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柯特轉身邁出急切的小碎步追向那一抹紫色身影消失的方向,寬大的衣袖沿途帶起了一陣香風,幽長的走廊上木屐輕擊地面的脆響猶如被黑暗所侵蝕,漸漸的遠去,直至消遁無聲……

此時,貝紗越過飛坦的肩頭已看不到柯特的身影了。

他這是要去追誰呢?

這裏是維多利亞大教堂旁禁林的邊緣,意外的沒有聒噪的蟬鳴聲,只有香樟樹濃郁的氣息環繞周身,輕輕踏上松軟的泥土向深處探尋,他克制着自己盡量不要弄出太大的聲響。

直到眼睛漸漸适應了禁林的黑暗,視線才終于聚焦,停在一棵頗為粗壯的大樹上。

他想,他找到他要找的人了。

柯特靈活地攀住了某根叉開的樹枝,縱身接連躍了三下,便輕巧地扶着主樹幹靜靜的站在了她的身側一米遠。

朦胧的月影與樹影交融,瑪琪坐在懸空的樹枝上,支着肩,一前一後輕晃着淩空的雙腿,樹丫樹葉在底下沙沙沙,沙沙沙……

也許在想着自己的心事,所以她沒有立刻理會那個擅自闖入她的世界的人。

柯特靜靜的望着她,也沒有開口,直到——

“今天的月亮很漂亮不是?”她兀自挑起了話題。

模糊的難以辨析,柯特微眯了下眼,想要将她看得更真切些,月影灑在了她姣好的面容上,朦胧白皙的仿佛升空的肥皂泡,透明,夢幻,浪漫,他聽到了來自自己左胸膛的心跳聲。他的視線一直沒有移開過她的側顏,半晌才輕聲附和道:“恩,很漂亮。”(作者語:柯特寶你連月亮都不看一下诶,可是在借機誇瑪琪姐姐漂亮?)

“要是流星街也能看到這樣的月亮就好了。”不知為什麽,瑪琪自嘲般的嘆了口氣後轉過頭望向柯特,臉上已帶上了詢問的表情。

柯特眨了下眼,面無表情,事實上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這樣追過來自己到底是想要做什麽,僅僅只是覺察到她不開心就下意識的跟過來罷了,所以,該怎麽解釋一下子為難到了他。

“過來。”

見柯特遲遲沒有回答,瑪琪聳了聳肩,拍了拍身旁的位子示意他過來坐。

柯特的心思她不是沒察覺,只是,她的心不曾停留在這兒。

要是心髒也可以換一換該有多好,不過,就算真換成功了,那那個人也就不是她喜歡的他了吧。

瑪琪擡手伸出指尖,勾勒着月亮的輪廓,露出一副似乎透過月亮看到了另一張臉的神情,“好遙遠……”

柯特也同時擡起頭望向月亮,默默拳緊了拳頭,不語。

你受傷了?”瑪琪聞到了絲絲血腥味。

“呃,恩,沒什麽要緊。”

糟糕,想是一用力讓結痂的手心又裂開了!

“我看看。”她拽過他的左手查看,掌心豁然一道深可見骨的大口子,貼着血痂翻起的紅肉合着新滲出的血,傷口比想象中嚴重猙獰的多,“我幫你縫合。”

立即,銀白色的絲線在她急速移動的手上翻飛,快到花了眼,不下幾秒鐘,傷口就被百分之百縫合好了。

“好了。”她拍了拍手,舒了口氣。

柯特抓緊又松放的試了幾下,果然,不僅表面皮層,連斷了的經脈也百分百縫合了。

“謝謝。”

“不用,不過下次可要收費了。”瑪琪站起身,依舊冷冷的語調從頭頂傳來,“那我先走了。”

“等……等一下。”柯特叫住了作勢準備要向下跳的瑪琪。

他伸手從衣袖裏掏出了一個天鵝絨包裹的小盒子遞了過去。

“這是什麽?”她單手叉着腰回頭疑惑地問道。

“恩……送給你的。”柯特稍稍停頓了下偷偷觀察瑪琪的表情。

時間的齒輪似乎哪裏卡住了,靜默蔓延,不敢用力呼吸,深怕漏了一絲一毫她的反應,不知道她會不會接受呢?

只是,他自己也感受到了,自己那平緩跳動的心髒,搏動的還不如剛才找到她時那般厲害……

看來理智早已明白了結局,他這個傻瓜竟然還裝作什麽都感覺不到地懷着一絲可笑的妄想。

瑪琪自始自終都是張冷若冰霜的臉,遲遲不接,他那遞在半空中的天鵝絨盒子進退不得,顯得尴尬,于是,他搶先在她開口拒絕前補充了一句,“呃,就當是這只手的謝禮。”

“不用,我說了,下次才要收費。”

柯特咬着下唇想了會兒後,小心得打開了盒子的蓋子,“這是條液态礦做的項鏈,我想你會喜歡的。”

沒錯。她會喜歡的。

月影下,液态礦質地的寶藍色吊墜熠熠生輝,散發着幽幽不可名狀的光芒。她拿起了它,它在她細長的指間搖擺。

看着它讓她會不自覺的聯想到了某個人,寶藍色,熠熠生輝,幽幽不可名狀的心思……

她思考了片刻——

“謝了。那下一次再不收你費好了。”瑪琪将項鏈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朝柯特作了個揮手的手勢後便轉身跳下了樹。

呼——

不管出于什麽原因,總歸還是收下了。

這麽慶幸着的柯特坐了下來,放松地将身子靠在主樹幹上閉上了眼。

今天的月亮确實很漂亮啊,呵呵。

“喂!你放開我!”貝紗一路掙紮反抗,“到底要去哪裏?!”

