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納妾
知道呂念川大概率是沖劉仙仙來的之後, 沈霁再見到呂念川時,心情便十分微妙了。
劉仙仙無視了沈霁和李雲杳的存在,徑直奔向那風塵仆仆趕來代州的美人兒:“大哥與我說你過來的時候我還有些不敢置信, 沒想到你真的來了, 你怎麽來了?”
呂念川的目光在劉仙仙的身上停留了好會兒才轉移到沈霁和李雲杳的身上,雖然眼神并無波瀾, 但李雲杳根據她的目光在不同人身上停留的時長發現了, 她對劉仙仙更為上心。
呂念川開口道:“世卿、雅山,許久不見。”
也不知道沈霁是否注意到了她對自己稱謂的變化, 或許注意到了也沒有在意,臉上揚起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呂姐姐, 好久不見!”
劉仙仙悄悄地問:“你以前不是這麽喊她們的吧?”
呂念川當着當事人的面回答道:“以前世卿還小,還未取字。如今她已經長大了,也取字了,有些稱謂就該變一變了。”
劉仙仙的喜悅之情溢于言表:“你說得對!”
李雲杳沒說什麽客套的話,道:“先進裏面歇一歇腳吧!”
在門口站一會兒, 便已經引來了不少好奇的目光,——沈霁一個官員,身邊圍着三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兒, 讓人忍不住想入非非。
呂念川确實感到疲憊了,劉仙仙便以替她檢查是否生病為由, 帶着她先回屋歇息了。
李雲杳看見沈霁望着呂念川的背影, 擰起了眉頭, 不動聲色地問:“怎麽, 呂娘子不圍着你轉後, 你失落了?”
沈霁回過神:“娘子這個推論是從何得來?”
“我不是每時每刻都會跟你就事論事的。”
沈霁認同地點點頭:“确實, 時刻都講道理的, 都不算是人了。”
“別岔開話題。”
“我只是在犯愁要如何保障她們的安危。”沈霁嘆氣,本來只有李雲杳一個人的話,她只需操心李雲杳的安危就行了,劉仙仙作為只給她看病的女郎中,平日也不會跑太遠、遇到危險,甚至還有劉沖這個義兄的看顧,并不需要她操心。可如今呂念川也來了這裏,她總得為呂念川的安危負責。
代州不同汴梁,在汴梁有婦女失蹤、被調戲,開封府必然會嚴查,而在代州,有婦女失蹤也不知道是當地百姓所為,還是契丹所為,甚至還有可能是當地的盜賊假借契丹之名幹的擄掠之事。
她身為代州通判,上任以來就一直很注重代州的治安問題,但靠楊業手下的兵馬才能稍微穩定局勢,但距離“夜不閉戶,路不拾遺”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對此,李雲杳也沒有什麽好辦法,她跟折賽花出門時,身邊都得帶數名習武的仆役、婢女,何況呂念川這等沒有背景的弱女子?她只能讓呂念川也少點出門。
在通判廳總歸是安全許多的,——別看通判廳有些破敗,實則這裏有朝廷撥給她的七八名元随,還有劉沖所帶領的随從二十餘人,再加上通判廳的吏人、衛卒,哪怕遇到敵寇,靠這三四十人也是能守衛通判廳數日的。
呂念川自知她擅自來這兒給沈霁造成了負擔,故而來了代州後,好幾日都不曾離開過通判廳,直到李雲杳邀她同折賽花去參加廟會,她才跟劉仙仙一塊兒出門。
折賽花知道劉仙仙是沈家的女郎中,但沒見過也沒聽說過呂念川,雖說她清楚沈霁與李雲杳的感情,但也不能免俗地将呂念川的身份往沈霁的姬妾方面想。
可仔細一想也不對,李雲杳曾因豪紳富戶給沈霁送了姬妾而特意敲打豪紳富戶一番,以她這般“善妒”的性子,怎麽可能容忍沈霁把姬妾帶在身邊?更不可能跟對方親密如姐妹。
“這是我的遠房表姐,來投奔我的。”李雲杳微微一笑,當衆定了呂念川的身份。
她完全可以說是沈霁那邊的親戚,可誰不知道沈億陸的家世?随随便便一挖就能挖出沈家壓根就沒有這麽一門親戚。她不一樣,她的祖父很早就病逝了,李家日漸沒落,父母也低調得很,沒什麽人會對她的遠房親戚感興趣的。
但又恰巧是這點親戚身份,能讓呂念川在這兒多一層保障。
呂念川感激地看着李雲杳,向折賽花自我介紹:“妾呂念川見過折大娘子。”
她被放良後始終沒有改回原來的名字,原名雖好,包含了她衆多的過往,但過去的就是已經發生的,永遠都不可能改變,她也回不到過去,就沒必要重拾過去的名字了。
若是有人将她跟教坊司曾經在籍的官妓聯系在一起,認出了她,那她也認了。
李雲杳的遠房表姐怎麽會大老遠跑來代州?若是家裏出了變故,直接去汴梁投奔李家不是更合适嗎?
