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Chapter 37
“我說蕭毓一定會聯系我。”那晚姚淺在給藍銘楓捏肩膀的時候,言之鑿鑿地說道。
藍銘楓好笑地瞥了他一眼,順勢将他摟進懷裏,“你又知道,蕭毓是什麽人你都不确定,憑什麽認為他一定會幫你,”
“我是不了解蕭毓,但我太清楚溫子杭的為人,三天之內他必會有所行動。”姚淺沉下臉,聲線也壓低了幾分,“蕭毓是關鍵的棋子,溫子杭不會動他,但在這件事上,他必須給出一點警告,所以為了讓蕭毓收心,溫子杭最可能采取的手段就是……”他猛然擡頭,對上藍銘楓的眸子,“殺雞儆猴。”
“江城有危險?”
“你放心吧,江城早已經被我藏起來了,現在蕭毓身邊的那個‘江城’不過是我安排的保镖而已,這三天裏,他将負責全程保護蕭毓。說起來,還得感謝你。”
藍銘楓指指自己,不解地眨了眨雙眼,“謝我什麽?”
姚淺灑脫地回道:“因為我找的那個保镖是你的舊部下,阿捷。”藍銘楓當年還混黑道的時候,手下曾有過一群弟兄,後來他慢慢轉白,那些弟兄們也就四方流走,只有少數幾個還留在香港,偶爾大夥兒也會出來聚聚,這個阿捷就是其中之一。
“原來是阿捷啊!”藍銘楓感慨了一句,接着又開口,“行啊,他辦事我也放心。”
“他向來對你忠心耿耿,做事也靠得住。”藍銘楓的那些個弟兄中,姚淺并沒有與誰格外熟絡,很多不過是一面之緣,見過也忘了,只有這個阿捷,忠厚得透了點傻氣,卻叫人印象深刻。
“話說回來,你當年那麽一句話解散了幫派,定是寒了不少弟兄們的心吧?”姚淺其實并不清楚那段日子藍銘楓是怎麽過來的,他解散藍幫的時候,正好也是錦簇最危機的時刻,那時姚淺都自身難保了,實在無暇再替藍銘楓分憂。
他只知道,藍銘楓解散幫派是籌劃了很久的事,斷不是一時意氣,早些年他就有過這打算,理由是,他想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而混黑道太容易與人結仇,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藍銘楓如今想起那些歲月,弟兄們在一起打打殺殺,雖然懷念彼時恣意輕狂,卻更安樂于如今的平靜。
“他們總有一天會發現,我當日的選擇是正确的。”藍銘楓在說這句話時,眉目間竟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哀傷。
姚淺伸手撫平他微皺的眉頭,寬慰道:“你并非一無所有。”
“是啊,我還有你。”藍銘楓揉亂了姚淺那一頭碎發,又捏了捏他的臉蛋,“等溫子杭這事解決了,我們出去散散心。”
“嗯。”姚淺應了聲,唇角往上揚了揚,勾起個漂亮的弧度,“等着瞧吧,這場對決最終贏的人一定是我。”
就仿佛預言一般,之後發生的事全都印證了姚淺的話,第一樁就是江城被傷事件,好在對方的本意并不是要江城死,只是想讓他見血,阿捷假扮的江城被送往醫院時傷得不算嚴重,只是腰上被劃了一刀,口子雖長但不深。
阿捷一向喊藍銘楓大哥,又認姚淺為嫂子,這回遇上這種事,他一點怨言都沒有,反倒是姚淺對此頗為自責。
他只當溫子杭會找殺手來對付江城,所以事先讓阿捷穿了防彈衣,卻沒料到對方居然直接拿了把刀就沖上來砍人,這只能說明一個道理,溫子杭是個瘋子,而瘋子養的狗,必定是瘋狗。
第二樁事是關于藍銘楓公司的,藍銘楓本不想把事情鬧大,可稅務局那幫人死咬着不放,讓他不得不去托關系辦事。
藍家在香港還算有頭有臉,藍銘楓一句話,多少人沖在前頭想要示好,現下更是各位高官搶着賣人情的時候。
而藍銘楓卻聽了姚淺一句話,在前一天晚上約溫老爺子出來敘舊,美其名曰:許久沒見頗為想念。
姚淺這麽做自然有他的道理,溫子杭這回仗着自己是溫清江的孫子,才得了這麽大個面子,姚淺不想他如願,就得從根本打壓。
第二天他再次去了趟稅務局,請老同學和幾位同僚一起吃晚飯,飯桌上他有意無意地透露了些消息,又提到藍銘楓和溫清江昨晚共進晚餐的事。
在場這些人裏,大多是知情人,有些好奇心重的就問起了溫老爺子的孫子,姚淺起初裝得有些為難,後來在幾人刨根問底下才說:“溫家爺孫倆關系不大好,溫子杭的父親死得早,老爺子一心希望唯一的孫子能繼承衣缽,可溫子杭整天泡在商場上與人勾心鬥角,老一輩人不愛這套。”
“說得也是,也是。”大夥兒相繼附和,姚淺笑笑,端起酒杯小啜一口,心裏盤算着,話說到這裏差不多夠了,之後該怎麽做,這些個人精心裏自然明白。
果然兩天後,稅務局派人來道歉,說先前是他們給弄錯了,藍銘楓面上客客氣氣的,做事也妥帖,雖然對方說了是他們的失誤,但藍銘楓這邊仍是包了個不算薄的紅包塞過去,權當封口費了。
不過另有個消息,讓姚淺一度很萎靡,那就是當日他們在花盆底下找到的那顆夜明珠,經梁如茵證實,那是一件高仿,她敢說,要不是見過真品的人,是絕對做不出這樣的贗品的,如果論及還原度,絕對是99%的相似。
姚淺在向梁如茵多次确認後,最終接受了這個事實,只是如此一來,事情越發棘手了。
安先生拍到的那只天狗之眼是假的,辦公室裏找出來的天狗之眼也是假的,那麽真品到底在哪裏?
