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章節
情願地做出了這樣一個極不人道的決定——花掉這張假鈔。我在竭盡全力花掉這張假鈔的過程中,我的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內心受到自己強烈的譴責,但是現在社會上不是流行這樣一句話嘛:“沾點光沒關系,千萬別吃虧!”所以我就是在這句話的引導下,暫時把自己的良心判了死刑。我的手顫巍巍地捏着這張50元的假鈔行走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像給自己女兒找婆家一樣為它尋覓下一個主人:鏡頭一:我晃晃悠悠地來到圖書市場的一個舊書攤,攤主是個耄耋老人,雙鬓花白,皺紋縱橫交錯,想必視力也一定差到了極點,看着他我心中暗喜,這個老頭絕對不會辨別出錢的真假。于是,我蹲在書攤前,随便挑了一本舊雜志就把那張50元假鈔遞給了他。老頭看了看我手中的錢說:“小夥子,這張太大,我找不開,你給換張小點的吧。”我沒有思考就說:“我沒零錢了,就還一張20的。”可誰能想到,老頭竟說20的他能找開,沒辦法,我話已出口,無法收回,只好将50元假鈔又放回到口袋裏,把20元真錢交到老頭手中。我端詳着那本破舊不堪的雜志無比懊悔,假鈔沒花出去,反倒把真錢給賠了進去。失敗!鏡頭二:我坐到一家茶樓裏,點了一壺最便宜的茶水,一邊品茶一邊翻看舊雜志,神情還算怡然,并沒有表現出急切花掉假鈔的焦慮感。後來結帳的時候,一個端莊秀美的小姑娘用很甜的聲音告訴我:“先生,您消費15元。”我很鎮定地将50元假鈔遞到她手裏,可之後她卻變戲法一樣從身後拿出一個驗鈔機,我剛才的鎮定在一瞬間灰飛煙滅,取而代之的是緊張,我當時想,完了,這回糗了。但當小姑娘把假鈔放到驗鈔機上時,我又眉開眼笑了,因為從驗鈔機裏發出的提示是:“請您放心,這是真幣。”可我還沒高興一會兒,小姑娘就把假鈔退還給了我,她還說:“先生,您能給換一張嗎?”我納悶,便問:“這又不是假幣,為什麽要換?”這時,小姑娘笑了,她說:“先生,不好意思,這就是一張假幣,因為我們的驗鈔機有嚴重的質量問題,所以當把假幣放在上面時,它就會說是真幣,而相反地,把真幣放在上面時,它就會說是假幣,不信的話,您可以親自試一下。”聽完這些,我汗顏了,怯怯地收回假鈔,付了真錢,迅速走人。又一次失敗!
七十五
我一連經歷兩次失敗都沒有将假鈔轉移到別人手裏,我依然拿捏着它,心中的感慨萬千統統化作一聲嘆息被我排除體外,我有些沮喪地坐在路邊的長椅上,車水馬龍在我眼前不斷地閃過,冥蒙中,我的想象力脫離我的肉體,翺翔于無邊的天際之中,我開始展開對這張假鈔的想象:這張假鈔的生産地一定隐藏某個偏遠農村的小作坊裏,白天相安無事,一到夜幕降臨,制造假鈔的機器便開始忙碌起來。這張假鈔被滾燙的印刷機吐出來,它和它的兄弟姐妹們一起被切割整齊,然後裝進一個黑色的大皮箱子裏,後來有人提着皮箱子去了大城市,輾轉幾次交易後它和它的兄弟姐妹們分散到城市的各個角落,從此老死也難以再見一面。它的兄弟姐妹們在分離之後,大部分被人發現其本質後葬身于火海,惟獨它,僥幸逃脫了悲慘的命運,悠閑自在地在不同人的手中傳來傳去,享受着與真鈔相同的待遇,期間有商場服務小姐細嫩的手,有賣肉師傅油膩的手,有農民伯伯沾有泥土的手,有小商小販吐口吐沫點錢的手……最後,也不知是哪個孫子的手,把這張害人又害己的假鈔塞進了我的手。
這張假鈔的歸宿按照正規的渠道應該交到銀行,然後由銀行的工作人員在它身上蓋上一個表明“假幣”的紅印章,讓它自此步入深牢大獄,過暗無天日的生活,以後也甭想再出來禍害人民大衆。可是,我沒有這樣做,我看着它褶皺的身軀,揣摩着它也是一路走來,九死一生,很是不容易,就這麽把它判了無期徒刑,我倒有些于心不忍了。想到這裏,我把它整齊地對折兩下,緊緊地握在手裏。我走在繁華喧鬧的都市中,穿過擁擠的人群,走上天橋,整個過程裏,我的腦袋始終是低垂的。我依在天橋的欄杆上,腳下是呼嘯而過的車流。我重新将假鈔展開,讓它平躺在我的手掌裏,就像在為一個死去的人送葬。我緩慢地将雙手松開,它失去了我對它的支撐力,開始受重力的作用向下墜,一陣風吹來,它乘風而去,飄飄然的影子逐漸消失在我的視線中……我想,這是我給它最好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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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完那張惱人的假鈔,我晃悠着回到宿舍,心情回複正常的我這才想起了李小然,于是我又跑到話吧,去給她打電話。
“我還以為你不要你的手機了呢!怎麽這麽晚才打來?”這是電話接通後李小然的第一句話,言語間沒有一點陌生的意思,好像是在跟多年的知音密友談話一般自如。
“哦,對不起啊,我今天被一件糗事絆住了……唉,不說這個了。”我說,“你今天怎麽樣,還好吧?”
