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暗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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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濛才準備進一步深問, 孫溪亭手機鈴鈴作響。
是個叫“Aurora”的人。不出意外,應當是名女性。
孫溪亭并不避諱,當着初濛的面接聽。
“親愛的Felix, 我到雲川機場了。你有空過來接我嗎?”
女人用着一口不流利的中文與之對話,甜美之中帶着一絲俏皮。
孫溪亭瞟了初濛一眼,“可以。我待會兒過來。”
兩人說完話, 挂了電話。
初濛探神, “哥,這是你的女朋友還是?”
孫溪亭笑容淺約,不答話。
“對了,你要去哪裏,我可以載你一程。”
“不用了, 你忙你的吧。”
初濛說着從車上下來。
孫溪亭搖下窗,“季菀給過你我的聯系方式吧。總歸你能聯系上我,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說。”
“嗯, 我會的。”
年少時,初濛總是跟在他屁股後面,從心底認為他是除父母以外最親近的人。可時過境遷, 兩人經年未見,許多事都在不知不覺中改變。
這次相見, 盡管孫溪亭對她态度不減,但她總覺得他們沒有以前那樣親密了。生疏的眼神,客氣的語言,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她往日不再。
她不想麻煩他, 成年人需要給彼此富餘的空間。
“好。那, 再見。”
奔馳Gls疾馳而過, 揚起一地灰塵。
初濛望了眼他的車, 又擡頭看了眼天。
十點二十二分,她到達鴻川公司。
初圻銘秘書楊千亞接待了她。
“初小姐,初總正在開會,馬上要下來了。您去休息室等幾分鐘吧。”
“不了,我趕時間。”
昨晚那般不暢快,初濛不想這麽快就跟初圻銘見面。
她欲擡腳,初圻銘姍姍來遲,叫住了她。
“讓你進來就進來,跟我鬧什麽脾氣。”
作為一個老父親,他着實不好在公司發脾氣,沉着聲将她喊了進去。
初濛咬唇,掙紮了一會兒,适才轉過身。
兩人在休息室落腳。
楊千亞依次給他們上了茶。
父女倆輪番對視,誰都沒有說話。
“爸爸,您還生我的氣嗎?”
還是初濛開了口,率先打破這尴尬的氣氛。
初圻銘是她的父親,她對誰有意見都不能對他有意見。
初圻銘似乎很喜歡武夷山大紅袍,連呷了兩口才堪堪停止。
他先是用紙巾揩了揩唇角,然後才蓋上茶碗,跟初濛說話。
“我聽前臺說你把我落下的錢包送過來了。怎麽,除了這件事,就沒有其他要對我說的?”
初濛思度了下,回話:“爸爸,對不起。我昨晚不該那麽直接帶林醫生去見您,讓您産生了誤會。”
“濛濛。”初圻銘艾艾嘆了口氣,到底是心軟了下來,“爸爸能看得出來你對他不一樣。但我沒有惡意,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受到傷害。”
“我知道,所以我沒有怪您。”
在他面前,初濛足夠坦誠,“我是喜歡林醫生,毋庸置疑。但我,不想因為這件事造成別人的困擾。爸爸,我希望您給我空間,我能處理好自己的事。”
“我相信。”
這回,初圻銘沒有說否認或者打擊她的話,而是感嘆時光流逝,他所看重的女兒再也不是當年那個無憂無慮的孩童。他想給她足夠的空間,但比起空間,他更想站在一個父親的角度保護她。
兩人錯過了幾年光陰,他有着太多的話想對她傾訴。
“今天就留在雲川吧,下午,我們父女倆好好轉轉。”
初濛何嘗不想跟他團圓,聽話地點了點頭,“好。”
初圻銘讓秘書推了所有會議。
下午,初圻銘打算帶她去馬場。
臨行前,商務車上了個儀表不凡的年輕男子。
“濛濛,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們集團的商務總監——任鶴憶。鶴憶呢,首都大學畢業,畢業後進修,MBA雙碩士。他是首都人,父母都是高知分子。你們可要好好認識。”
初濛搞不清初圻銘的目的,僅在他的介紹下簡單地和對方打了聲招呼:“任先生你好,我是初濛。”
任鶴憶較之常人膚色更加冷白,他笑起來如沐春風,“聽初總說了,您是他的愛女。很高興認識你,初小姐。”
一路倒也客套。
約莫四十分鐘後,一行人到達平川馬場。
這是位于郊區的一所天然馬場,平常以富豪名流雲集為主,不接待散客。初圻銘是資深VIP,一到這兒,就有工作人員前來接應。
“初先生您好,裏面請!”
