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哥譚可以說是全美國最特殊的一個城市, 以發達的經濟和沉重的黑暗聞名,就連白宮都隐約透露出放置哥譚自生自滅的意思。
生活在哥譚的人早已習慣哥譚被孤立被排斥,在這種情況上衍生出了一種極其特殊的社會心理——極度排外。
他們會對從外界來到哥譚的人報以極高的警惕, 直至這些“外人”染上哥譚的特質成為哥譚的一份子, 或是離開哥譚。
同時他們對哥譚誕生什麽樣奇怪的人都不驚異,夜晚飛翔在哥譚帶來恐懼的黑漆漆的蝙蝠俠、瘋癫神經瘋狂針對蝙蝠俠的小醜、傳聞生活在水庫裏生吃魚的企鵝人、只有半邊翅膀新出現的灰天使……
這些奇怪的人只有哥譚有且只有哥譚有孕育這些怪胎的土壤。
與黑暗相對的是光明, 生活在深淵的人心中總有一處向往光明, 區別只是那一叢希望之火是否越來越弱小即将熄滅。
對光明與正義的渴望促使哥譚誕生了嫉惡如仇的警察局局長、剛正無私的哥譚格鬥王詹姆斯.戈登,以及那個被全哥譚寄予厚望的“光明騎士”哈維.丹特。
而最近,哥譚又出現了一個以“騎士”為名的人。這個署名“蒼白騎士”的家夥向哥譚那家報紙都投遞了不少稿子,稿件站在普通民衆的角度上質疑着政府、警局、富豪和一切能質疑的人,他直白的将所有埋藏在人們心中的疑問都提了出來,要求政府給出一個答案。
哥譚市政府和哥譚警局以超乎想象的速度進行了回應, 雖然沒有回應蒼白騎士的所有問題, 有一些答案也浮于表面, 但這足以哥譚民衆興奮起來,這是蒼白騎士的勝利, 更是哥譚民衆的勝利!
“看看, 看看, 誰能想象到這個為哥譚民衆争取真相的蒼白騎士竟然是曾經無惡不作的小醜。”哈維坐在沃洛克對面,晃着手中的報紙,桌子上還堆疊着所有刊登蒼白騎士稿件的報紙。
“人不就是這樣的嗎?單獨一個人總會思考這思考那, 因為種種顧慮躊躇不前,有人帶頭就會瞬間失去思考能力, 魯莽而無畏的向前沖。他們的眼睛只能看到蒼白騎士為他們謀求權利, 接受蒼白騎士帶給他們的好處, 選擇性失明忽略掉他身上的不對勁。也許有人懷疑, 有人追究,都成不了氣候。”
沃洛克坐在辦公桌前轉着鋼筆,漫不經心的回應道:“我要恭喜你,哈維。奈皮爾的情報讓你的工作進展飛速,你馬上就能實現抱負了。”
“檢察院已經開始搜集證據了,不出意外的話下個月就能逮捕一批蛀蟲。”哈維難得帶上了幾分笑意,“不過,你對小醜太過于放心了,他能挑動民衆的情緒對準黑心商人,就能對準市政府、檢察院和警局,我們不是每次都能這麽迅速的解決這些事的。”
沃洛克微微挑眉,鼻腔中透出一聲輕笑,像是哈維說了一個笑話。
“小醜所有的稿件都由我親自審核,任何有問題的稿件都出不了門。更何況,現在的奈皮爾可不是之前的小醜,他是真心想為過去贖罪,敢動任何歪心思就只能在監獄裏度過餘生。”
沃洛克不信小醜,但他相信自己。這個世界上不存在聖人,再純潔無瑕的人偶爾也會被蠱惑,也會有些邪惡的念頭,只是他們選擇不那麽做而已。
徹底剝離了瘋狂和邪惡的小醜,現在比任何人都正直理智,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麽才是最好的。但凡奈皮爾敢動一點點小心思,沃洛克都能察覺的到。
哈維不明白沃洛克哪裏來的自信,仔細觀察了沃洛克一會兒,驚覺自己每一次見到沃洛克的感受都不一樣。
沃洛克就那麽坐在那裏,整個人都帶着一種天真的殘酷,提起奈皮爾時就像是孩子随意處置一個玩具,可他灰藍色的眸中是運籌帷幄的篤定和深不見底的神秘。
“你……”哈維舔了舔幹澀的唇,“人心很複雜,沒有人知道下一刻自己是怎麽想的。”
“至少現在他做的對我們有利。更何況,他是在贖罪,無論他未來做了多少好事,他過去的罪惡都不會被抹去,那些因他而死的人不會複活說一句原諒,後續受益人沒有資格替被害者原諒施暴者。”
沃洛克輕飄飄的說着,明明沒什麽情緒卻讓人覺得冷酷。
