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暗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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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冰冰的語音提示, 預示這一場通話到此為止。初濛一臉蒙圈,不知道為何對方突然關了機。
他就這麽沒有耐心嗎?
連她一句完整的解釋都沒有耐心聽?
那廂,林潤聲同樣懊惱着。
他哪裏是主動挂斷, 完全是因為手機電量過低自動斷電。
等他充電回撥過去,發現對方提示語音已變成了沒有溫度的機械音。
他心情煩躁地打開窗透氣。
蕭若何不合時宜地打過來騷擾。
“喂,潤聲, 幹什麽呢?周末老頭子要去打高爾夫, 你陪他去呗。”
“沒時間。”
不巧,正好撞到槍口上。
見他語氣這麽沖,蕭若何登時脾氣乖張,“你幹嘛了,吃槍子兒了?我是你哥, 能不能對我好點?”
林潤聲忽然換了種口吻:“你家酒窖是不是還有許多酒沒開呢,準備點,我等會兒去。”
“喲, 你這人不是最痛恨飲酒嗎?”
“別廢話,就說還有沒有?”
“有有有,我弟弟要跟我喝酒我哪能小氣……”
蕭若何哪管他什麽緣由, 二話沒說應了下來。
林潤聲在半個小時之內趕到流上嘉都,彼時, 蕭若何也找了兩個好兄弟過來。
“兩個人喝酒多沒意思。這是老張、這是小陳,咱們四個今兒晚上不醉不歸。”
林潤聲懶得搭理他們,獨自往酒窖奔去。
一排排價值不菲的酒水陳列在酒櫃裏,蕭若何倒不吝啬, 任由他翻櫃。
“潤聲, 我還沒問你呢, 你今晚怎麽了, 怎麽突然要喝酒了?”
趁老張和小陳離開間隙,蕭若何極其八卦地拍着他的肩膀問。
林潤聲掃了他一眼,繼續埋頭暢飲。
“不關你事。”
他的表情跟在電話裏一樣冷漠。
蕭若何不樂意了,“喝我的酒還這種态度?說吧,你是職場失意還是情場失算了?”
“情場失算”這幾個字刺激到了他。
林潤聲一瞬間停了下來。
舉着高腳杯,問:“來不來?”
蕭若何捧起旁邊的酒杯就說:“好了,這下你可以告訴你哥了吧。”
林潤聲酒力之下竟還能保持清醒,說話理智又克制:“外公許久沒打高爾夫,周末去,大概是想和你談繼承朗志的事情。你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總該要讓他老人家了卻心願。”
“我問你感情你別瞎特麽扯遠了!快說,誰把你搞成這樣,我還從來沒見過你這麽頹廢。”
蕭若何不買他的賬,楞是接着剛才的話題讓他說個所以然。
林潤聲凳子一撤,從吧臺站起,“酒喝完了,我也該回去睡覺了。你請自便。”
“喂,哪有你這樣的,拍拍屁股就走人。”
蕭若何攔住他,故意擠着他的肩膀不讓他走。
林潤聲鞋尖抵住他的腳,“松誠集團已全面崩盤,顧太太終于得償所願分下半壁財産。下一步,朗志就要對它實施收購。松誠集團以茶器起家,商場沉浮幾十年,朗志想要接手徹底,必須作出翔實有力的計劃。外公老了,心有餘而力不足。你在海外纨绔數載,卻也籠絡了不少人脈。外公想要培養你,擴張海外影響力,加上國內的市場,你身上的擔子任重而道遠。”
“你他媽三兩句不離接管生意是吧。你這麽關心家裏生意,幹嘛不自己接手?”
蕭若何被他激怒,哐當一聲将玻璃杯砸到地上。
林潤聲無動于衷,只垂眸拂了一眼就匆匆移回視線,“當年舅舅、舅媽出國談生意,飛機失事,誰都沒有料到。他們心心念念想将中國的茶葉引薦出去,不只是為了振興家業。蕭若何,逃避這多年你還不明白嗎?外公老了,比起接手生意更需要人陪伴。他想念你,已經想了很多年了。”
老張和小陳聽到破裂聲都跑過來了,看到他們兄弟在争執,識相地走開。
蕭若何黑如漆的眼眸緊盯林潤聲,情緒疊湧。餘光不經意掠過地上的殘渣,玻璃在灰色的地面烙下長短不一的光影。他的拳頭攥了又松,緊繃的面容跟着松動。
話落到嘴邊,卻是別扭且不訓。
“老頭想我關我什麽事,我又沒叫他想我。”
“外公生病了,阿爾茲海默病。你知道麽?”
阿爾茲海默症,俗稱老年癡呆。蕭若何怎會不知道。他聽到這個名詞,不可抑止地瞪住雙眼。
“你怎麽不早告訴我!”
