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自從白君淩借住在呂炀家,呂炀的小日子過得越發滋潤,每日紅光滿面的揮舞着炒勺做完三餐都會被白君淩都跟有人搶食似的一掃而光,有時還能看見白君淩或躺或趴在沙發上聽戲,這些都讓他覺得可能結婚生活也不過如此。

不過跟白君淩一起生活也有壞處,就是他的生活習慣明顯要比呂炀挑剔得多:包裝紙不再能随意亂扔,看了一半的書也不能胡亂的放在書桌上,茶幾上的水果為了保持新鮮兩人基本每天都要消滅大量水果,地板一天拖兩次,地毯三天吸一次灰,另外換洗衣服要扔在籃子裏而不是直接投進洗衣機……

——如果不這麽做大概就要被白君淩提着脖領從樓上扔下去吧,呂炀這樣想。

“地板鋪怎麽樣了?”每天白君淩回家的時候裝修隊都已經先一步離開了,說是怕打擾其他住戶的正常休息,所以他只能問一問白天基本上都在家的呂炀。

“還有幾天就能結束了,不要急。”呂炀把剛烤出來的比薩切下來一塊塞進白君淩嘴裏,“怎麽樣好吃不?”

“有點燙……”

“你吃的還真實惠。”

白君淩掃了一眼又亂作一團的茶幾:“你今天收房租去了?”

“年末了嘛,又開始簽合同收租,還有退租的要找中介重新登記,有時候真想自己開一家中介公司算了,光是中介費每年都交多少出去……”

“哦你這個靠房子就能養活自己的凡人先閉嘴吧。”白君淩吃完最後一小塊比薩舔舔手指又窩進了沙發,“地板蠟用完了什麽時候買瓶新的?”

“一會兒去超市?”

“好啊,好久不去超市了……”

至于白君淩為什麽不愛去超市,因為他實在是無法忍受那樣一大群人擠在一個看上去并不是很廣闊的場所裏,人頭攢動摩肩擦踵,尤其是賣雞蛋的櫃臺旁邊通常都排着長長的隊伍,這一直讓他很不能理解。當然這些都還算好的,關于超市的一切白君淩通常都敬而遠之,而為首的一項當屬周末的超市。

“你看那裏有架梯子!”白君淩指着不遠處理貨員所站的位置。

呂炀雖然腿腳已經沒有什麽大礙,但是這一場骨折卻讓他養成了一個奇怪的習慣,就是一看到梯子就反射性腿疼,白君淩因為笑話過他好幾次,可是卻一直沒有改觀——也許也不是真的疼,大概不過是腿的哪個神經還記得幾個月前的一次重創。

呂炀翻了個白眼:“真的有點疼诶。”

“開玩笑的。說起來生日禮物到底送你什麽好?”

“明明是你送我禮物,還問我做什麽?”

“說真的我沒送過別人生日禮物。”白君淩翻了翻幾個地板蠟:“說實話我對人際關系的處理一直不太在行,所以一直都沒有朋友,也就不需要送生日禮物。所以你好歹提點什麽方向嘛,我好考慮考慮。”

“哦,你可以學一學玄青送我萬能券之類的?”

“……算了吧。”

玄青的萬能券是個很神奇的東西,他對宋曉寧的解釋是有這個券,只要是他能辦到的事兒都會盡力去辦,一共3張,還有兩張按摩券和家務券(不要問他們什麽時候住在一起的)。

“你送什麽我都收啦,不用太費腦細胞。去看看狗糧,哈叔糧食袋見底了,估計再不買他就要去廚房偷吃了。”

“那真再棒不過,我終于可以練習廚藝了。”

“留它一條活路吧……”

“也是開玩笑的。”

呂炀的生日是在十二月下旬,聖誕節前幾日。其實呂炀作為一個資深宅男,朋友也不是很多,可能關系最要好的就算是宋曉寧了,所以這天宋曉寧做東在市中心一家口碑一直不錯的私人餐館預定了一個房間,算上玄青和白君淩四個人搓了一頓。

“看着你終于也三十三歲了我真是很欣慰。”宋曉寧裝作抹了幾滴眼淚的樣子擦擦眼睛,“孩子長大了啊。”

“不要在我面前裝老成好麽,因為你不用擠都已經有皺紋了。”呂炀接過宋曉寧帶來的禮物,直接塞進懷裏。

“生日快樂,我的禮物在老師的禮物盒裏一起帶上的。”玄青指了指已經被呂炀收起來的盒子。

“萬能券?”呂炀問。

“不是。”玄青回答。

其實玄青也不是常送生日禮物的人,他年紀比白君淩還大那麽幾百歲,事實上天上的神仙如果每年都要隆重的過一次生日,基本上所有人每天都不用做別的只要思考明天給別人送什麽禮物就可以了。基于此原因,神仙們都不約而同的湊個整數過生日。上次送了白君淩什麽生日禮物來着……玄青仔細搜刮了一下記憶,可能……是送了個卦盤吧。

“阿淩送你什麽了?”宋曉寧八卦道。

“他說晚上送。”

“難道真的是要打條絲帶?”

