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顏生書答應了這個要求,原缪如願進入了彼時餘樂的高校,那時餘樂還沒分化,原缪還不知道他就是自己的Jinx……

于是一開始餘樂接近他時,原缪以為餘樂還記得自己,以為他口中的喜歡是真切的喜歡。

後來才知道,這一切不過是餘樂和朋友開的玩笑。

其實原缪發現真相的時間遠比餘樂所以為的還要早,畢竟餘樂的演技在原缪面前一直都不怎麽樣。

那時候原缪才明白,原來只有他一個人,還在念念不忘那些幼年記憶。

Alpha的腺體成熟需要一到三年,顏生書趁着這個時間埋頭苦熬,終于研制出了Z11,它可以抑制原缪的發情期,但治标不治本。

Z11一旦常年攝入,Alpha的精神識海會一點一點地被破壞,逐漸淪為一個毫無用處的廢物。

原缪并不在意這些,他依然陪伴在餘樂身邊,哪怕這個小騙子只想事後甩了他看他笑話。

直到餘樂分化的那一天,原缪在他身上聞到了本該只有A或是O才有的信息素。

可分化報告上,餘樂明明是一位Beta。

最開始,這件事原缪誰都沒說,可他不願意受所謂宿命的控制,便跟當時正在研究阻隔Jinx信息素的顏姝拿了一支阻隔劑。

他可以愛餘樂,但不可以因為所謂宿命。

可緊接着,他被原木喜召回去一次,原因是顏姣想見他。

原缪離開原木喜身邊的五年裏,顏姣先是被迫生下了第二個孩子,是個女兒。

基因檢測顯示,這個女兒将來分化為Alpha的幾率極小,大概率是位出色的Omega。

原木喜并不甘心,他悉心照料可顏姣三年,在她發/情期時陪在身邊,給她攝入足夠的營養,養好她的身體後,原木喜第三次讓她懷了孩子。

顏姣确實瘋了,但又似乎沒瘋。

她在懷胎八月時,說自己想見見原缪,原木喜為了安撫她,同意了。

原缪經歷了人生中第一次有母親作陪的晚餐,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顏姣安靜地看他吃完,輕聲問:“好吃嗎?”

“嗯。”

“那吃飽了嗎?”

“吃飽了……”

原缪話音未落,就看見了她的母親,當着他的面用就餐的刀具,狠狠地捅進自己圓潤凸起的肚子裏——

那裏面有一條生命。

或是嫌一刀不夠狠,又或是怕被搶救過來,顏姣用力地捅了第二下、第三下……

她淚流滿面地看着原缪說:“我不能再生出一個你……我不能讓這個孩子也變成他那樣冷血無情的惡魔!”

“他就是個瘋子……”

周圍的聲音在原缪耳中都變得模糊不清,他只看見顏姣倒在血泊裏,嘴巴一張一合,像是一場默劇。

他的母親第一次認真地叫出他的名字:

“原缪……你不要變成,變成他那樣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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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生育工具,原缪又重新被原木喜接走。

原木喜查過他和餘樂談戀愛的事,也特意查看過餘樂的身體數據,好在這方面餘元基藏得很好。

加上原缪竟然可以狠心與餘樂分手,任餘樂百般挽留,原缪也不曾松動。

原木喜便排除了餘樂是原缪Jinx的可能性,若真是如此,原缪怎麽可能做到拒絕,做到離開?

原木喜利用了顏生書的心軟,讓他為自己外甥的基因問題展開研究,原缪又重新回到了沒有光亮的生活中。

在他從出生起就壓抑、冰冷的二十多年光陰裏,餘樂是唯一的五彩斑斓。

而上次原缪出任務,在無人區不小心攝入的那種液體,是蟲族用來發出求/偶信號的麝/香,原缪只能提前注射了本該三個月後才能再次注射的Z11。

同時,他的腺體也連帶着對作為Jinx信息素阻隔劑的Y3起了逆反效應,這兩種藥劑他都不能再攝入,否則他的腺體與精神識海便會一點一點地分崩離析。

顏生書神色複雜:“在無法注射抑制劑,但又長期得不到對應信息素安撫的情況下,他會慢慢變得像那些低等蟲族一樣,擁有強烈交/配的欲/望,在發/情期間,毫無理智可言……低賤地不像是人類,糜/爛不堪,逐漸沉淪。”

顏生書用了低賤這個詞彙。

他确實在利用餘樂對原缪的感情,賭他在知道這些後不會眼睜睜看着原缪被毀掉。

餘樂眼睛通紅,但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從檢查室出來的原缪打斷:“不用說的那麽誇張。”

