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譚青告訴餘樂,永久标記會很疼,卻沒說臨時标記也這麽疼……

餘樂眼淚汪汪扶着原缪的肩,想叫疼又不敢開口,就怕原缪突然反悔。

他委屈巴巴地忍着痛感,全力克制住想逃離的身體,腿軟得很。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腺體竟然在側腰上,就在人魚線上方,肋骨下方,明明平日裏洗漱時碰到那處,也沒什麽不對勁的感覺。

天知道餘樂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忍住從原缪口中掙脫的沖動……

痛感慢慢過去,緊接着是一陣陣奇怪的、酥麻的感覺從腰側漸漸擴散。

餘樂下意識地緊了下腿,顫着聲音喊了句:“哥……”

“嗯。”原缪緩緩松開牙齒。

腺體的位置即便被牙齒刺破,也不會出血,反而讓餘樂本就無法收斂的信息素變得更加濃郁。

原缪箍着餘樂細瘦的腰,雖然餘樂腰腹沒有肌肉,但腰線姣軟,同時也不失少年的柔韌感。

他克制住自己想要下滑的手,在餘樂腺體落下輕柔的一個吻。

餘樂被吻得差點軟了腰,他眼尾通紅,睫毛上還挂着晶瑩的淚珠:“哥,你好了嗎……”

“嗯。”

其實沒好。

原缪聞着周身越來越濃烈的清淡罂粟香,身體裏波濤洶湧,卻只能生生止住。

不能在這裏,更不能在餘樂還不知情的此時。

“陪我去一趟研究院?”

“好……”餘樂乖乖牽着原缪的手。

“原缪。”

“嗯?”

“你易感期怎麽突然到了?”

“不是易感期。”

餘樂一愣:“不是易感期?”

“很複雜……等會讓教授和你說。”

小樹林這裏已經被封鎖,一區外圍現在應該圍觀了不少人,原缪帶着餘樂走了學院最偏僻的那道門。

那裏已經有車等着了,顏姝見兩人上車,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們。

“真怕你忍不住。”顏姝松了口氣。

“不會。”原缪拉着餘樂坐下,兩人的手一直交握着,他輕輕閉上眼睛,像是在平緩呼吸。

怕餘樂緊張,顏姝笑着問了句:“好聞嗎?”

“……”餘樂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察覺顏姝眼中的揶揄時,才反應過來她在問什麽。

“好聞。”餘樂臉頰微紅。

“什麽味道?花香嗎?”

顏姝也有些好奇,她同為Beta,無法接收到信息素,而原缪又極少外放信息素,于是他的信息素味道目前在大多數人眼中來說還是個迷。

“有點梅花的味道,但不完全是。”餘樂擰眉糾結着,他悄悄看了眼雙眼閉合的原缪,“像是在極寒的雪天,梅花綻放的感覺……”

那種特殊的、冷冽的淡淡梅香。

孤冷、清貴。

顏姝調侃了一句:“那喜歡嗎?”

原缪指尖微動。

“喜歡。”餘樂小聲說。

不過十分鐘,他們就到了研究院門口,原缪睜開眼,眼眸裏是化不開的濃墨。

餘樂抿唇:“你是不是還沒好?”

原缪微頓,先對顏姝說:“你先進去吧。”

顏姝嘆了口氣:“好。”

等顏姝的身影不見,原缪才看向餘樂,答非所問:“進去後,我會先做檢查,教授會跟你說明我的情況。”

餘樂懵懂着:“好……”

“過了今天,你就沒有選擇的權利了。”原缪控制不住地擡起自己的手,輕輕撫在餘樂的唇邊。

“聽完教授說的一切,你如果決定離開,我給你定了今晚的星艦票回可達星,你父親會安排好一切,一個臨時标記不會對你有任何影響。”

明明前一刻在小樹林裏欲望洶湧時,原缪的每一顆細胞都叫嚣着占有……留下他,标記他,擁有他,讓他哭着說會一輩子喜歡他。

可當理智回歸時,原缪又有些後悔那時說出的話。

他應該讓餘樂自己做決定的。

“如果你選擇留下……”

“騙子。”餘樂突兀地打斷他。

“……”

“明明說不會放我走了,現在卻出爾反爾。”餘樂眼尾還殘留着之前的紅,“說我是小騙子,那你是什麽?”

“大騙子?”

原缪啞然:“……”

餘樂甩開原缪的手,不想理他,自顧自地朝裏走。

一直到原缪進入檢查室裏,餘樂都沒分給原缪一個眼神。

真當他紙老虎不會生氣嗎!

