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小奴隸陸衡之◎
夢魇纏身那幾夜, 倒是讓阿虞明白如何對付陸衡之了。
她只需廢了他武功,便無需時刻提防他會殺了自己。
武功盡廢,傷筋斷骨之痛, 只怕日後提不起劍了。
阿虞看着他那雙漂亮的茶色眼眸,勾唇笑着。
她記着從前的少年陸衡之, 如玉的臉眼神空洞無光,顯得人落敗至極。
那時, 他也很是安分守己。
不似如今,這般讨人厭。
阿虞細細思量着,本想今也将陸衡之眼睛挖了。
可卻想起了江埕, 葉玉。
他若早失明,便看不見葉玉的凄慘處境了。
阿虞笑着道,“先廢了他武功。”
她語氣輕飄飄的, 就如同提及今日吃什麽般随意,漫不經心。
陸衡之眼睫微顫, 微紅着眼, 掙脫着幾個侍衛束縛。
陸衡之浴血沙場數十載,雖受傷,可武功高強。
先前離他最近的侍衛已面目全非,被打倒在地, 久久爬不起來。
陸衡之宛如地獄爬出的惡鬼,眼神直直盯着她, 好似說着不過如此。
他一拳拳地打着其餘侍衛。
可惜,其餘的皆是武林高手。
給了人希望,再毀滅, 才更讓人絕望。
她掩面笑着, 陸衡之節節敗退, 腹背受敵。
他微垂着眼,臉上已無血色。
陸衡之跌跌撞撞,被人重擊心口,直直吐出鮮血,他眉頭皺着,很是痛苦。
阿虞笑着,輕聲道,“我還以為你多厲害。”
“原來,不過如此。”
陸衡之微紅着眼,渾身打顫死盯着阿虞。
男人臉上血色盡失,像是只失了爪牙的猛虎。
他雙膝發軟,無力跪地,神情宛若病弱之人,未撐多久,便倒了地。
那幾人是注意分寸的,他死不了。
陸衡之茶色眼眸微暗,神情痛苦不堪。
阿虞假惺惺走上前,她拿着帕子給他輕擦着汗。
而男人已是奄奄一息,虛弱到推不開她。
她将那帕子系于男人唇上,很是體貼,“這才到哪,還有更疼的呢。”
“這樣綁着,慘叫聲許是能小些。”
陸衡之手指緊攥成拳,握得咯吱作響。
他氣的渾身發抖,眼神如同毒蛇,要将阿虞活吞入腹。
阿虞輕笑着,“注意些分寸,別讓人死了。”
幾人走向地下男人。
他們扳斷了陸衡之骨節,折了陸衡之手同腳。
他被抽筋斷骨,痛不欲生慘叫着。
他那雙茶色眼眸布滿血色,如同地獄惡鬼,死死盯着阿虞,要将啃噬她血肉般。
阿虞笑的眼角彎彎,輕聲道,“真是可憐。”
“這叫聲凄慘,聽的我都于心不忍。”
阿虞笑的花枝亂顫,“簡直是,太可憐了。”
陸衡之人如車裂,又如同被數根小針紮過,五髒六腑猶如裂開般,疼的甚至喘不上氣。
他神情宛如死屍,盯着眼前女人。
她笑容無害,說着,“真的好心疼你。”
“太可憐了。”
陸衡之頭昏腦脹,神智渙散,猶如發瘋般,咬着自己手臂,血肉模糊。
他眼神無望,臉色異常蒼白,像是瀕臨垂死之人。
陸衡之僵硬如死屍,眼底毫無生氣。
阿虞惋惜着,“這身功夫可惜了。”
她的話像是利刃,狠狠插入他的心口,剜下他的心髒,刀尖滴着血。
他思緒混雜,呼吸微弱,疲憊合上眼。
阿虞笑意微斂,也未尋人給陸衡之醫治。
沒人下死手,給他留了口氣,讓他活着。
她笑着,安靜的等着入夜。
陸衡之臉色蒼白如雪,神情脆弱不堪。
他眼角劃過滴淚,神智不清,恍惚着呓語不斷。
自那日催眠成後,朝中也以麗妃為尊。
江鴻對麗妃百依百順,連帶着她也沾着江晏行的光翻身了。
可惜江鴻哪怕記憶錯亂,将所愛之人記成麗妃。
可昨日禦花園賢貴妃為江埕求情。
他只看了一眼,便心生歡喜,不舍得發落了。
江埕只是失了太子之位,未貶罰為庶人。
葉玉遭些流言蜚語,雖不如從前,可仍茍活着。
所幸,在前朝後宮,麗妃仍是炙手可熱的皇後。
時至深夜,那幾人拿了數根火把,從後宅燒到前院。
鎮北王府平日重兵把守,百姓無人敢靠近。
濃煙滾滾,火勢蔓延極快,燒了整整一夜,直至成了廢墟,才被人發覺。
陸衡之是罪臣,悄無聲息葬身火海,是朝中上下所求的,自是無人追究,是誰燒的。
陸衡之倒是富貴,阿虞拿着他的錢置辦了大宅子。
宅院寬敞,裝飾典雅,又地處偏僻,安靜無聲。
阿虞想着,她要去看看陸衡之的。
畢竟,是花他的銀錢。
陸衡之屋子難聞至極。
他自被拖出來後,便整日昏昏沉沉,清醒不了幾個時辰。
阿虞一直未幫他請醫者治傷,她原以為陸衡之毅力這般強,自是能撐着好。
可竟如此不争氣。
阿虞神情不耐,拿着茶壺的水潑向他。
陸衡之眼皮微動,他無力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便是環着手的阿虞。
屋子很是惡臭,陸衡之手指緊攥,握的咯吱作響。
他微垂着眼,眼底起了水霧。
他失禁了,這等令人難以接受的氣味,讓陸衡之無地自容。
從未有過的狼狽,還是在阿虞眼前。
他氣的渾身發抖,緊緊閉着眼,不看向阿虞。
他早晚,會殺了她。
會将她抽皮剝骨,啃噬她的血肉。
阿虞嫌棄的很明顯,她拿着帕子捂着鼻子,手裏的茶壺繼續澆着陸衡之,靜靜等他睜開眼。
發絲濕乎乎的,渾身難受的打緊。
他身下發癢,渾身酸痛,他難以控制的蹭了蹭。
阿虞自是發覺了他的困境,她輕笑着,“難受是嗎?”
