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Chapter 36

近來藍銘楓在生意上出了點狀況,大不如以前清閑,昨晚姚淺問起來,他只說是賬面上有出入,不算什麽大事。

姚淺将信将疑,事後托人打聽了一番,才知道藍家這是被稅務局給盯上了,最近幾位負責人相繼被請去談話,藍銘楓身為法人,自是難以脫身。

可但凡大公司,誰沒有那麽一兩次被查賬的經歷,藍銘楓起初只當是走個過場,沒想到事情越鬧越大,到如今竟有些不好收場。

他暗自估摸着,覺着這趟自己恐怕是遇上了前所未有的大麻煩,而姚淺心裏也一直存有個疑惑,他想,稅務局查賬必不是空穴來風,按理說這種事,就算不巧給撞上,塞個紅包過去也就打發了,偏偏這回來的兩人剛正不阿,好處費都送到眼前了結果又被退了回來。

是因為紅包不夠厚?事情顯然沒那麽簡單,那是因為那兩人當真清廉公正?好像也不見得。姚淺越想越覺得古怪,最後索性親自跑了趟稅務局。

他有個老同學在稅務局裏工作,官兒還挺大,姚淺向他打聽情況,對方一開始怎麽問都不肯說,但那吞吞吐吐的模樣,擺明了就是知道些什麽。

姚淺辦事也周到,他見老同學不願說,也就沒再逼問,只約了他晚上一塊兒吃頓飯敘敘舊。

飯桌上兩人聊起學生時代那點破事,免不了多喝了幾杯,姚淺這位老同學為人豁達,優點多得數不清,就是有個貪杯的壞毛病,這麽多年了也沒戒掉。

姚淺趁對方酒醉以後便套起他的話,這一問之下,果然不出所料,藍家公司遭人查賬,實則背後有人舉報,舉報人竟大有來頭。

姚淺再問及那舉報人的名字,對方含含糊糊說了句,“溫……溫什麽來着的?”

“溫子杭?”姚淺試探着詢問。

老同學連連點頭,“對對對,就他,溫子杭,我聽說啊,他是溫清江的孫子。”他洋洋得意地說着從領導那兒聽來的小道消息,還真是一醉什麽都敢說,這要是擱白天,鉗子都未必撬得開他的嘴。

“真不錯,來,我再敬你一杯。”姚淺這最後一杯酒,直接把老同學送去見周公了,随後他獨自一人端着酒杯,輕吻着杯沿,又獨飲了兩杯,盡興之後才喚來服務員買單。

“你看我多厚道,還送你回家。”姚淺把老同學送到家門口時這般說道,那家夥卻是醉得一塌糊塗,從兜裏摸出一串鑰匙舉得老高,嘴裏大聲喊着:“不客氣!”

“難道不是應該說謝謝才對嗎?”姚淺被這醉鬼弄得哭笑不得,接過他手裏的鑰匙開了門,進屋後直接把人甩沙發裏了,他俯視着喝得酩酊大醉的老同學,搖搖頭笑道:“謝謝你提供的消息,我不會把你供出去的,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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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蕭毓新戲殺青進入宣傳期,本該最忙碌的時候,卻被公司下達了禁足令,蕭毓本人倒是沒說什麽,可江城卻忍不住了。

他找楊芸理論,楊芸只告訴他說,這是上頭的指示,自己無權做主,不過既然公司給了他假,何不趁機好好休養一陣子,蕭毓怎麽說都是一線大明星,不可能真給封殺了。

楊芸說得語重心長,可江城就是氣不過,終于在某個早晨,他怒闖了姚淺的辦公室。

當時姚淺正在擺弄他辦公室裏的一副西洋棋,其實他并不會下,只是覺得這棋做得挺別致,棋子棋盤都是水晶的,就像一件藝術品。

伴着一聲粗暴的開門聲,江城怒氣沖沖地闖進來,身後跟着Apple。姚淺擡起頭,只見Apple一臉為難地看向他,“姚總,江先生他……”

姚淺甩甩手,Apple連忙帶上門退了出去,這種場合,她委實也不想瞎攪合。

江城走到姚淺跟前,努力克制着內心的怒火,“關于蕭毓被封殺的事,希望姚總能給我個解釋。”

姚淺早料到江城一定會找來,只是沒想到這人看上去斯斯文文,發起火來竟也有點可怕。

姚淺手裏捏着一枚棋子,将它擺在棋盤的一角,“這是我的決定,不過我不是要封殺他,只是由于公司內部的一些事情,需要你們倆暫時先放一放手頭的工作。”

江城心知姚淺是個人精,跟他打交道必須處處小心才是,“姚總要知道,你這樣做,只會将蕭毓置于尴尬的處境,到時候那些記者會怎麽寫?他們又會說蕭毓耍大牌!”

“随他們怎麽寫。”姚淺自始至終都表現得很淡定,他又拿起一枚棋子,在手中仔細端詳,“耍大牌怎麽了?蕭毓有這資本。”

“你……”江城被氣得一時竟不知該回什麽,沉默好一會兒才又開口,“姚總,你可要想清楚了,把我逼急了,我随時可以帶着蕭毓跳去別家。”

姚淺慢悠悠地擡起頭,對上江城那雙略帶薄怒的眼睛,“你這麽一說,我倒很想問問,你當日帶着蕭毓簽約有風,是看中有風哪點?”

江城微微一愣,再看姚淺那一臉笑意,頓覺自己這是栽進了姚淺的陷阱中。他深吸一口氣,十分巧妙地回道:“我是看在九爺的面子上。”

“哦……”姚淺擡了擡下巴,心裏不禁贊了一句,“真聰明。”拿死人當借口,怎麽都無從查證了。

他起身,與江城一同走到沙發前坐下,“如果我堅持,你和蕭毓是不是就打算毀約,然後回到天娛去?”

