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泛着暗紅詭異的天空,是突兀的日月同輝,撕裂了左半邊的殘陽,扯碎的右半邊的鐮月,四周的空間開始扭曲着、叫嚣着、猙獰着,逃不了躲不開,走不到盡頭的路是蜿蜒盤繞向何方,枯枝桠橫七豎八刮花了天空,模糊了視線。聲嘶力竭,聲帶在劇烈顫動,卻嗚嗚呀呀卡在了喉頭,血腥味彌漫整個鼻腔,越來越濃,越來越腥,快喘不過氣……
猛得從床上彈起,汗濕的脊背,急促的喘息,緊捂着胸口的手想要将剛才荒唐可怖的夢境壓回去。
“菲妮特,又做那個噩夢了?”過大的動靜吵醒了一旁睡得正熟的女孩,女孩關切地詢問道。
“呃恩……”菲妮特潦草地敷衍了句,便擡起頭直視着眼前一臉茫然的女孩。
一秒……五秒……十秒過去了……
緊抿到泛白的唇終于出現一絲松動。
“貝紗,算我求你,”哀怨帶着沙啞的嗓音失了原本的清脆甜美,“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再這麽下去,快要被逼瘋了!
那晚躲在婆婆房外隐約偷聽到的那些莫名其妙的對話到底是什麽意思?究竟那個陌生低沉聲音的主人是誰?為什麽最近越是努力回憶過去越是腦子一片空白?那猶如握沙在手,抓得越緊漏得越快的感覺折磨得菲妮特自己都分不清究竟她是誰了。
“菲妮特,我不明白你在指什麽?”那個叫做貝紗的女孩沒被菲妮特的激動所吓到。
“婆婆一向護短重視親人,我清楚我并不屬資質出挑背景強大的,那為什麽她會大方強硬的讓伊路米和我訂婚?(作者語:應該是大方的把你給伊路米吧。)她是不是有什麽……目的?是不是!”
菲妮特是伊路米的奶奶一手撫養長大的,“也許這是婆婆美好的個人意願也說……”‘不定’二字還未出口,菲妮特已将貝紗壓在了身下,緊箍對方纖細的脖頸,絲毫不手軟。
“別把我當不濟事的傻瓜!倒是你,小小年紀明明不是流星街的人為什麽會自願去那鬼地方,而且還自願跟在我身邊?”雙手越掐越緊,生生勒出了紫的青的靜脈,“你是她安插在我身邊的眼線?”
“不……不是這樣的……”貝紗雖不做反抗,但扣住咽喉加上氧氣不足已讓她吃累于回答任何問題,逼仄的疼感好像要在胸腔爆炸。
“婆婆對你的預言深信不疑,”菲妮特稍稍松了手上的力道,“那麽,你所預言的‘半截兔耳’究竟是什麽意思?”
她都知道了!一定有什麽陰謀!
“菲妮特,”暫時得以從窒息的追迫中緩過勁來的貝紗瞪着菲妮特,“你該知道預言
者本身不具備解讀預言的能力,而且我的念能力除了預言外別無其他,拿這麽沒有身手的身手去做眼線,我活膩了麽!”堅定無愧的眼睛灼灼的望向自己,“況且,我和你一樣,我們的命都是婆婆給的,她要怎麽樣的話……”
一瞬間,安靜了下來,只聽得見夜裏涼風輕輕吹開窗紗的窸窸窣窣聲。
“呼……對不起貝紗,是我太沖動了。”松開對對方的鉗制,輕嘆了口氣道歉。
她不是不記得,貝紗跟在她身邊後兩人在流星街一起闖蕩過來的八年,兩個人是如何互相扶持照顧的。柔弱的外表下是比誰都執着的信念,明明是才十五歲的小姑娘,卻有時比自己還堅強。更何況,最先向她伸出手說要保護她的人是自己啊。想到這兒,菲妮特覺得有些慚愧。
“我一直把你當姐姐的。”輕不可聞的呢喃,菲妮特怕是沒有聽見。
之後的幾天,兩個人都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般,對這晚只字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