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暗戀
◎我是初小姐的主治醫師。◎
各項檢查結果表明,初濛身上只有皮外傷。
主治醫生下達了出院通知。
她明日一早即可出院。
這廂,白晴才交待完明天的出院事項,初濛不死心,問了一遍:“林醫生明天也有手術嗎?”
這幾天,她再沒見過林潤聲,連當面感謝他訂餐的機會都沒有。
白晴将病歷本一收,說:“是的,這幾天從其他區轉診了很多重症病人,林主任從早到晚,手術時間安排得滿滿當當的。”
她疑惑地看向初濛,将林潤聲的叮囑抛到九霄雲外。
“不過你跟林主任不是兄妹嘛,兄妹見面不差這一時半會兒吧。”
初濛沒有答話。
所有人都在揣度她跟林潤聲的關系,為什麽他不出面解釋清楚?
還是說,他根本就覺得這是一件無所謂的事情?
她沒敢再發信息給林潤聲,對方的意思已經很明了。連續兩天只讓白晴過來,不言而喻。
那麽,她就不應該再打擾他了。
初濛默默攥緊手機,在考慮要不要删掉林潤聲的聯系方式。
趙競和傅景陽第二天過來接初濛出院。
趙競的手臂看上去好多了,氣色比之前要好。
第52次打不通季菀電話,趙競急得要爆粗口,幸好傅景陽制止了她。
“失蹤超過48小時可以立案吧,要不我們報警吧,她都不見有兩天半時間了!”
初濛不知道該不該信任蕭若何,但凡他現在有一絲消息也不會這樣猶豫。
她沒吭聲,傅景陽率先開口:“不如再等等,季菀不是一個冒失的人。”
“等、等個屁,再等黃花菜都涼了!”幾人這時已輾轉到趙競家裏,趙競才進門,十分激動。
一串尾號是6的號碼打到初濛手機上。
初濛沒有換備注,號碼卻深記于心。
她一怔,接起了電話。
來電人是林潤聲。
“是初小姐吧。你電話無人接聽,蕭若何聯系不到你人。”
初濛這才意識到在醫院開靜音忘記切了。
“他找我做什麽?”
可是,他一開口就事關蕭若何,初濛的心霍然失落。
林潤聲沒注意到她的情緒,只将了解到的情況跟她說:“你的朋友——那位季小姐,目前跟他,還有一位顧太太在長安路派出所。你剛剛手機沒人接,派出所應該也聯系過你。”
初濛瞅了瞅,果然,未接來電足足有十起。
“謝謝你,林醫生。”
林潤聲截住話:“你若方便,我可以和你一起。”
“你不是今天有好幾臺手術嗎?”初濛疑惑。
林潤聲和顏悅色,“已經做完兩臺,剩下的都是主任操刀,不耽誤時間。”
初濛瞄了眼洗手間外等着的趙競和傅景陽,踟蹰了會兒,“可是我還有兩位朋友,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可以。”
林潤聲冷靜答話,即刻卸下手術服。
……
四十分鐘後,長安路派出所。
身為轄區內的一處股所級派出所,這間派出所日常處理偷盜搶劫、打架鬥毆的案件較多,對于人口失蹤、買賣乃至殺人這種惡性事件,難得碰上一回。
社會治安變好了,民警們最近處理的都是家長裏短。連續幾天破戒,誰都沒想到。
民警張可凡正是此次負責季菀事件的責任民警。
“小何,帶他們進來。”
張可凡支使完徒弟何東原,何東原聞言,領着初濛幾人一起進去。
偌大的會議桌呈長方形擺放在房間中央,今天人挺多,也格外熱鬧。
季菀和蕭若何并排坐在一側。
一位打扮光鮮的貴婦人以及一位男性助理坐在他們對面。
初濛自然而然地坐到季菀身邊。
民警張可凡在他們的最前方坐了下來。
他的身邊還坐着何東原以及另一位記錄民警。
“當事人季菀,你可否在本月18日下午14時30分許,接到另一位當事人——龔青的電話,之後才想要奔赴她家中,與她談判?”張可凡問話。
季菀堅定着眼神,“是。”
張可凡又問:“龔青反映你在她家中逗留了兩天,這是真的嗎?”
“怎麽會是逗留,分明是賴着不走。張警官,你別搞錯了。”
對面坐着的婦人開始插話。
張可凡板臉,“我在問話,請你不要插嘴。”
季菀半點顏色也沒給龔青,闡述那幾天發生的經過,一派自若:“這位顧太太,在沒搞清楚的情況下就中傷我朋友,我是出于正當保護,才想讓她道歉。她不肯,我當然只能采取這種方式。”
“那你知道私闖入他人是住宅是犯法的嗎?這是非法入侵!”張可凡拔聲。
季菀糾正:“不是闖,是有人告訴了我密碼。”
“你說的那個人,該不會是我先生吧。”龔青撫了撫耳朵上那枚藍寶石耳墜,神情摻雜不屑,“季小姐,沒有人告訴你,插足別人婚姻是可恥的嗎?還是你根本沒有法律意識,這麽多年書念得一團糟。”
“你閉嘴,我現在可以叫律師過來告你!”