這就是沃洛克的思考方式,人一旦犯下罪行就無法回頭,罪行會永遠刻在靈魂上,未來做再多補償都無法彌補,以前做過壞事和未來做好事是兩件事。
傑克.奈皮爾所謂的贖罪受益人是哥譚民衆,而真正有資格接受他的贖罪補償,聆聽他忏悔的人早已沉睡在冰冷的墳墓裏,不能開口怒斥奈皮爾也不會開口原諒他。他的贖罪是為了填補內疚,撫平良心不安,不用每日受着痛苦和愧疚。
在沃洛克眼中,他和傑克.奈皮爾做了一個交易,奈皮爾用智商和有限的自由換取讓良心安寧的機會。
“無論你和戈登怎麽想,蒼白騎士的出現傾瀉了哥譚民衆壓抑着的一部分怒火,我們也順利的挽回了些形象。”
哈維的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皺起的眉頭表現他的不贊同,“他是個定.時.炸.彈,如果哪天被爆出我們和一個罪犯合作,那會對整個哥譚政治體系造成毀滅性打擊。”
“和罪犯合作?!”沃洛克驚疑不定道,“我們從不和罪犯合作。小醜會在污點證人保護期結束後被送進監獄。”
“至于蒼白騎士,誰都可以是蒼白騎士,你可以是,我可以是,戈登可以是,甚至布魯斯也可以是。”
“不過說句題外話,我覺得你那個光明騎士的稱號比蒼白騎士好聽多了。”
哈維明白了沃洛克的意思,沃洛克借此機會塑造起一個全哥譚都知道存在的隐形人,就像哥譚的黑暗騎士一樣,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存在,但沒有人知道面具下的人是誰。
送走哈維,沃洛克開始等待一個早就有意向但總有事情耽擱的邀請。
“嘿,沃洛克,我希望你今天有時間赴約,我有很多事情想和你談談。”奧斯瓦爾德這樣說,“我的父親非常非常非常想見見你,他的身體越來越差了,只能在科波特莊園接待你。”
“我很遺憾聽到這個消息,奧斯瓦爾德,我很樂意接受你和科波特先生的邀請,今天晚上我會準時到達科波特莊園的。”
……
參與哥譚創造的家族裏,最知名的有四個,而這四個家族都順利的延續至今。在這四個家族中,已經明顯有頹勢的無疑是科波特家族,年邁的掌權者和庸碌無為頭腦簡單的孩子,如果企鵝人沒有回歸科波特家族,這個家族必然會在十幾年的時間裏泯然于衆人。
奧斯瓦爾德的回歸給科波特家族注入了一劑強心針,從哥譚最底層打拼起來并成為哥譚地下皇帝的企鵝人無疑會成為一個優秀的繼承人,一個不容小觑的家主。
沃洛克很看好奧斯瓦爾德,一直有意将他培養成自己的心腹,他們的關系已經足夠要好,就差最後一把火。
奧斯瓦爾德拄着傘杖等在門口,這是他給朋友最高的待遇,在帶着沃洛克去見父親之前,他有很多事情想和沃洛克聊聊。
“沃洛克,我是如此興奮,當你踩到科波特莊園的土地上,我簡直不敢相信我最好的朋友真的來了。”
奧斯瓦爾德并不高,腿還跛着,但他盡力讓自己表現的潇灑一點。筆挺的西裝扣合了每一顆扣子,黑色領結上的碎鑽閃閃發光,鷹鈎鼻上打了些粉讓鼻子看起來不是那麽突兀,黑色的頭發順服的貼在頭皮上。
沃洛克笑着過去擁抱了奧斯瓦爾德,他在奧斯瓦爾德身上聞到了疾病和朽木将死的味道。
這不是奧斯瓦爾德的味道,他還那麽健康那麽有活力,那這種味道只能來自他最親密的人,他的父親科波特先生。
“哥譚的事情遠比我想象中複雜的多,如果沒有你們的幫助我可能真的一天二十四小時要被困在辦公室裏了。你的邀請能讓我出來放放風,這讓我多少能松口氣。”
奧斯瓦爾德在前面引路,解釋道:“你我都沒有錯,只是都被重要的事情絆住了腳。無論通電話還是見面,我們的友誼都不會褪色。我的父親病得愈發嚴重,沒有辦法親自上門拜訪,只能邀請你來科波特莊園了。”
“一個小時前他剛剛用了藥現在還在休息,大概晚餐的時候他會出席,我們有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可以聊聊最近發生的事。比如我聽到了一些關于道林市長的花邊消息,據說某人已經陷入了愛河不能自拔?”
