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對不起,失态了

看着兩人手牽手走進來,祁蒼穹的目光在他們相握的手上落了一下,意味深長地去看自己的孫子,卻沒說什麽,只讓岑心陪着下棋。

岑心保持着原本的姿态,該贏的照樣贏,每次贏得祁蒼穹的臉都板成了一團,第二天卻還讓兩人過來。

祁蒼穹的棋技不好,卻很是酷愛,每天都要下好幾個小時。岑心也耐得住,從來不露出半點不耐煩來。其實,她也很享受和祁蒼穹下棋的日子,每次雖然把他下得臉色極難看,但他眸子裏始終盛着溫柔,也不把她當外人看待,該怎麽罵怎麽罵,該怎麽說就怎麽說,讓她有種與家人在一起的感覺。

倒是祁喬陽不高興了,一把扯起了岑心的手:“岑心是我的女朋友,怎麽可以霸着不放!”

在祁蒼穹面前,祁喬陽有着明顯的孩子氣。他也不等祁蒼穹說話,拉着岑心就走。岑心被他拉得直打趔趄,好一會兒才穩住身形,卻發現人已到了病房外。

她想抽回手,祁喬陽沒有放,順勢将她壓在了旁側的牆上,“看到了吧,我爺爺很喜歡你。他從來不會主動要求我帶誰去下棋,你是第一個。岑心,可不可以一直陪着我照顧爺爺?”

他的聲音動情,眼裏閃滿了認真。岑心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一本正經的祁喬陽,很有些不習慣,她張了張嘴,想要說話。祁喬陽一伸手,再次握上了她的手,“好了,還有的是時間,你可以慢慢考慮。”

他表面上無所謂,心裏卻在害怕,剛剛之所以叫她考慮,是怕聽到她拒絕的話。好不容易才找到方法接近這個女人,他害怕再把她驚走。說實話,他從來沒有對哪一個女人這麽上心過。

岑主不防,再次被他拉得打趔趄。好不容易穩住身形,正想讓祁喬要放手,卻一眼看到了從走廊盡頭走來的三個人。

阿甲和尹責護着霍淩宵,就在他們對面。

霍淩宵,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毫無預兆,直接将岑心打了個措手不及!她忘了要抽回手,目光落在霍淩宵身上,早已千腸百轉。

他瘦了,比之前看到的更瘦,更英挺,五官也更深刻。他的眉目卻依然炯炯,目光精準地落在了她身上。她連移動步伐的力氣都沒有,整個兒愣在了那裏。

她知道,此時她應該和他擦肩而過的。

但她還未擡步,霍淩宵已經走了過來,下一刻,她的腰被人一攬,勾進了懷抱,是霍淩宵。

“謝謝祁先生這幾天照顧安慰可心。”霍淩宵簡單幹脆地道了謝,眼裏全然沒有誠意。

祁喬陽嘲諷地扯了扯唇角,看着岑心入了霍淩宵的懷抱,卻什麽也做不了。

“今天我們還有事,改天請祁先生一起吃飯。”霍淩宵說的完全是一句客氣話,比上一句更沒有誠意。

岑心明顯感覺到了他勾着自己腰的臂的力度,也看到了他浮起的青筋,他生氣了。他的青筋浮得并不明顯,但到這個程度,可謂極怒。她之所以知道得如此清楚,正受益于曾經對他的刻意觀察。

她不知道霍淩宵為什麽要生氣,他們離婚了,本就沒有關系,她和誰都可以。但在祁喬陽面前,她保持了沉默。

她依然不想染指祁喬陽。

霍淩宵沒有給他們再說話的機會,直接勾着她走向沈婉冰的病房,他的臂很有力,幾乎帶動着她行走。

祁喬陽很快消失,岑心伸指去扳他的臂:“可以放開了。”她努力地保持着平靜,希冀可以用對待祁喬陽的态度來對待他。

他卻不肯松手,唇狠狠地扭了起來:“岑心,不要抱了不切實際的幻想。你是黑幫大小姐,他是社會名流,你們不合适!”

這是霍淩宵第一次打擊她,卻打擊得這般徹底。岑心咬上了唇,感覺被人狠狠地擊了一棍。她在乎的并不是能不能和祁喬陽在一起,而是霍淩宵說的這些話的态度。

她蒼白了一張臉,難堪地扭在了一邊。

霍淩宵剛剛所說,只不過一句氣話。看到她跟祁喬陽手拉着手那麽親昵的姿态,他吃醋了。害怕岑心真的對祁喬陽動心,方才那麽說!他自己都沒想到,有一天,他會為了一個女人做出這些幼稚的舉動!