“我能為你尋個醫者治病。”
“可是你病好,要去欺辱葉玉。”
陸衡之眼睫微顫,睜了眼。
他恨得咬牙切齒,眼前女人嫌棄他,嫌棄至極。
阿虞不耐煩道,“快些考慮。”
“不然,過幾日你的傷可就腐爛,生蛆了。”
她笑容無害,眼底卻是深深的嫌棄,“那可就太惡心了。”
惡心,陸衡之心口郁郁,他想起身,奪過阿虞手裏的茶壺,同她同歸于盡。
他費了半天力,卻怎麽也使不上力,臉色泛着紅,手指攥的青筋爆起,卻起不來身。
阿虞提醒着,“我不養閑人。”
“若你胡亂動,癱了,成了廢人。”
“那我定會将你丢于街上,讓所有人都看看你這殘廢。”
她說着最尖酸刻薄的話,可卻笑的溫和。
她居高臨下,能随意決定了他的生死。
陸衡之眼底逐漸被死灰覆蓋,心口絞痛難忍,猶如刀割。
他不知靜默多久。
男人眼神無望,費力吐出,“好。”
僅僅一字,便用勁了全身力氣。
男人眼神如灘死水,人如同死屍僵着。
阿虞靜靜地看着他微紅了眼,心情愉悅。
阿虞尋了郎中,給陸衡之診治。
郎中捋着胡須,搖着頭,惋惜着,“可惜了。”
“這公子是練武奇才,竟毀成這般模樣。”
郎中接連感慨,陸衡之臉色泛白,手指握的骨節分明。
郎中的話于陸衡之而言,可謂是猶如尖刀插入他心口,活生生剜下他的血肉。
又有什麽比得知,你是練武奇才,可惜武功盡失。
日後提不起劍了,更為難過呢。
阿虞掩面笑着,郎中看着陸衡之傷勢,已有腐爛趨勢,他皺眉,同阿虞囑咐着,如何幫陸衡之換傷藥。
阿虞清咳兩聲,她随意指了個老實聽話的小丫鬟去伺候他。
小丫鬟安分守己,懂事乖巧。
陸衡之微紅着眼,臉色異常蒼白,緊緊攥着衣衫,“我不用她伺候。”
他看着阿虞,咬緊牙關,重複遍,“不需要她伺候。”
小丫鬟膽小怯弱,不知所措。
阿虞環着手,冷笑着,“怎麽,你要等着生蛆?”
陸衡之隐忍不發,臉色愈發白,難堪至極。
他渾身發癢,指尖輕顫,眼神空洞,猶如回到了前世。
從前他瞎時,便終日疼痛難忍。
他百般祈求,她才肯給他胡亂換藥。
他不能再讓任何人知曉,他失禁了,無法自理,成了殘廢。
如若就連身份低微的丫鬟都知曉了。
陸衡之頭昏腦脹,心口如同被巨石壓着,疼的喘不上氣。
他不敢再想,渾身發抖,怔愣良久。
他聲音很輕,祈求着,“你幫幫我...”
他微紅着眼,卑微懇求着,“不難的,只要你給我換藥。”
“日後你說什麽,我都答應你。”
阿虞微皺眉,輕笑着。
失禁這事,真是折辱陸衡之。
讓他在床上,一直這麽躺着,興許也是不錯。
她捂着帕子,嫌棄笑着,“這才白日,你便莫要做夢了。”
“那就等着腐爛,癱瘓,逐漸死亡。”
阿虞自打那日從陸衡之那出來後,便一連幾夜沒去見他。
直至他身子康健不少,阿虞才去尋他。
她派去伺候陸衡之的小丫鬟,小心翼翼地扶着俊美男人,坐着輪椅,推着他在這四方院遛彎。
陸衡之眉眼泛冷,薄唇抿着。
小丫鬟僅僅是看他一眼,便羞紅了臉。
阿虞彎唇笑着,怪不得能好這般快。
原是有人好生伺候着。
陸衡之眼眸漸暗,神情似千年寒冰。
阿虞微擡眸,輕聲道,“明你還是回梅園伺候。”
她看向陸衡之,“他好的差不多了。”
小丫鬟被戳穿了心思,羞紅了臉,偷偷看了眼男人,也不好強留。
小丫鬟走後,陸衡之一如既往沉默,他低垂着眉眼,不願理會阿虞。
“幾日前,你答應過。”
“随我入宮,欺辱葉玉。”
陸衡之薄唇抿着,一言不發,靜靜地翻着手裏那本詩經。
他宛如啞巴,問什麽都不肯言說。
阿虞彎唇,打量着他,“你想當啞巴是嗎?”
她笑容溫婉,善解人意道,“我成全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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