當然除此以外,事情并沒有糟糕到打回起點,在那之後,姚淺就迎來了一個新轉折,算起來正好是他和蕭毓約好的第三天晚上,蕭毓打電話來約他見面,當時姚淺得意地搖着手機跟藍銘楓炫耀,“我沒說錯吧,你看,蕭毓果然來找我了。”
藍銘楓将外套甩給他,“知道你厲害了,快穿上衣服,我載你過去。”
“看在你這麽自覺的份上,賞你的。”姚淺走過去,在藍銘楓的唇上印了一吻,“走吧,去聽聽蕭毓怎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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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毓約姚淺見面的地方是個小酒吧,位于這條巷子的盡頭,由于地處偏僻,平常客人并不多。姚淺到的時候,蕭毓已經坐在裏面了,江城不在,不過這也難怪,他如今的處境,的确不方便出現在這兒。
姚淺走到桌前,象征性地介紹了一下,“這是藍銘楓,這是蕭毓,我想你們都已經很了解對方了,不需要我再多做介紹了吧?”
“的确。”蕭毓擺擺手,示意兩人坐下說。
姚淺和藍銘楓在轉角沙發的一側坐下,點了兩杯威士忌。
再見蕭毓,姚淺感覺這個人跟上回見到時不太一樣了,“有什麽話就直說吧,我還是那句話,只要你點頭,我一定會幫你到底,而且以你現在的處境,我是比溫子杭更好的選擇。”
蕭毓點點頭,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今天找你出來,就是想同意你上回的提議,不過我有個要求。”
姚淺挑了挑眉梢,心說這蕭毓倒也不客氣,都進退兩難了還敢提條件,但既然對方敢提,他也很樂意聽一聽蕭毓的說法,“什麽要求?”
蕭毓的手仍握着酒杯,就像抓着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姚淺注意到他的指節微微有些泛白,可見一直在隐忍。
蕭毓深吸一口氣,稍稍平複了些才正色道:“我要你幫我将溫子杭送進監獄。”
此話一出,姚淺和藍銘楓紛紛一怔,“要他坐牢?”
姚淺突然發覺蕭毓這人有點意思,他不是個善類,只是更多的時候不想去與人争什麽,可一旦有人觸碰到他的底線,他也絕非好惹的。
“你想控告他什麽?殺人未遂嗎?”
蕭毓搖搖頭,“不,溫子杭如今最怕的是天狗之眼被人找到,因為那裏面藏着他的犯罪證據。”
姚淺的動作頓了頓,但僅是兩秒鐘,他又繼續滑動指尖,輕撫上杯沿,“犯罪證據是嗎?老天爺真是開眼了,詳細說說。”
蕭毓握着酒杯的手終于松開了,“其實到底是什麽樣的犯罪證據我也不知道,溫子杭當日找上我,只說要我幫他尋回被盜的天狗之眼,作為報酬,他将出資一億贊助天娛,我當時就覺得奇怪,因為天狗之眼就算放到市面上去賣,也根本不值一億元。直到有一回,我無意間聽到他打電話,才知道原來天狗之眼是被九爺拿走的,而九爺曾将溫子杭的罪證植入了天狗之眼裏面。”
姚淺曾經想過許多種可能,卻沒料到這件事的關鍵人物居然會是夏文九,“九爺真是好手段啊!”他不禁對夏文九産生一股敬畏之意,這樣的手法,可不是人人都想得到的。
“溫子杭自始至終沒跟我提過九爺。”蕭毓的話讓姚淺稍稍回了點神,他歪了歪頭,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溫子杭做事小心謹慎,不可能把一切都告訴你,何況,他根本就信不過你和江城。”
蕭毓苦澀地牽動着唇角,輕嘆了一聲,“是啊,他只是把我們當成可以利用的工具而已。”在酒吧冷色調的燈光下,蕭毓的臉色顯得過分蒼白。
姚淺伸手在他肩頭拍了拍,“自負總要付出代價的。”
蕭毓明白他的意思,露出一個釋懷的淺笑,“不過有一件事,你們一定想不到。”
“什麽?”藍銘楓和姚淺異口同聲地問道,蕭毓端起酒杯,在半空晃了晃,緩緩開口,“溫子杭手裏最早有一對天狗之眼,但其中一只卻是高仿,他事後送到拍賣行進行拍賣的确實是真品,而他真正想要尋找的卻是那件贗品。”
“居然是贗品!”伴着藍銘楓的一聲驚呼,姚淺剛要湊到唇邊的酒杯硬生生地停住,他擡起眸,對上蕭毓的目光,許久都沒說一個字。
一時間氣氛又沉默了下來,直到姚淺發出一聲輕笑,藍銘楓見他這副表情,就知道他已勝算在握。
“如果是贗品的話,我手裏有兩件,但要說高仿,那就只有它了。”姚淺說完,一口氣就剩餘半杯酒飲入喉中。
藍銘楓心知姚淺所說的是在花盆底下找到的那顆夜明珠,99%的相似度,縱然是放上拍賣場,也能夠以假亂真。
“要是溫子杭想找回的那顆假的天狗之眼在我們手裏的話,那事情就好辦多了。”藍銘楓站起身,雙手插在褲兜裏,那模樣有些痞,又有點帥,“只要回去看看,一切就都明白了。”
(To be continued)
[2013-12-30 10:00:00 染°]
作者有話要說:~(≧▽≦)/~啦啦啦,日更一萬不是夢,我完成三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