他上前揪住林潤聲的衣襟。
林潤聲直直與他對他對視,不帶半分猶豫,“中樞神經系統退行性病變,與多種因素有關。常見症狀為記憶力下降、注意力不集中、 情緒低落等。你落下心病出走海外沒隔幾年,他就查出了這種病症。起初,還能靠藥物和康複訓練維持,這幾年,已經出現了行動遲緩。他不是非得你回來,只是你不回來,他的病會越來越嚴重。”
“那你說這麽多做什麽?國內治不了,我們可以去國外。我這就帶他出國!”
蕭若何一把松開他,慌裏慌張地要去別墅找蕭遠山。
林潤聲一盆涼水澆了下來,讓他變相接受現實,“阿爾茲海默病沒有特效藥,在世界醫術範疇來說,更是一種難題。你帶他去國外又如何,沒有任何方法可以施救。”
“……”
對此,蕭若何完敗。
他看着自己的心在一點點沉寂。
“我知道了,潤聲。”
高大的身軀終于承受不住。
這場試圖躲避了十多年的風暴終究将他席卷。
季菀最近搬了新家,好巧不巧,在蕭若何對面。
但她不知道蕭若何就住在對面,她一早出來,在門口看到了另一個熟悉的面孔。
“林醫生,你住在這兒?”
昨晚蕭若何情緒不好,林潤聲在這裏陪了他一夜。今早他草草地洗漱完,還要趕往另一個目的地。
起初,他看到季菀并未表現出過多的詫異。
畢竟,比起蕭若何,他跟季菀并不算熟。
“不是。”
出于禮貌,他仍舊回答了她。
季菀沒有多問,而是想起一件事。
“林醫生,你是不是認識一個叫孫溪亭的人。或許,你跟他是朋友?”
林潤聲這才驚訝地回眸,“怎麽?”
季菀邊走邊說:“你別誤會,我就是在溪亭哥通訊界面看到你的。你們好像聯系過幾次,不出意外都是在最近吧。”
“嗯。”
林潤聲不想八卦她跟孫溪亭的關系,單單應了一聲。
季菀同他一起乘坐電梯,不客氣地問:“那你知道他是初濛的表哥嗎?”
林潤聲順手按了個樓層,淡漠地點頭,“知道。”
季菀撩了撩卷密的長發,拖曳着尾音,若有所思,“哦……”
他們都住在複式結構的頂樓,距離一層還很遠。電梯正好安裝了巨大的落地鏡供住戶整理着裝,季菀對着鏡子觀察他的表情,“我們以前跟溪亭哥都很熟,怎麽沒聽過他提起你。還有初濛,她跑得最勤了,怎麽也不認識你?”
“我跟孫溪亭高中只是校籃球隊的同學,沒有同過班。”
林潤聲毫不避諱地解釋了她這個疑問。
季菀沒完沒了,“初濛那時候讀初中,總愛跑到高中部給溪亭哥送水。那時,你都不在?”
“——你想說什麽?”
鏡中現出一靜一動兩道身影。男的斯文女的靓麗,都是裏面難得的風景線。林潤聲徐徐打斷她,張弛低緩的音線似撥動的琴弦,剔除雜質之後泠清綴餘。
季菀頓住,唇角的笑容即刻收斂,“溪亭哥雖然不愛提別人,可對初濛總是話不離口。你們同在籃球隊,你應該很早以前就曉得初濛了吧。”
“那又怎麽樣?”
兩人起得都有些早,電梯遲遲沒有上來人。自始至終空蕩無比。
林潤聲順理成章地反問她,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
季菀在他要出電梯門的時候攔住他的去路,“初濛說,之前和她相親的人是你。敢問林醫生,為什麽當時不拆穿她,這麽久還要跟她玩這種貓捉老鼠的游戲。你覺得有意思嗎?”
曦光綿綿的早晨,空氣清新。
兩人在門口僵持不下。
林潤聲挑起半邊唇角,無意與她嗆聲:“那請問季小姐,身為朋友的你,為什麽不自己赴相親的局,偏偏要初濛代替你?”
“呵!”季菀精致的妝面此刻險些扭曲,但她在極力保持形象,沉聲發問:“你別給我岔開話題。我在問你。”
林潤聲繞開她,“失陪了。”
季菀緊跟其後,“你最好不要再招惹初濛,她很單純,不像你們這些人。林醫生,我敬你是一個讀書人才好言相勸。你如果許諾不了未來,就不要給人留有幻想。初濛已經為一次錯誤買過單,不能再為第二次。她的心沒那麽大。”
“你又怎知我許諾不了?”
清晨第一束光不偏不倚落在林潤聲身上,他深邃的輪廓燙染在熔金裏,面部線條朦胧驚豔。不假思索地開口,亮如刷漆的眼眸,眼神篤定又赤忱。
季菀被這句話定格在原地。
随後,看他步履匆匆,長腿闊步邁出物業大門。
此刻,她不禁懷疑起自己。
剛剛他這麽說,究竟是幾個意思???
作者有話說:
林醫生:不知道吧,原來都是一場蓄謀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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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你們,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