“新型抑制劑已經出來,Z12已經進入實驗階段,你不用考慮太多。”原缪神色平靜,好像剛剛顏生書所說的那些事情從未發生在他身上一樣。

“……”

如果不是還沉浸在這些陰暗過去所帶來的負面情緒中,餘樂真想狠狠堵上原缪的嘴。

顏生書嘆了口氣,把之前沒說完的補充道:“後面說的有些事情也是我們最近才知道的,比如原缪出生後失蹤六個月的事。”

原缪在上次無人區誤入的那間研究所裏看到了自己嬰兒時期的詳細數據,還有一些他看不明白的記錄。

顏生書破譯了好些天,才明白這個記錄是幹什麽的。

有人人為的、将蟲族的基因元素一點點地潛藏進原缪的身體中,只要一分化,蟲族帶來的基因元素就會與他的信息素徹底融合。

“是……許洇上将?”餘樂顫聲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我覺得是。”顏生書閉了閉眼,“我之前一直以為許洇不知道單宸是怎麽死的,但現在看來……他再清楚不過。”

那時的許洇鬥不過原木喜,既然無法殺了他,那就毀掉他最想要的東西。

餘樂咬牙道:“可原缪是無辜的啊……憑什麽他要因為原木喜犯下的錯毀掉一生!”

原缪心口一顫,卻不是因為餘樂所說的話,而是因為他的眼淚。

“別哭。”他輕嘆,“哭了我難受。”

餘樂哽咽着,他突然想起來一件事:“你之前說你今天不是易感期,那是……”

“發/情期。”原缪輕輕閉了下眼睛,再睜開時已經恢複平靜。

“還是被人刻意提前的發/情期。”顏姝走進來,聲音微沉,“你喝的那杯酒裏,有你之前無意吸入的那種蟲族麝/香。”

“我知道。”在檢查結果還沒出來前,原缪就已經有了答案,“是許洇。”

今天是聯誼,許洇自然也在。

他沒有和任何校領導走在一起,反而來找了昔日老師的兒子。

他敬了原缪一杯,勾起唇角對他說:“你以為讓他離開,他就安全了嗎?”

“聽說他認識的一個Omega死了,你猜猜刑偵局給出的結局是什麽?”

原缪:“……”

“蟲族感染了那個Omega的朋友,她的朋友殺死了她。”

蟲族擁有與人類類似的信息素體系,但蟲族脫離肉體依然能夠單靠精神體存活,只要寄生在人類的身體中。

而擁有完全人形的蟲族,想要寄生或感染周圍的人類簡直輕而易舉。

“你猜猜看,餘樂身邊會不會潛伏着一名‘完全進化’的蟲族,等待着能夠完全控制餘樂的時機?”

“我之前本想幫你一把,讓他背上一個猥/亵Omega的罪名,再鬧得嚴重些,将他送進三號監獄裏……”許洇輕笑了聲,“那裏比所有地方都安全。”

顏姝氣得直抖:“許洇也是個瘋子,竟然給你喝這種東西!”

“還有一些事情,讓原缪和你說吧。”顏生書朝顏姝遞了個眼色,給他們留下了獨處的空間。

原缪的發/情期要持續七到十五天,比正常Alpha的易感期長一倍。

此刻他的發/情期還沒有結束,只是在剛剛那個臨時标記的安撫下,他暫時得以控制自己。

“你不用考慮那麽多。”原缪垂眸,“你父親從你出生起就給你的未來鋪墊好了所有後續,離開後……你會很安全。”

“……”

餘樂本來眼眶就熱,被原缪這麽一說差點氣哭。

餘樂手都在抖,又生氣又心疼:“那麽想讓我離開?”

原缪不說話,也不看他,餘樂咬牙看他幾秒,轉身就走。

監控室裏顏生書頭疼道:“原缪怎麽一點都沒遺傳到他父親的心狠手辣,但凡他有一點原木喜那種想要的東西必須得到的野心,也不至于是這樣……”

顏姣眼看着餘樂走到銀色長廊出口,感應磁門已經打開。

“餘樂走了原缪怎麽辦?Z12實驗階段還沒結束,至少要一個月才能得到結果,原缪……”

“他是餘元基的兒子。”顏生書打斷顏姝,意有所指,“我們沒法強迫他。”

顏生書如果坐到了原木喜的位置,或是餘樂出生于普通人家,他都可以用點不正當的手段留下他,可是不行。

何況原缪根本舍不得讓餘樂有一絲一毫的不情願。

餘樂站在磁門前頓了幾秒,身後沒有一點動靜。

他咬牙轉頭,看見原缪依然站在原地,只是目光克制地看着他這裏。

像是沒料到餘樂會突然回頭,原缪怔了一瞬,率先移開眼神。

餘樂抿唇,小虎牙磨着下唇,原缪,你完了。

今天不把你咬出血我就不信餘!