原缪斂眉,忽略心裏陣陣的疼,跟在顏姝身後進了檢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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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

“叫我外公就好。”顏生書示意餘樂來沙發這邊坐下,“或者叫我爺爺也行。”

“外公。”餘樂聲音雖小,有點不好意思,但他也沒太糾結,反正遲早要改口的。

“原缪現在是什麽情況,他說他不是易感期……”餘樂現在比較憂心這個。

“對,他是發情期。”

“發情期不是Omega才……”餘樂震驚,嘴巴微微張大。

難道原缪其實是一個Omega,這麽多年一直隐忍身份……

“原缪是Alpha。”顏生書神色冷了些,“可他本不該出生在這世上。”

“……”餘樂敏感地察覺到,顏生書說這話時,是真心不希望原缪的出生,他陡然感覺到一股寒意。

“這話不是争對原缪,只争對那時出生的人……”顏生書語氣緩了些,他捋着白胡子,陷入了悠遠沉重的回憶裏。

“說來話長。”顏生書笑了笑,又恢複了平日裏的和藹模樣,“原缪檢查至少兩小時,你就當聽我這個老頭子唠叨唠叨。”

原缪之前說過他有一個哥哥,但已經戰死前線,聽到顏生書的訴說,餘樂才知道這個哥哥和原缪并不是同一個母親,他長原缪二十多歲。

當今聯邦上将原木喜像許洇這麽大時,還只是個中将,距離升遷之路遙遙無期,因為他的精神力等級為A,這便注定了他的仕途要比那些天選之子走得更艱難些。

別人輕易可以靠天賦得到的成就,他就只能靠着數不清的戰功,用蟲族的血、用士兵的血、用他自己的血推起來的功績一點一點地向上爬。

在他同期其實還有一位S級的Alpha,在這人耀眼的光照下,原木喜的存在感極其微弱,沒人能看得到他。

直到那位因為一場戰役誤入黑洞,死在了蟲族老巢,原木喜才頂替了他的位置,将自己做的一切展現到世人面前。

但他痛恨過去。

如果他也如同那些人一樣,天生就擁有S級的天賦,他過去的路不會走得那麽艱難,他身上會少掉很多深入骨骸的傷疤,那些都是他拼命無果的罪證。

因為原木喜比任何人都在意天賦這件事,他原本也可以擁有S級的精神力,可偏偏他S級的父親,娶了一位A級Omega,硬生生讓他變成了劣質品。

他結婚也晚,最後在長輩的逼迫下,不情不願地娶了一位A級男O,生下了一個孩子,不出意外也是A級,這便是原缪同父異母的哥哥,名叫原盛。

原盛的一生也是悲劇,生來不受父親的喜歡,卻只以為是自己做的不夠好,拼命地努力,拼命地學習,明明更愛科研卻為了博得父親的關注,走上了父親的老路,最後戰死前線,都沒換來父親一絲垂憐。

原木喜的第一任先生也因此與他離婚,覺得他冰冷無情,心如寒鐵。

這時,原木喜發現了一位寶藏——

許洇。

許洇出生于普通公民家庭,他是難得一見基因突變的産物。

在父母都是Beta的情況下,他竟然分化成為了一位頂級Alpha,這在聯邦史無前例。

可基因本就是飄忽不定的東西,誰也無法百分百參破它的規則。

原木喜發現了這位寶藏,他将其收為學生,精心照料、教導,希望他能為自己所用,成為一個聽話的為他博得榮譽的利器。

可利器有了一道致命弱點。

聽到這兒餘樂大概猜了出來:“許洇上将的信息素也是負熵值……”

“是的。”

“我之前聽人說,許洇上将的初戀死了……”餘樂心顫着,他不自覺地捏緊手,“是……”

“是那個混賬做的。”顏生書說起自己的女婿,眼裏是濃稠的恨意,“他就是個瘋子。”

許洇的初戀叫單宸,他身形與普通Alpha一般無二,分化時誰也沒想到他成為了一名Beta。

那時的許洇毫無防備,他在單宸的身上聞到了濃烈霸道的信息素味道,是龍舌蘭的味道,讓他不由自主地沉醉。

他尚不知道為什麽Beta會擁有信息素,對此感到迷茫,于是去求助了自己老師,結果可想而知。

“這是法治時代啊……”餘樂震驚道,“殺人不用付出代價嗎……”

“沒有證據。”顏生書冷笑道,“何況,誰知道這事是不是聯邦默許的呢?”

每一位S級的Alpha,都擁有最強健的體魄,以及近乎恐怖的精神控制力。

歷史上最強大的那位Alpha,他曾以一己之力控制住了三千多架軍艦,帶着軍隊橫掃了一個星球的蟲族。

他們天生為戰場而生。

而聯邦怎麽會縱容着這樣一顆未來之星,擁有着随時可能致命的弱點?

更何況彼時聯邦已經知曉了Jinx誕生的真相,他們的出生令人憎惡。

餘樂舔了舔幹澀的唇:“那許洇上将……知道嗎?”

“單宸死後,許洇崩潰過,甚至差點殉情,過了五年才勉強緩和,但依然不能聽到單宸的名字。”

那時的他似乎依然敬重着自己的老師——原木喜。

“我們本以為他不知道。”顏生書沉默了會兒,“可現在看來,他應該是知道的。”

餘樂一愣:“什麽意思?”

“說完你就知道了。”

許洇花了五年的時間才從單宸的死亡走出來,或許沒走出來。

但他好像不知不覺中就和原木喜漸行漸遠了,而原木喜也似乎察覺到了什麽,自己的未來利器不再受控制,那怎麽辦呢?

當然是找下一個。

可哪有那麽多像許洇一樣基因突變的Alpha,這種情況下,原木喜就只能創造。

于是他發現了原缪的母親,顏生書的養女——顏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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