奧斯瓦爾德的語調從沉重轉向輕松,調侃着沃洛克,“我記得不久前某人還說戀愛要順其自然,沒想到轉眼就陷入愛河,這速度我自愧不如。”
“這不是你教給我的嗎,遇見合适的就要牢牢抓住。反而是你現在都沒有和你的‘愛德’确認關系,是有什麽顧慮嗎?”
奧斯瓦爾德的臉瞬間紅了起來,支支吾吾道:“總感覺還差點什麽,我還沒做好準備。有時候我不太能摸得清愛德的想法,而且我還沒想好怎麽和父親說。”
“那你可要抓緊了。”沃洛克自己也沒什麽經驗,不能給出什麽建設性的意見,只能鼓勵性的拍了拍奧斯瓦爾德的肩膀。
科波特莊園也帶有濃重的哥譚風情,陰雲密布的天色直面尖銳的屋頂,灰黑色為主基調的建築群讓整個莊園更顯得昏暗,棱角分明的建築被時光打磨的圓滑,失去了原本的特色。
“我不喜歡這裏,這裏總是冷冰冰的,讓人感受不到一丁點溫情。如果不是父親需要我的照顧,我更想住到冰山餐廳去。”
奧斯瓦爾德嘆了口氣,“科波特家族已經很久沒有出過能帶領家族振興的人了,再深厚的底蘊也會有坐吃山空的一天。我的父親只能守成不能進取,我的繼母和她的孩子看不到家族的傾頹,還一味追求最頂級的生活。”
“有時候躺在黑暗冰冷的屋子裏我會控制不住自己去想我父親的愛究竟有多少,他究竟是真的愛着我還是想為科波特家族找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奧斯瓦爾德會這麽懷疑并不奇怪,科波特先生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妙,在他失去母親最需要親人安慰的時候,而那個時候他已經展露出自己的能力,也擁有了屬于自己的勢力和地位。
“不要鑽牛角尖,奧斯瓦爾德。找到親人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情,科波特先生有很努力的補償你,我們都看在眼裏。人本來就是複雜的,愛你和想要振興家族并不矛盾。”
奧斯瓦爾德牽強的笑了笑,只要他願意他完全可以将老科波特的行為和動機查個徹底,他沒有這麽做,他害怕自己失去母親後又一次失去父親,他真的沒什麽可以繼續失去的了。
“不說這些了,最近有個蒼白騎士給你找了不少麻煩,需不需要我幫你查查這個人的底細。”
“不,不用了,我對這個人的身份有數。”沃洛克坐進客廳的沙發,沙發的質地偏硬,上面的裝飾也顯得老派,可見整個科波特莊園的氛圍之滞澀。
“那就好,那個家夥出現的時機很奇怪,行為方式也很奇怪。如果你有需要的話,随時……”
奧斯瓦爾德的話還沒說完,突兀的閉上了嘴巴,視線犀利的盯着暗處的小門。那裏通往餐廳,平時會用厚重的布簾遮擋起來,不知道被誰挂了起來,剛才有人影從那裏閃過。
沃洛克凝神片刻,聽到門口有動靜,血液流淌的速度越來越快,心髒跳動的頻率也開始加快,有人藏在那裏偷聽。
奧斯瓦爾德露出一個諷刺的笑,“見笑了,有些人總是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做些自甘下賤的事情。”
沃洛克能聽到猛地吸氣聲還強壓怒火的舒氣,勾唇笑了笑。科波特莊園裏人并不多,老科波特病到起不了身,醫生24小時貼身陪護,無論管家還是傭人都不會偷聽主人和客人的談話,那外面的人只可能是奧斯瓦爾德的繼母或者她的兩個孩子之一。
有人随時準備偷聽兩人的談話,這讓兩個人失去了聊天的興致,直接轉戰餐廳。
令人驚異的是,老科波特已經坐在了餐桌的主位,在壁爐熊熊燃燒的火焰映襯下顯得精神煥發。
“歡迎來到科波特莊園,市長閣下。”
作者有話說:
★昨天崽崽和老爺辣麽親密,你們只關注小醜QAQ
☆小醜是一種精神,只要哥譚一天不改革成功,小醜就一天不會消失,但是我們可以用小醜打敗小醜,解放老爺去做更多有意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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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在2020-06-12 23:53:12~2020-06-13 17:49:3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皮蛋瘦肉粥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魍魉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