白君淩幹咳兩聲:“咳咳。我還在呢。”

當然白君淩不會做什麽綁條絲帶送出去的蠢事,他要做的是另一件聽上去也不怎麽高明的事兒。

回家路上白君淩說:“收到禮物之後不滿意可以退貨的。”

“不至于吧,你還開發票以防萬一了?”

“算是吧。”

“都說了你送的東西我都收,肯定都收。”呂炀從後視鏡裏瞟了一眼很罕見的沒坐在副駕駛上的白君淩,“又不是讓你去偷導彈,任務也沒多大艱巨啊。”

“我覺得這比去偷我爹的煙管還難……”老神君有幾樣東西絕對碰不得,第一是老婆孩子熱炕頭,第二是家裏古玩字畫,第三就是他那些寶貝煙管,一樣比一樣看得緊。

“聽你這麽一說我反而有點期待,還有點小激動!”說罷就要激動的扭過頭來。

白君淩伸手狠拍了一下呂的腦袋:“好好看前面!”

小時候白君淩在做一件特別特別沒有把握的事情之前總是會去家裏水塘邊數一數水裏的鯉魚數,如果是單數就是好的預兆,如果是雙數就不去做。可是現在不是自家老宅,樓上的家還剛剛被水泡過。

“送什麽送什麽?”剛走進家門呂炀就搓起手來,顯然是剛剛的小激動(……)還沒有散去。

“說好,你可以退貨的。”

“我說了你送的我都收。”

白君淩深吸一口氣兩步走到窗邊打開窗戶,冷空氣迅速擠進被暖氣轟得暖暖的屋子害呂炀打了個哆嗦。

“……阿淩?”

随後呂炀驚訝的看見白君淩慢慢把身子探出窗外,之後在窗外雪地和月光的反射下,就像電影一般白君淩突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巨大的白虎站在窗外,像是它原本就站在那裏并且站了很久一樣,一言不發的看着呂炀。

白君淩記得小時候他睡不着覺,就去找老神君講故事。老神君講了許多許多稀奇古怪的故事之後有一天終于講不出什麽新鮮的了,只能給兒子講從前在他還沒有遇到白母的時候,他曾經去凡世一座山上修行,那時他碰到偶然來山裏菜藥的一個姑娘,她住在山腳,家裏只有她和她的母親。

“然後呢?”小白君淩問老神君。

“然後我和她越來越熟悉,并且相愛了。”

“什麽叫相愛?”

“就是我和你娘現在的樣子。”

“但是她又不是我娘。”

老神君失笑:“如果我和她在一起就沒有你了啊。”

“那為什麽你沒有和她在一起?”

“因為她不能接受一個作為神仙的我啊。”

“再然後呢?”

老神君拍拍小白君淩的肩膀,把被子掖好:“我消去了她那一小段記憶,然後陪她過了六十年,直到她死去,之後我才回到天上。”

“為什麽不帶她來天上呢,天上多好啊?”小白君淩隐約有了困意,但是仍舊不忘問問題。

“或許她不覺得好。”老神君回答,“所以最終我還是跟你娘比較配。”

之後小白君淩就睡着了。

而站在窗戶這邊的呂炀呆愣愣的看着這頭如雕像般的白虎,周身還泛着奇異的光芒,他結結巴巴的說:“阿、阿、阿、阿淩……?”

“嗯,我是。”

“這……”

白君淩轉過身伏下身道:“上來。”

呂炀站着沒動,仿佛是還沒緩過勁兒,就在白君淩已經準備站起來的時候,之前一直縮在角落裏的哈叔突然跳起來使勁用嘴巴頂了一下呂炀的腰,基本上沒怎麽太叫過的哈叔大叫一聲,之後可勁兒的撲騰起來。

“啊!?啊,好,好。”呂炀這才反應過來,笨手笨腳的順着坡爬上白君淩的後背,“這是要……?”

“沒事兒掉不下去,我可比梯子穩多了。”白君淩得意的一晃尾巴,登了一下後腿慢慢的飛了出去。

“這是生日禮物?”

白君淩點點頭:“不喜歡可以退貨。”

雖然白君淩說不會掉下去,呂炀偷偷看了一眼腳下越來越遠的地面,還是緊緊的摟住了白君淩的脖子,十二月的寒風吹過,而他意外的發現好像并不是那麽冷,白君淩周身散發的光芒像是天然暖氣一樣,舒服得不得了。

“我覺得我有點知道為什麽你總說我是凡人了。”

白君淩得意的晃晃腦袋,停在空中:“凡人,生日快樂。”

高空中呂炀睜開一直緊閉的眼睛,看着腳下萬家燈火輝煌,他搜尋了一會兒自己家那扇窗戶發現根本找不到之後,猛然覺得可能這是他除了坐飛機之外登得最高的一次,就連城市裏最高建築的探照燈在他看來都只是一個踩在腳底下的紅點。

“謝謝,我收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有恐高症

ps:還有點小激動這個梗好萌啊...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