蕭若何看不過,被氣出了聲。
張可凡剜了他一眼,“該閉嘴的是你!誤以為當事人被綁架,你去當街搶人,這種行為也是犯法!”
蕭若何坐下來的臉色很是難堪。
傅景陽出來打圓場,“都是誤會一場,大家就別計較了。顧太太,我了解季菀,她不是一個見錢眼開的人,更不會是你口中插足婚姻的第三者。”
“你說不是就不是,你算老幾?”
龔青的助理眉一挑,将一個手機扔到張可凡面前。
“張警官你看,這是季菀插足我們老板婚姻的證據。她經常給我們老板通電話,一周好幾起。”
季菀急忙解釋:“不是這樣的,顧先生是我的客戶,我聯系他很正常。”
“那三天前呢,你為什麽頻繁聯系他?”此刻,龔青将她視為眼中釘。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說到這兒,季菀怒火中燒,比她過猶不及。
她陳詞,言語激蕩:“三天前,我朋友初濛被你打傷住院,我知道是你做的,所有才想聯系上顧先生。顧太太,我們兩個人的恩怨無論如何都不應該牽扯到旁人身上,你這麽做,未免太過分了!”
這件事龔青确實欠缺考慮。那晚,她只是想叫人教訓一下季菀,結果誤打誤撞傷到開着季菀車回來的初濛。
在場耳目衆多,就事論事,她不是一個不講理的人。龔青示意了一下助理。
助理立馬從包裏掏出一張支票。
“初小姐,顧太太對誤傷你的事感到抱歉。小小心意,望你收下。”
此舉一出,所有人臉色一變。
坐了許久的林潤聲适時說話,話語微涼:“初小姐平安出院,禮節就不必了。顧太太如此樂善好施,不如将錢捐給福利院,也好為祖國的公益事業做出貢獻。”
他音調平緩,擲地有聲。
剛好戳到龔青的痛點。
龔青觑他一眼,面色鐵青。
她與顧松誠成婚多年,一直膝下無子。之所以這麽樂此不疲地鏟除異己,是不想讓其他女人觊觎財産。
龔青明顯是動氣了,直挺的身姿傾斜一大半,目光裏全然警惕,“這位是?”
林潤聲平淡地開口:“我是初小姐的主治醫師。”
“主治醫師?”
這個字眼不僅令龔青失笑,連初濛也差點沒反應過來。
他什麽時候成了她的主治醫師了?
張可凡聽不下去了,一拍桌子,不耐煩地道:“談都談了,不耽誤工夫,你們打算怎麽解決?”
除了初濛,沒有其他人出人身事故,派出所盡量以調解為主。
龔青死咬着話不放:“季小姐,除非你從金融圈消失,我才會原諒你。否則,我依然會認為你和我丈夫有染。”
“憑什麽!”傅景陽脾氣暴躁。
季菀眼神安撫他,剎那站起,“好啊,那你給我五百萬,我就能從金融圈消失。”
“當事人請注意言辭,你這是當着警察面勒索!”張可凡一掌将面前的水杯拍倒。
何東原調和:“都好好說,我們要把問題解決好。”
“解決什麽,我看這娘兒就是故意要鬧事!”蕭若何回嘴。
旁人倒真構不成威脅,龔青單對蕭若何留有陰影。三個小時前,她在奢侈品店逛得好好的,正是這個蕭若何将她橫空拉走。
她眼神裏流露出驚恐,指着對面的人,“你是幫兇,你們一起來訛我!”
張可凡頃刻咆哮:“吵吵吵,再吵吵通通拘留。我就不信關個一兩天還不消停!”
氣氛從沒像這樣進入白熱化,所有人都陰沉着一張臉。
此情此景,初濛原本怯場,不知怎地,恐懼一剎消失,她餘光輕掃了下在場所有人。
“張警官,你看這樣好吧,我不起訴那兩個傷害我的人了,也煩請顧太太不要再針對季菀。我們一筆勾銷。”拿捏了半天,溫聲細語。
“不可以,我不答應!”季菀第一個表示不同意。
初濛道:“如果說一切都是因我而起,那我願意結束。顧太太,你的意思呢?”
“不可能!”龔青輕慢的态度自始至終沒變,“季菀不承認跟我丈夫有染,這件事我不會罷休!”
“瘋女人!”蕭若何啐了一口。
燈光将每個人神态照得迥異。
初濛耳風一動,驚覺到身邊有人站起。
林潤聲的話徹底讓事态終止。
他盯向龔青,眼波恰到好處地流轉,“松誠集團最近股市波動嚴重,顧太太這麽亟不可待地要揪出丈夫的錯處,是想分走他的半壁財産吧。”
光淺輕煦和,在他深邃的面容瀉下,風流不盡,“雖說大難臨頭各自飛,可前面還有一句話,‘夫妻本是同林鳥’。顧太太這麽做,不怕顧先生傷心麽?”
作者有話說:
濛濛受傷的始末就是這麽一回事啦。
不過林醫生也在無形當中護妻啦,玻璃渣子裏有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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