此刻,看岑心這副樣子,又心疼起來,改攬為摟,将她收在自己懷中,低頭道歉:“對不起,我失态了。”

岑心僵着身體落在他懷裏,卻不肯正臉看他:“你沒有錯。”是她錯了,到現在都還保留着對他的愛。

她這個黑幫大小姐連祁喬陽都配不上,又怎麽配得上他?

霍淩宵将她眉底的難堪看在眼裏,心裏一急,将她擁在懷裏:“是我太着急了,才會口不擇言。可心,我只是怕別人把你搶走。”

他這樣一個高高在上的人物說出這樣的話,足以令人感動。岑心不是草木,怎麽會沒有感覺,但,她要用什麽來回應他?這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

而他的出現讓她再次想起了那通林詩巒接的電話,與林詩巒相比,她要不堪許多倍。只有林詩巒,才配得上霍淩宵。

她伸手再次去扳他的指:“放開我吧。”她的臉歪在一邊,自始至終都不肯看他。霍淩宵的心中湧起無盡的煩亂,他覺得一場禁閉關掉了許多東西。

“我不放!我說過,你不牽我的手,我就來牽你的,我現在來了。”他固執地不肯松開。岑心想要蠻來,只是此時情緒有些不受控制,她的眼淚快要湧出來了。

她恨自己沒出息,竟次次被霍淩宵三兩句話打動。她再次僵在了他懷裏,只是害怕在他面前流眼淚,此刻,她正強力控制着淚腺,哪有力氣和他對抗。

她很想問問他,這些天去了哪裏,讓林詩巒接電話又是出于什麽樣的考慮。但她一句都沒有問出來,她不知道以什麽樣的立場來問他。

最終,沈婉冰病房裏的警報聲拯救了她。

沈婉冰的身體只是出了些小小狀況,很快被醫生處理好。岑心卻被吓得心驚膽戰,一直守在ICU病房外不肯離去。

霍淩宵不知道去了哪裏,剩下她一個人。隔着玻璃看着裏面的沈婉冰,她在心裏感嘆,沈婉冰終究有多想看到自己的兒子,才會克服如此多的困難,依然存活。

想過沈婉冰之後,又會想到自己。沈婉冰不是她的母親,她的母親是誰?又為什麽生下她卻不曾撫養她?

這一切,都是謎。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裏站了多久,等到回過神來時,看到霍淩宵就站在她身後,看着她。她有些不自在地縮回了視線,霍淩宵已經走過來,伸臂将她收入懷中:“對不起,發生了這麽多事我都沒能守在你身邊,沒有為你分憂解難。”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他這話,她的心中暖了一暖。其實,他們之間早就沒有了關系,他就算知道了不理不睬都沒有過錯。

“沒事的。”她推了推他,想要和他保持距離。和他離得這麽近,她不保自己又會沉淪下去。

和丁克明的那一段始終是她心中之痛,橫亘在他與她之間,使得她不敢再邁步。

霍淩宵沒有給她推開的機會,開口便承諾:“你放心,以後與你有關的一點一滴,我都不會再錯過了。”

誰說英雄式的人物不會說情話?霍淩宵說出來時一臉的理所當然,配合着臉上的嚴謹,竟比普通人的表達要震撼無數倍。

岑心的眼睛再次脹了起來,最後,幾乎狼狽地将他推開:“我還有事,要走了!”她逃一般出了他的視線。

好在那晚霍淩宵并沒有來婉居,否則她還真不知道怎樣面對。

祁喬陽還在大力幫她搞宣傳,尋人啓示遍布了網絡,報紙,連國外的媒體都有刊登,只是,毫無消息。

岑心的心沉着,無法開解。沈婉冰手術後的情況并沒有好轉,如果不是靠意志力撐着,怕早就死去。她的意志力,能堅持多久?

“放心,一定會有辦法的。”祁喬陽不忘安慰她。這些日子來,為找岑鴻楊,她比以往願意接近他了。這讓他很有成就感,唯一不足的是,她結婚的事實。

這讓他覺得自己很龌龊。但岑心的吸引力實在太強勁了,他根本沒辦法控制自己。

岑心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只無力地點點頭,最後主動去握他的手:“不管怎樣,還是要謝謝你。”

她的指又細又長,瘦瘦的,卻很尖,溫度略略有些低。祁喬陽看着這雙手,有短暫的失神,馬上又自嘲地笑了起來:“岑心,你該有多大的魅力,才僅僅只是握我的手,我的心就跳起來了。”

岑心聽他這麽一說,極快地縮回手去,臉上并沒有別樣的表情,甚至都沒有紅臉。這讓他又無盡失望。

最後主動上前牽上她的手:“你答應過我的,要去看爺爺。”說完,拉着她就急走。

岑心不防,手中的包從指尖滑落。包沒有拉拉鏈,裏面的東西落了一地。她急急低頭去撿,祁喬陽眼尖地看到了一個本本。他伸手将那個本本握在手中:“離婚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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