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趙辛楣也不惱,“那我們走吧,走吧。”
方鴻漸又來作怪,“別啊,蘇小姐,不,曹太太還在後面呢,她一個弱女子,現在天都完全黑下來了,還帶了那麽多東西,你讓她一個人回城裏去?”
蘇文纨提着一只小坤包袅袅婷婷地走過來,一點看不出旅途勞頓的痕跡,方鴻漸把她與自己當時的窘态一比,頓時心火更旺。蘇文纨攀着趙辛楣的胳膊,“我倒是不礙事,橫豎幾個小時的飛機,也并沒有什麽的,我家裏也沒什麽事情,今天若是趕不及,就在外務部的招待所裏對付一夜就好。”
方鴻漸斜着眼睛看蘇文纨,看她攀在趙辛楣身上的那條胳膊,她穿着綠色天鵝絨的旗袍,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皮草,很高貴大方,但是方鴻漸此時看來,卻覺得蘇文纨像一條蛇一樣纏在趙辛楣身上,而且要勒死的也不是他,而是自己,頓時一陣惡寒。又想到蘇文纨也知道外務部的招待所這樣一樁事情,想來趙辛楣肯定也把蘇文纨在那裏安置過。好啊,多好的地方,旁人都不知道,又漂亮又僻靜,大家只當是外出公幹還不曾回來,誰知到是在哪裏公幹呢。方鴻漸想起來自己也曾經在那招待所裏住過,而且說不定跟蘇文纨住過同一間房間,并且趙辛楣肯定是自己親自去接,絕不假手旁人,就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弄得他倒了牙根。
蘇文纨接着說,“何況我随身帶的東西并不是很多,這一次多虧了辛楣,他在廣州多等了我半天,好叫我跟他同機回去,父親很久沒有見到我和母親了,要捎回家裏的東西也不少,正好,趁着飛機,一起運回來了,辛楣已經叫部裏的車隊一起帶走了,我只得身上這一個小包,不算什麽的。”
方鴻漸這回不看蘇文纨了,改看趙辛楣,真是了不起,別人不過公車私用,他倒好,把押運黃金的專機給情人做了人情。
趙辛楣被方鴻漸看得不自在,他手上還拿着要送給方鴻漸的禮物,現在蘇文纨在旁邊,他一來不好說話,二來方鴻漸明擺着擺出了一副不願接受的樣子,令他尴尬得要死。還好旁邊有董斜川,“這可不行啊,曹太太,曹老夫人在重慶已經等了你好久了,說是你那個表妹結婚的首飾可得緊着來,婚期可是盡了。”
董斜川說的蘇文纨一愣,“表妹,我哪裏來的表妹啊,我就一個表妹,她已經嫁人了呀。”
方鴻漸想到,蘇文纨口中的表妹正是唐曉芙,心中不禁又浮現出唐曉芙當年青春活潑的樣子,如今的她,只差沒有帶一塊表示丈夫新喪的黑紗,其他跟一個寡婦又有什麽不同呢,何況這種被厭棄,才是更叫人活不下去的,而蘇文纨在這其中無疑是推了好大一把的。
董斜川說,“不是你的表妹,是曹先生的表妹啊,你上一次當電話給我,問我有沒有去香港的機票,你要給表妹挑結婚的首飾呀。”
蘇文纨這才明白過來,董斜川是說她扯了個謊,找飛機去香港,夾帶私貨,面上有些燒,她因為這一次并沒有走董斜川的門路,并且趙辛楣也沒有多問,早把這借口抛到一邊了。
“是啊是啊,那我可得早點回去了,不能讓小表妹等得心急。”蘇文纨有些抱歉的一笑,從這裏回重慶,她不是沒有辦法,只是要再搭一筆不算很大但是沒有必要的費用而已。
趙辛楣出言阻止了她,“這樣吧,小申,你反正開的是美式吉普,坐得下,我跟斜川兄,辛楣,今天先在招待所對付一晚,你先送蘇小姐回城,明天再來接我們。”申同聞言去開車了,方鴻漸一聽趙辛楣還管蘇文纨叫蘇小姐,火又燒旺了一重。
拐了無數個大彎到招待所,直颠的方鴻漸恨不得把今天的午飯都給吐出來,三個人下了車,已經是九點多鐘,董斜川叫了一桌簡單的飯菜,将就着對付幾口,方鴻漸一是氣的,二是颠的,沒有胃口,加之此時專門聘請來的做淮魯川粵的大廚早就下班,只有一個平時幫忙打雜的本地大媽,加了百倍的辣子來讨好這一群紅人,真是吃的方鴻漸心火變外火,整個人恨不得要燒起來了。
到了住宿的時候,因為有一個不知道什麽使團入住,平日裏空空蕩蕩的招待所竟然只剩下兩間空房,這注定是要兩個人擠一間的了,董斜川使壞,先拿了一間鑰匙走,逼迫方鴻漸只能跟趙辛楣住一間房,方鴻漸實在是忍不住了,對着董斜川捏着鑰匙揚了揚拳頭,“你怎麽能這樣嘛!”
董斜川脫下了西服往肩上一甩,“我又怎麽了,橫豎你們明天還是處理那一堆金子的事情,睡到幾點都不妨事,只要事情處理好了就行,我可不同,明天還要去應卯,明天可是要早起的,晚安,我已經自己叫了車,也跟申同說了,明天十點再來接你們。”
方鴻漸無奈,跟趙辛楣一起往房間裏走,進了房間,方鴻漸根本不給趙辛楣一個正臉,“我去洗澡了。”把趙辛楣關在門外。
趙辛楣坐在沙發上,笑得心願得償又無可奈何,等到方鴻漸混身水淋淋的出來,,發現趙辛楣非但沒有睡着,反而精神奕奕地坐在沙發上等他,原先強行抑制的怒氣不禁發作,“喲,到現在還不睡,顯然是今天還不夠勞累啊,怎麽,在廣州幾天,一直都很勞累吧。”
“是啊,很勞累啊,先給跟那幾只老狐貍繞圈子,把差點就傾倒爐裏的金子搶出來,再封起來裝箱,該堵的嘴都給堵上,該回收的金子都給回收,實在是累的人半死不活啊。”
“哼,趙主任,只怕有佳人相伴,這樣的日子也算不上太苦吧。”
“不,沒有。”趙辛楣還沒說完,方鴻漸把擦頭發的毛巾猛地一甩,“我要睡了,趙主任還有話的話,明天再說,要是對這裏的事情還有一點不放心,盡管去問斜川兄好了。”
方鴻漸語畢,徑直上床睡了,占了左邊半個床,趙辛楣去拉他,“鴻漸,鴻漸,頭發還沒有幹,這樣誰是要生病的。”方鴻漸佯裝已經睡着,不但不理睬,還均勻地打起了呼嚕。
趙辛楣無奈,将開始沒有送的出去的那個黑色的皮革小盒放在方鴻漸床頭,自己轉身洗澡去了,順手幫方鴻漸關了臺燈。
方鴻漸聽着嘩嘩的水聲,鬼使神差的摸開了臺燈,打開了一看,原來是一塊金表,他分辨不清這一塊跟自己原先那一塊有什麽分別,聽到水聲漸息,趕緊裝好關燈假裝睡了,但是趙辛楣洗完澡并沒有睡覺,出了門,只怕是找董斜川去了。方鴻漸覺得這是他今天對于趙辛楣最滿意的地方,看來他還不算完全的見色忘友背信棄義,本想等趙辛楣回來跟他和解,但是漸漸睡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木有收藏不杏糊。。。。
等到十個收藏放番外。。。
我的要求真的不高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