折賽花心中生疑,但沒有多問,反而笑着接受了二人的說辭,道:“既然是雲杳的姐姐,那就是自己人,不必這麽客氣。”
寒暄過後,一行人直奔廟會而去。
這是大宋平定劉漢政權,收複代州後,代州日裏重新舉辦了廟會。
大抵是難得有這麽和平安寧的日子,很多百姓都走出了家門,或挑着擔子做些小買賣,或随心所欲地閑逛。
像李雲杳衆女這般結伴出行的不在少數,但最多是三兩個,哪裏會有這麽多人?況且除了折賽花能看出一些歲月流逝的痕跡之外,個個的姿色都不差,一颦一笑,勾人心弦。
她們的出現登時給廟會添了幾分亮麗的色彩,要不是有人認出了折賽花和李雲杳,指不定要誤以為是不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姬妾出門來了。
呂念川和劉仙仙在人前亮了相,便有人想辦法打聽她們的身份來歷。李雲杳也是後來才知道,廟會後的第二天就有人找到了折賽花,想通過折賽花打聽呂念川身份的。
打聽呂念川的是楊業麾下一位副将之母,昨日的廟會那位副将恰巧在巡邏,看見呂念川的那一刻,他便動了心,只是他正在執行公務,又碰到折賽花在旁邊,便不敢貿然過來搭讪。
等回了家,他便通過他的母親來打聽,若呂念川還未婚配,也不知道他是否有機會。
得知呂念川是李雲杳的表姐,這副将十分欣喜,其母卻有些憂心。
副将道:“她是沈通判的大姨子,若能将她娶進門,何愁我的前途?”
其母卻沒有把事情想得那麽簡單:“她是通判的大姨子,為何不好好待在汴梁,反而大老遠跑來這兒,你想過沒有?”
“來投奔沈通判?”
“你想的太簡單了!我且問你,沈通判到任後,是否有很多人給他送美人,但是都被拒絕了?”
副将颔首:“是啊,聽說那沈通判畏妻。”
“可就算是這樣,也總有人想辦法往他身旁塞人不是嗎?”
副将又點頭,那些人總認為沈霁也是男人,既然不敢當着李雲杳的面收下美人,那麽肯定不介意在背後逢場作戲的。
副将之母道:“這就對了,沈通判的大姨子在這個時機過來,必然是李娘子的意思,為的就是讓沈通判将其收入房,絕了那些人給沈通判身邊塞人的念頭。你想想,比起外頭那些不知底細的女人,知根知底的表姐是不是更容易掌控?”
副将大吃一驚:“娘的意思是,那呂娘子是李娘子給沈通判準備的?”
“何止是那大姨子,只怕沈家的女郎中也是為沈通判準備的。”
副将張了張嘴,然而他無法否認其母說得有道理,最後只能死了這條心。
……
和副将一樣看上呂念川的人不在少數,經常有人向折賽花或李雲杳打聽呂念川是否婚嫁。雖說李雲杳能給呂念川一個遠房表親的身份,卻無法解釋呂念川為何二十多了卻還未成親。
沈霁對李雲杳說:“我就知道會這樣。在汴梁的時候,大家都知道呂姐姐的身份,自然不會關心她為何這般年紀還未嫁人。可是在這裏,自然就成了大家關注的重點。”
時間一久,只怕什麽流言蜚語都會跳出來了。
李雲杳嘆氣:“人言可畏。”
呂念川知道自己這次來代州,給沈霁和李雲杳帶來了不少麻煩,她道:“你們不必為難,若是再遇到打聽我的身份的人,就直說我是教坊司的樂人吧!”
這話沈霁可不愛聽,道:“哼,憑什麽他們打聽,我就得如實回答他們啊?!娘子,以後不要管這些人了。”
李雲杳道:“我倒是不想管,可‘夫人外交’哪有這麽簡單的。”她頓了下,語氣頗為耐人尋味地道,“有傳聞說表姐是我專門給郎君準備的,不如就坐實了這個傳聞吧!”
“噗——”沈霁一口茶從鼻子裏噴了出來,她頗為狼狽地擦嘴抹淚,“咳咳,娘子,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李雲杳并不想把話重複一遍,倒是當事人之一的呂念川臉上只閃過一絲詫異的神色,旋即低頭沉思了起來。
“仙仙姐,你——”沈霁扭頭看劉仙仙,剛想說她應該不會眼睜睜地看着呂念川成為別人的姬妾的吧?後者便兩掌一拍,“幹脆我也當你的妾室吧!”
沈霁:“……”
她麻了,“你們別開這種玩笑。”
三女齊齊看向她,眼神突然變得詭異:“我們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沈霁:“娘子和仙仙姐有這種無厘頭的念頭就算了,怎麽呂姐姐也跟着她們瞎起哄?”
呂念川沉默不語,李雲杳認真地道:“你不要胡思亂想,我之所以這麽提議不是要往你身邊塞人,也不是要把你推出去。雖然要讓呂娘子受些委屈,但在代州,只有這樣才能為她的生活帶來一絲安寧。”
聽李雲杳這麽解釋,沈霁忽然覺得這個主意其實也沒那麽難以接受,雖說她的本意是要跟李雲杳留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美名,實際上在這個時代,這些虛名除了給她留下“妻管嚴”、給李雲杳帶來“善妒”的名聲之外,似乎也沒多大的用處。
見沈霁動搖,李雲杳忽然笑眯眯地握着她的手:“只是對外的說法而已。”你最好不要真的有這種坐享齊人之美的念頭。
沈霁面容微微扭曲:你也說只是對外的說法,不是真的,可你為什麽要這麽用力地捏我的手?!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2-07-04 02:36:08~2022-07-06 21:20:5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西瓜汁 40瓶;雨一宇、千羽夢澤x、花花世界 10瓶;鹽樹 6瓶;七總 5瓶;27968822 2瓶;青山、拱手河山為卿一笑、不是這個就是那個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