初濛以前只在電視劇上見過這樣一幕。
山巒綠蔭,藍天草地,浸染了詩意的水墨丹青,在大自然的揮毫下展露出原始面目。
許多人身着馬術服在場地裏馳騁,飒爽英姿的模樣潇灑又恣意。
初圻銘換了一身休閑套裝,待他們出來後,說:“附近就是清湖,我今天就不騎馬了。待會兒上那裏垂釣去。”
工作人員遞了釣具過去,他笑盈盈地,眉睫萬分舒展。
初濛面露難色,“爸爸,你不上場我沒有底氣,我一點兒不會騎馬。”
“不會騎有教練嘛,再不濟鶴憶在,他可是馬術一等一的好手。”
初圻銘示意任鶴憶上前,“鶴憶啊,我把女兒交給你了,你可要當好她的老師。”
“是,初總。”
任鶴憶落落大方得很。
初濛硬着頭皮上馬。
“任先生,你不要嘲笑我,我這人膽小,從沒碰過這類運動。”
“其實騎馬沒有想象中得難,你只需要克服心理戰線,自然就能拿捏好。”
不得不說,任鶴憶是一位稱職的老師。他先是指導初濛做好熱身運動,其次才重新讓她上馬,幫她消除恐懼。
一圈下來,他全程牽繩引導,兩人倒也能聊上幾句。
初濛有些累了,想去前面休息。
“任先生麻煩你了,我能喝口水嗎?”
“當然可以。”
他體貼地伸出一只手搭向她。
初濛猶豫了一會兒,才将手托在上面。
……
蕭若何臨時有事,拜托林潤聲陪蕭遠山散心。
蕭遠山原先的計劃是去打高爾夫,轉念一想,還是去了久違的馬場。
老人家體力不支,沒過一會兒就喊心髒受不住。
林潤聲無法,只得扶他小憩片刻。
這邊有工作人員照顧,他當然無須操心。
騎馬的興致沒了,他準備去更衣室更換自己的行裝。
更衣室在另一邊走廊。
連廊外,草地廣袤無垠。
他無意間瞭望,目光卻被那抹再熟悉不過的身影吸引。
初濛……
以及一個他不認識的男人。
兩人手搭着手,動作暧昧至極。
林潤聲心底的情緒一寸一寸被點燃,連帶着臉色變得陰晴不定。
下颌線條越發收緊,頃刻間,挑起的眼尾泛着薄薄的紅。
他踱步過去,墨色眼眸埋藏着深淵一般的危險——
“初濛。”
初濛剛才馬背上下來,以為自己耳鳴了。
“林醫生?”
她看到林潤聲一身戎裝站在她面前。
林潤聲有意向她招手,“怎麽過來也不同我說。你沒有回去?”
初濛望望他,第一個反應是避開他的眼睛。
“……嗯,臨時留了下來。”
任鶴憶哪能覺察不出一二,同一時間邁步,“你好,我是任鶴憶。”
他禮貌地朝林潤聲伸手。
林潤聲大拇指朝上,反扣了那只陌生的手掌,“你好,我是林潤聲。初濛的,男性朋友。”
他沒有稱男朋友,亦沒有稱呼朋友。單單停頓稍許,以舌抵齒,咬住那個重音節。
任鶴憶唇邊張開一個弧度,“很榮幸,今天是我陪初小姐度過這段愉快的時光。林先生若是方便,我們可以一起喝個下午茶。”
“可以。”
林潤聲答應得十分之爽快。
幾分鐘後,三人在休息區落座。
蕭遠山直接去客房休息去了。
林潤聲沒了顧慮,自然而然跟他們暢聊了起來。
“任先生,哪裏人?”
他沒有問對方的職業以及同初濛的關系,淡淡地問了下家鄉算是開了話匣。
任鶴憶回:“首都人,在雲川發展。林先生,你呢?”
林潤聲望了初濛一眼。
“跟任先生差不多,目前落腳在雲川。”
“哦。那林先生學的什麽專業?”
任鶴憶順話問下去。
林潤聲道:“醫學。随處可見。”
任鶴憶了然于心。
“醫生可不是随處可見,好的專家可是一號難求。”他含笑看向初濛,“初小姐,想不到你有這麽一位氣質出衆的醫生朋友。看來我以為找人看病,就不必那麽犯難了。”
“去醫院可不是家常便飯,任先生幽默了。”
林潤聲目光緊貼初濛,“你待會兒要回去嗎?我送你。”
“不了,我晚上住在雲川,明天才走。”
實在是初圻銘給她訂了間星級酒店,初濛拗不過,決定明天陪他吃個中飯再走。
任鶴憶說:“林先生不必如此緊張,我們同初總一起來,自然要同他一起回去。初小姐身份不一般,晚上去哪兒都不能讓人放心。”
“任先生同初濛認識幾天了?”
林潤聲冷不丁冒出這句話,一臉審度地對上任鶴憶。
任鶴憶沒開口,初濛先行插話:“林醫生,我們今天才剛剛認識。”
“是麽。”
林潤聲低頭發出悶啞的淺笑,剛剛的敵意忽地消失于無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