賴賬!”墨卿嘤嘤嘤,哭得宛若被負心漢拔吊無情的女子,傷心至極。

額……

祁淩言恍然大悟,對哦,當初是自己意識不清醒的時候強了他耶。

“莫哭了,我只是一時……好奇而已。”祁淩言嘆了口氣,對腿上這個哭包簡直無奈得很,怎麽這愛哭的性子還沒變呢,她還以為小狐貍變成老狐貍之後,這淚腺應該不發達了才對。

“你就是嫌棄我了,我哪裏做的不好了?小柒好不容易找回來了,你卻不喜歡我了!”

“你別不喜歡我……”墨卿抓着祁淩言衣角,擡眸央求。

祁淩言看見,那雙眸子裏确有不安。

她無奈輕嘆,真的是一時興起才問的呀,怎會如此?

“你我已是道侶,我如何不喜歡你?只是一時興起偶然想問罷了,你勿要憂心。”祁淩言頓了頓,還是捧住他的臉,在他嘴角邊輕輕吻了下。

“你很好,我心悅你,唯此而已。”她的眉眼間素來清冷,此時是一派認真。

墨卿垂眸,在她離開的那一刻,翻身而起,把她囚在椅子上,帶着股孩子氣地在她唇上咬下去,又不舍得用力。

“師尊就知道欺負我。”他眼神幽深,表情卻委屈得很。

祁淩言看着他委屈的神情默了下:“把手拿下去。”

腰間的那只手不下反上。

祁淩言蹙眉:“你……”話音未落,卻對上了墨卿認真的眼睛。

“阿言,我愛你,你別問這樣的話,我害怕。”

墨卿驕不驕傲?身為墨家族長,一方大能,他怎麽沒有傲骨?

祁淩言驕不驕傲?她是劍道之首,劍客之尊,天下何人不敬她?

兩個驕傲的人相遇,必有一人折腰。

墨卿不舍得祁淩言折腰,那便得自己去委屈。

因愛而卑微,是他先愛上的,也勢必是他受足了不安。

“好。”祁淩言閉目,輕聲應了。她的手輕抵着扶手,沒有抵抗,墨卿就知道她是同意了。

指尖一點,外邊結界就升起了,屋內的氛圍陡然升高。

“去、去屋內。”祁淩言微微彎腰,眉間微蹙,止住了他作亂的手。

墨卿吻了吻她眉間,一把抱起愛人,瞬移到了屋內。

心愛之人在懷,誰能忍住?

更別說是已經憋了好久的墨卿。

祁淩言沒有答應,他便不敢提那事,生怕惹她厭煩,如今好不容易有次機會,真當是……

墨卿抿着唇角,按捺住心底的欲望,小心地為她解開發帶,俯身吻下,動作之輕柔,視若珍寶。

祁淩言輕嘆了聲,反常地主動摟住他,擡頭一吻:“莫怕。”

墨卿眸光閃閃,輕聲應了,再也按捺不住。

室內生香,滿色春光。

師尊,你都不知道。

你是再心軟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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