他氣勢洶洶地走回來,在原缪怔愣的神色中踮腳啃了上去。

餘樂接吻本就沒什麽技巧,全靠情緒去莽。

開心就啃輕點,不爽了就啃重點。

很快,尖銳的虎牙就磨破了原缪柔軟的唇部,兩人都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監控室的門突然打開,盛嬌走進來好奇問:“樂樂為什麽要欺負大魔王?”

顏生書嘴角一抽:“很快就是大魔王欺負你樂樂哥哥了。”

顏姝見餘樂回來算了松了口氣,她拉着盛嬌走出去:“少兒不宜,我們去看電視劇。”

原缪蹙眉,扶着餘樂腰的手不斷收緊,體內澎湃的海浪幾乎要吞沒他的理智,讓他想生生吞了面前的人。

餘樂勾着原缪的脖子喘着氣:“你房間在哪?”

原缪眼裏透着掙紮:“你想清楚……”

顏生書看不過去可,他直接打開傳聲筒:“沙發右側有道光門,走到盡頭就是原缪的房間。”

原缪:“……”

餘樂臉色爆紅:“這裏有監控?”

看餘樂一副恨不得把臉埋進他胸口的害臊模樣,原缪不知道怎麽突然笑了聲。

“研究所自然不缺監控。”

餘樂氣若懸絲:“你怎麽不早說……”

原缪就着這個姿勢将餘樂抱起來,他托着餘樂的大腿,走得專注而慎重,懷中像是擁着整個世界。

還有什麽可顧慮的呢,生老病死,誰都說不準。

翟莉的死亡給原缪敲響了警鐘——從來都沒有什麽絕對安全,放在身邊才最能讓他安心。

沒什麽可擔心的,他不會犯和許洇同樣的錯誤,他會拿命去保護好他Beta、他的Jinx……他的小騙子。

小騙子騙了他好多次,可他還想再信一回。

信他能長久,信他愛自己。

原缪将餘樂放在床上,這裏他住了很久,比學院裏的那棟別墅住得還要久。

餘樂能感受到空氣中流動着清冽的、獨屬于原缪的淡香。

原缪雙手撐在餘樂耳側,他低頭吻了下餘樂泛紅的眼尾。

“踏出這一步……你就沒有回頭路了。”

“你到底上不上?”餘樂勾着原缪的脖子把人扯了下來,“你還是不是Alpha,哪那麽多廢話!”

“……”原缪緩緩眯了下眼睛,不再刻意壓制自己。

餘樂很快為他的嚣張付出了代價,因為之前有過一次臨時标記,原缪此刻全然爆發的信息素在他感覺無比濃烈。

原缪明明還什麽都沒有做,餘樂就已經軟了身體,渾身發顫。

而他的Alpha還在慢條斯理地解着衣扣,好似正處發/情期的人不是他而是餘樂一樣。

房間裏逐漸飄起哭腔:“疼……”

原缪難得沒有心軟,他将餘樂狠狠釘在身下,眼睜睜看着他淚眼婆娑。

他忽略心尖的陣陣疼痛:“你會喜歡我多久?”

餘樂疼懵了,壓根沒聽清原缪在說什麽,只一個勁地往原缪懷裏鑽:“你輕點……”

原缪沒依餘樂,擡手捏住他的下巴讓他正視自己:“回答我,你的喜歡有多久,嗯?”

餘樂這下真氣哭了,身體被固定在那裏,跑也跑不掉,只能氣得咬上原缪的肩膀:“我都說過了,可你不信……不信還要問……”

原缪的皮膚蹭上餘樂濕熱的眼淚,他将人擁在懷裏,啄吻着他的臉頰耳側安撫他。

看見他哭也只能毫無原則的道歉:“我的錯。”

餘樂抽噎着,身體不住地打顫,他摟着原缪的脖子在耳邊:“那我最後說一次,你聽好了,以後再問我就不理你了。”

“……”

“我喜歡你,不是一時興起、不是心血來潮……是真的很喜歡你,期限大概可以有——”

餘樂哽咽了一下,說完了後面的話:“……大概可以有兩百年那麽久。”

兩百年——當前人類正常壽命的平均年限。

餘樂話音落下的瞬間,原缪便沒了理智,他發了狠似的想要把身下的人融進自己的骨血裏。

新的世界為原缪打開,信息素在對方體內不斷凝結。

他終于給他的Jinx,他的小騙子,裏裏外外都打上了自己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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