江城毫不回避地與姚淺對視了半分鐘,忽然低頭笑了笑,“姚總,你似乎在套我的話?”

“這話又從哪兒說起呢?只有心裏有鬼的人才會怕人套話。”姚淺實在是這方面的高手,與名經紀人鬥嘴,他也完全沒有被壓過勢頭。

姚淺深知見好就收的道理,不會将人逼得太緊,眼看江城眉心緊縮,姚淺旋即轉了話鋒,“玩笑而已,江先生可別放在心上。”

“當然。”

那日的對話只到這裏,江城離開的背影很是負氣,之後的兩天十分平靜,江城就像是真的妥協了似的,直到第三天,姚淺在電梯裏偶遇蕭毓,當時江城也在。

“好久不見,我以為你最近都在家休息呢。”姚淺一張口,就是話裏有話,讓江城聽得很不舒服。

反倒蕭毓卻沒太大反應,只是禮貌地與他點了點頭,“嗯,之前一直在家,今天過來拿點東西。”

“哦?不會是……”姚淺故意拖長尾音,同時打量了那兩人的表情。

“是什麽?”江城雖為經紀人,卻不如蕭毓圓滑,有的人天生就生了張戴着面具的臉,我們簡稱這類人為“面癱”,恰恰蕭毓就是,這一對比才發現,江城的心理素質實在不及他。

姚淺聳聳肩,在電梯門打開之際甩下一句,“沒什麽。”

蕭毓正要走出電梯,忽聞身後姚淺向他發出的邀請,“要不要去我辦公室喝杯咖啡呢?”

江城本想推拒,不料蕭毓看了看他,竟答應了下來,“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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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淺覺得,到今天他才算真正認識蕭毓這個人,你看他寡言少語,心思可不小,姚淺跟他聊了幾句,發現這人說話很有講究,看似每句話都答得體面,卻都避開了重點。至于江城,怎麽說呢,本也算得上是個聰明人,只不過相較蕭毓略顯遜色。

“我讓你歇在家裏,你不會怪我吧?”姚淺親自将咖啡遞給蕭毓,繼而問道。

蕭毓面不改色,淡淡地回了兩個字,“不會。”他喝了口咖啡,跟上一句,“咖啡不錯。”短短四個字,一下子就把話題扯開。

姚淺其實還挺欣賞蕭毓,假如立場不對立的話,他們間的相處應該能更融洽一點,“喜歡的話,我這随時歡迎你過來。”

蕭毓擡起頭,與姚淺對了一眼,卻也只有一眼,随後他又低下頭喝起了咖啡。

姚淺看着蕭毓,覺得是時候該下點猛料了,不然很難套出什麽來,“溫子杭答應了你們什麽?我猜五千萬只是預付金,事成之後結清餘款,總共應該是一億。”

伴着他的話語,江城的手指細不可察地抖了抖,但很快他又平複下來,而蕭毓自始至終都只維持着剛才的動作,但姚淺仍是注意到,他再擡頭的時候,眼神開始飄忽不定。

“姚總說什麽呢?我不太明白。”蕭毓在裝傻的功夫上可謂是一流,姚淺不怕他不說,反正話已說開,他有的是時間可以跟他們慢慢磨。

“溫子杭是什麽人我比你們更清楚,天娛出現經濟危機,你們誰不好投靠,偏偏投靠他。”姚淺說到這裏,不禁長嘆一聲,“這樣吧,我們也來做筆交易,你們倆現在倒戈還來得及,我會幫你們解決所有的後患之憂,事成之後,溫子杭給你們多少,我加倍給。”

那一瞬間,蕭毓和江城不約而同地向彼此投去目光,姚淺靠在沙發裏,愉悅地坐等看好戲。

很好,終于要露出馬腳了。

他翹起二郎腿,欣賞着兩人此刻精彩的表情,一時間,誰都沒有出聲。

姚淺悠閑地抿了一口咖啡,品嘗着口中遺留的餘香,再擡眸時,卻因蕭毓開了口,“那可是兩億,姚總出手真闊綽。”

蕭毓這話說得極為巧妙,他并沒有明确答應,卻丢了個誘餌出來,暗示有商量的餘地。

姚淺莞爾一笑,彎腰将咖啡放在茶幾上,随後又從抽屜裏取出一張事先填好的支票,“總要讓你們瞧見誠意才好。”

蕭毓接過支票,瞄了眼上面的數字,順手将之交給了江城,“姚總大概不知道,我和溫子杭認識有七、八年了,以我對他的了解,如果今天我答應了你的要求,可能出了這扇門我就會被人幹掉。”

姚淺沒想到蕭毓竟會這樣坦率,頓時笑開了,“也不會這麽快,起碼要到明天。”

蕭毓被他逗笑了,這個男人臉上難得露出這樣的笑容,“給我三天時間吧,如果三天後我聯系了你,到時候我們再談,要是最後你等到的是我單方面毀約的結果,那你也應該明白了我的選擇。”

姚淺也爽快,“OK!就這麽說定了。”

蕭毓站起身,高高俯視着姚淺,“其實我挺希望能與你合作的,不過萬事都有個先來後到,我只是覺得有些遺憾,為什麽沒有早點認識你?”

語畢,他與江城一同走了出去,行至門邊時,忽聞姚淺又開口,“剛才忘了說,我和溫子杭認識了十年。”這句話裏藏着深意,那一刻,姚淺望着蕭毓的眼神,就知道他聽懂了。

(To be continued)

[2013-12-30 10:00:00 染°]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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