瞪着眼前這個與她差不多身高的的男子的背影,她不得不狼狽的跟上他過快的速度。這個一頭冰藍色短發,将臉埋在豎起的衣領後的男人周身散發着一股暴戾的氣息,危險,很危險。

“我房間。”陰沉不容拒絕的口氣。

他房間!?開什麽國際玩笑!!他是飛坦,蜘蛛2號,進了他的房間還能體無完膚的走出來嗎?!飛坦嗜好刑虐的傳聞可是人盡皆知,他刑訊的手法和恐怖感堪與幻影旅團在流星街一樣出名,令人聞風喪膽。

“不!不!我不去!庫洛洛說了,你們誰都不許動我!”

她可沒興趣也沒膽量和飛坦一起探讨鑽研刑訊技巧,她可是有重要的任務才冒險接近旅團的,雖然她是死不了,但又疼又耗能量,劃不來,劃不來啊!

柯特!柯特在哪裏?她情願跟着柯特!

飛坦突然剎停腳步,貝紗一個沒注意整個人撞了上去。

“哎喲!”好硬,鼻腔泛起酸澀,淚水差點湧了出來。

飛坦扭過頭,抓在她手腕上的力道加重了一分,陰沉的金眸不滿的惡狠狠盯着她,她竟然膽敢搬出團長的命令來,這個死女人,“閉嘴!女人!”

他蠻狠的擡起她的下颚威脅道:“不然我讓你連叫都叫不出來。”

立即,貝紗噤聲乖乖配合了。

“哼!”飛坦一聲得意的冷哼。

他才不像柯特那麽瞎呢,馴野貓他也很在行!

接着,推開某間房的大門,“啪”一下将貝紗甩了進去,木門在背後重重關上。

“唔……”貝等眼前的金星小鳥們一一散去後才慢慢從地上爬起,他剛才的力道讓她手腕脫臼了。

該死的!

她在心裏暗暗碎了口。

“那麽,”飛坦從一邊拽過一把帶靠背的椅子跨坐了上去,昂有興趣的陰陰開口:“現在說一說,柯特他找你幹嘛了?”

想了片刻,“他非禮我。”貝紗咬着下唇搜遍滿腦子的結果竟然就是脫口而出的這麽個解釋。

“切!”飛坦顯然不太相信。

旅團裏的人基本上都清楚柯特那個小子心裏裝着誰,這種不要臉的話也說的出口!

飛坦微微皺眉,不過,一旦懷疑的種子被埋下,總會在合适的時候生根發芽,就比如說是現在。

雖然在男人心裏确實裝着某個人,但也不代表就要為了一個女人潔身自好,放棄沾花惹草吧,他也身為男

人,這一點上他很能理解柯特。

眼前的這個女人談不上漂亮,但年輕機靈的氣質散發着某種美魅力,她的話似乎也不是那麽不可信。

貝紗小心翼翼的觀察許久不開口的飛坦,但藏在衣領後的半張臉上什麽也沒有流露出來。

這樣的托詞他會相信嗎?

“喂,你去哪兒?”見他突然起身要去開門,貝紗忙問道。

飛坦轉身歪了下頭,這個女人真奇怪,剛剛還一副不願意待在一起的架勢,這會兒卻又問他要去哪兒。他金眸中充滿了挑釁,眨了眨眼,“廁所。”

哼!想要一起去麽。

柯特把銀扇上立着的看起來像是飛坦模樣的小紙人拂掉,拿起一旁散落的幾張成形的小紙人捏在手裏揣摩,明明飛坦的紙人都有反應,為什麽貝紗的紙人立不起來絲毫沒有反應呢?她是不是已經把他的念能力無效化了?

他輕嘟起嘴,她的格鬥技能也好,身體素質也好明明都是不入流的級別,但卻有那麽逆天的能力,她身上的謎越來越看不透了。

不過,光聽飛坦的話來判斷,她應該沒有說些不該說的,他這邊也稍稍能松一口氣。

柯特加緊了雙腿,整個身子向後傾倒,像蝙蝠一樣倒挂在樹枝上,柔軟細碎的額發披散了下來,露出了光潔的額頭。

項鏈也順利送出去了,另外他被懷疑的危機也暫時解除了,他微微勾起了唇角。

“滴滴滴……”

熒綠色的光芒微弱,但在這片黑暗的禁林中卻顯得異常明亮。

“哦,二哥。”柯特按下了某個鍵,貼近了耳邊。

“我聯系不上老大了,你找機會通知他一聲,我瞞不住了,老爸已經知道大哥瞞着家裏的事了而且還大發雷霆讓他趕緊回家來!”糜稽二胖一口氣說完後抹了把額上的汗珠。

“這事兒遲早會讓家裏人知道的。”只是時間的問題,柯特輕巧地坐起身,“我知道了,我會想辦法找到大哥的。”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想要塑造一個小心翼翼去讨好的柯特,可寫好再讀一遍的時候發現似乎變成了一個偷偷暗戀不知如何表白的青澀男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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