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到冬天白君淩就特別愛犯懶犯困,經常性的坐在辦公桌前拿着水杯就不知道要幹什麽好了。自從呂炀來送過零食之後同部門幾個小女生特別愛往他旁邊跑,倒也不是來搭話,就是繞來繞去,偶爾停下腳步露出一個喪心病狂的微笑。
第一場雪過後白君淩就不怎麽騎自行車上班了——當然是在他當街摔了一跤之後才做出了這個明智的決定,一般都是呂炀早起做好早飯上樓來敲門,兩人先下樓陪哈叔跑步以後回家吃過早飯,呂炀開車送白君淩去單位。結果有一天早晨被鄰桌的妹子看見了白君淩從呂炀車上下來的一幕,接下來的幾天,白君淩只覺得她們喪心病狂的程度變本加厲,以至于他神經質到覺得這些妹子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突然拍桌而起仰天長笑三大聲。
“你說她們都笑些什麽?”白君淩斜躺在沙發上摟着抱枕問。
“我也不知道啊。”
“不……我覺得你應該知道,因為你笑得和她們一樣喪心病狂。”
呂炀得意的回頭:“自己慢慢研究吧。”
“啧,凡人。”
轉眼到了年末,在年末前對于白君淩來說還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大概就是呂炀的生日。雖然看不太出來,不過這貨的确是要過三十三歲生日了,每天早晨吃飯之前呂炀都賤兮兮的貼着白君淩說“記得給我買禮物千萬記得”,白君淩一邊痛斥呂炀無恥一邊心中默默的盤算起到底買些什麽好。
開始他琢磨着親自下廚坐一桌飯菜答謝呂炀,不過再想想把生日變成祭日不是件厚道的事兒,所以只能放棄。想了好幾天,眼看日期臨近,還是拿不定主意。他去M大找玄青商量,玄青又轉而去問宋曉寧,宋曉寧在電話另一頭也沉思了一下,提議道:“要不,你讓你表哥把自己打條絲帶送給呂炀算了。”
“滾。”玄青板着臉回答道掐斷了通信:“他說他也不知道。”
“幹脆我回去摘個蟠桃送他算了。”
“……”
“好吧我知道,之後就六十年見不到了。”
“送點普通的不就好。”
白君淩翻個白眼:“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送了宋曉寧什麽哦,萬能券?虧你想得到……”
玄青的表情有一絲松動:“宋曉寧跟你說的?”
“不不不,他跟呂炀說了。然後呂炀告訴我了,從那時起我就決定要憋着一口氣總有一天要拿着個嘲笑你。”
玄青咬牙切齒道:“你還是把自己打條絲帶送呂炀算了,別回來。”
“宋曉寧剛是這麽說的啊。”
“………嗯。”
“找死!”之後白君淩氣沖沖的跑了,回家前還不忘去食堂吃了一頓麻辣燙。
從食堂出來白君淩散散食兒順着校園裏的小路一直走,路盡頭是籃球場,年輕人火力旺膽子也大,甚至有直接穿着襯衫就來打球的,中間場地一塊打得特別熱烈,引得旁邊觀戰的女孩子們陣陣驚呼。
“我勒個去,昨天陳瑞從二樓跳下來今天就能打籃球了?!”也剛從食堂出來經過白君淩身邊的一個女生趕忙拍另一個女生的胳膊,“你快看快看,11號是不是陳瑞!”
另一個女生推起眼鏡仔細辨認了一番:“還真是他……沒辦法今天瑤瑤過生日嘛,誰讓他之前誇海口說必勝的。”
“那他昨天知道今天有比賽還敢往下跳,也不怕傷了哪兒。”
“談戀愛嘛,啥都敢做。”
場上穿11號的男生接球轉身一個投籃三分命中,場邊一片叫好聲,和隊友碰了個拳頭後男生看似不經意的四處張望了一下,随後目光追定一個方位露出一個笑容。
白君淩掃了一圈旁邊觀戰的人群,順着男生的方向看去幾個女孩子聚成一堆兒,擠在中間的那個穿着厚厚的白色羽絨服,懷裏還抱着一件黑的,并時不時把捂在懷裏的水瓶拿出來喝一口。
大概那就是她們口中的瑤瑤吧,白君淩想。
正想找個好位置看完整場比賽,手機突然響起,拿出來一看是呂炀打來的。
“喂?”