“還好?”李小然的話音急轉,“我都快被你的手機害死了!”
“哦?”
七十六
“我帶着你的手機去上課,可誰知它卻偏偏在上課的時候響了,我們那位老師可是極度更年期啊,我慘遭臭罵!”
“誰這麽沒教養,那時候打電話來?”
“我一開始還以為是你呢,接起來一問,是個姓趙的,說是要找你。”
“姓趙的?”我思索着,我的生活圈子裏好像沒有姓趙的朋友,那這個姓趙的到底是什麽人呢?他找我又要幹嗎?我陷入深深的思考中。
“喂!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李小然在電話裏叫喊。
“哦,有,有。”我回過神來忙說。
“你趕快把你這破手機拿回去吧,我可不想再遭這種罪了。”
“好啊,你告訴你在哪兒,我過去拿。”
“我正在家裏呢。”
“家裏?你家住哪兒?”
“……”朱朱告訴我她家的具體位置,我打了輛車子過去。
行駛了好長一段路程在到達目的地——一個花園式的別墅小區,一排排鱗次栉比的豪華別墅呈現在我眼前,其中的第十一號就是李小然的家了。
車子停下來,李小然已經恭候在家門口。
我下車便有些自豪地說:“我說過吧,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朱朱笑了,她的笑容真可愛!
她把我請進她的家裏,一種貴族氣息包裹了我。她家裏沒有人,她說她父母在外經商很忙,很少回家。她還指着牆上的全家福給我看。
那張寬大的鑲着精美邊框的照片上一共有四個人,我沒有按照李小然的指示去端詳她慈祥的父母,我也沒有盯着她瞬間凝固的笑容看個不停,而我是看着另外一個人出神,我略有所思,感覺這是一張熟悉的面孔,我一定在那裏見過——哦,對了,這不就是東然文化傳播公司的老總李小東嘛!
恍然大悟之餘,我指着照片上的李小東問李小然:“他是你什麽人?”
“他嗎?”李小然說,“我哥哥啊,親哥哥。你認識他?”
“嗯。他不就是東然文化傳播公司的老總嗎?”
“對呀,原來你們認識!”李小然表現出很興奮的樣子。
我略微點點頭,但我沒說我是在那裏打了一個月的工才認識他的,我怕那樣很掉價。
之後李小然興致勃勃地帶着我參觀她的家,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轉,實在是太大了,一圈下來後,我額頭冒出了汗珠。李小然幫我擦去汗水,這樣親密的動作讓我很不适應。
李小然說她想要喝酒,拉着我去超市買。沒辦法,大小姐撒起嬌來,是擋也擋不住的。
我被強迫着去了,超市并不遠,他們的小區裏就有。我并沒有心情逛超市,我現在最關心的是我的手機,她怎麽還不還給我?她是不是已經把這事兒給忘了?
我們買了好多啤酒,只是啤酒,其他的什麽都沒有,這是李小然的決意。我将一大袋啤酒拎在手裏,擂得手痛。
回到她的別墅裏,我們開始邊喝酒邊聊天。那晚我們喝了好多酒,我從來沒有見過一個女孩子能那般兇猛地喝酒。
後來我醉了,神志不清。
七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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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來時我已經躺在李小然卧室裏的床上了,我身上的衣服被脫光,我蓋着帶有李小然體香的被子。
我猛然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