“你家怎麽了順着窗戶往下一直淌水一上午了,我直接拿鑰匙上去開門找人修理了啊?”
“啊?!好好好你去吧,我這就打車回家。”
“不用着急坐公交回來就行,反正修理工也得一會兒才能回來,要真是發水了估計地板要遭殃……”
“我日……修理費要多貴啊,好容易才掙了點工資。”白君淩嘆氣道。
“愁毛線你看沒看合同,這段是我掏錢的!”
“真的啊太好了!?”
“……地板要是壞了的話要重新鋪地板的。”呂炀平板的說。
“反正不是我掏錢。”
呂炀在心中怒吼:難道下一步不是讨論你住哪兒的問題嗎!?不過最終還是克制住了。
白君淩回到家的時候修理工正蹲在暖氣片旁邊搶修,呂炀則穿着雨靴拿着掃把和簸箕清掃戰場,不只是地板,連帶着放在地板上的雜物一并都泡壞掉了。
“這不還得重新鋪地板?”
呂炀揮舞着掃把:“肯定得重鋪啊,先把水放完再說下一步吧,說真的看得我也有點心疼錢……”
清掃完屋子裏的水已經接近傍晚,泡了一上午除了廁所和廚房,其他屋子的地板基本上是報廢了,如果不是水順着落地窗窗縫流到了呂炀家窗戶上,可能要一直泡到白君淩回家。
“屋漏偏逢連夜雨,我為什麽偏偏要在早晨把被子攤在地上曬。”白君淩雙手抱頭,“我蓋什麽!”
呂炀插嘴道:“你還沒意識到這房子在地板裝好前沒法住麽?”
“……”
“真沒想到?”
白君淩雙手插|進頭發:“凡人快閉嘴!”
一旁的呂炀煞有介事的清了清嗓子,緩緩的提議道:“來我家住吧,明天我找人來重新鋪地板。”
當然,白君淩只能點頭同意,于是這天晚上呂炀特別開心,做了一桌的好菜,還積極的準備了新被子給白君淩(當然沒有忘記他的跳跳虎睡衣),搞得白君淩差點以為害得他家暖氣漏水的是呂炀。
“晚安。”呂炀心滿意足道。
“不是我說,你這個熱情度有點滲人啊。”黑暗中白君淩扭頭看着呂炀的後腦勺說。
“家裏好久沒有人來住了我當然高興。”
“之前我也常來打擾啊。”
呂炀眨眨眼,映着窗外的月光顯得格外透亮:“可是這次你的确是來住了。”
白君淩顯然是搞不懂這兩件事有什麽區別,不過他也懶得仔細想,伸手把空調溫度調高一點之後說道:“我睡了。”
晚上白君淩又做了個夢,他夢見老神君站在自家宅子門前,對呂炀說:“以後這房子就是你們兩個住了,要好好珍惜啊。”白君淩剛想反駁他爹,結果發現自己居然長不開嘴說話,而收下了宅邸鑰匙的呂炀開心的把東西在白君淩面前晃了又晃,說:“來住哦。”
第二天早晨呂炀就打電話給裝修隊讓找人來商量重鋪地板的事兒,看呂炀态度很是積極,白君淩也就安心的陪哈叔跑步,跑完步吃早飯乘公交車去上班,到了單位還被鄰桌的姑娘賊兮兮的問:“今天太子沒來送你上班?”
“他找裝修隊去修地板了。”
“別這種表情看着我,我對太子沒什麽非分之想。”
“我也沒覺得你對他有什麽想法啊……”
鄰桌的姑娘笑道:“我又不想去當側室。”
她本來以為白君淩會沒什麽反應甚至聽不懂,沒想到白君淩整了整桌上的文件夾小聲說:“也得是他嫁過來。”
“啊?你說什麽?”
“什麽都沒說。”
而那邊廂呂炀見了裝修工之後和他們進行了親切的會晤,商談價錢的時候呂炀提出:“別的都沒什麽可叮囑的,就有一件事兒。”
“您說。”
“耽誤工時我給你加錢,你們活做得越細致越好,”呂炀笑眯眯的說:“慢慢來,我一點兒都不着急。”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