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欠她的

岑心無力地扯開了唇角:“因為我欠她的。我出生的日子是她兒子消失的日子,我度過了無憂無慮的十八年,而她卻只能在無盡的思念和憂傷中度過,還要接受一個情敵的孩子叫媽媽,并且這個孩子的出生和她兒子的失蹤同一天,這種事情,換成誰都無法接受。”

她也很多次想過,究竟要有怎樣的定力,沈婉冰才會隐瞞這麽久。換成別的人,早就說出來了。

祁喬陽點了頭,最後伸手拍上了她的肩膀:“既然是你的事,我會全力幫忙的。別擔心,相信很快會有好消息的。”

岑心擡頭看他,眼底的憂愁沒有散開,但卻流露出了一抹依賴。這是他從來沒有從她的目光中看到過的,這讓他很有成就感。

“既然我答應幫忙了,你就要好好休息,養精蓄銳,別等到腎找到了,你卻垮了。別忘了,你還是她的親人,得簽字進行手術。”他扶着她,将她送入沈婉冰的房間。

岑心一個人在房間裏站了一會兒,終究還是對祁喬陽的能力持懷疑态度,但,除了依靠他,她似乎沒有別的辦法了。時間太短了,她知道也知道,這件事情要是辦成也是個奇跡。

床上的沈婉冰撩了撩眼皮,慢慢醒來。她全身都很軟,很不舒服,比死了強不了多少。但有一股力量撐着她,讓她繼續活在這個世上。

轉頭,她看到了趴在身側睡着的岑心,目光暗了一暗,在心底感嘆,竟二十四年了。二十四年的恨,二十四年的怨,竟然也只是一轉眼就過去了。

她的兒子也消失二十四年了,他還好嗎?某種不好的回憶極快地進入了她的腦海。

二十四年前,就在她的孩子消失的那個晚上,那個女人也離開了。岑朗森把所有的人都派去找那個女人,再沒有時間理睬她。她一個人跑遍了每一個角落,像瘋子似地找着岑鴻楊。

最終,兩個人都沒找到。

岑鴻楊的失蹤給了她最大的打擊,她把所有的恨都怪在那個女人身上,她一直認為,如果不是那個女人,她的孩子一定可以找到!她帶着極致的絕望和憤怒在找了岑鴻楊十天無果後,帶着刀進了新生兒的房間,她要那個女人的孩子去死!

那個女人奪走了她的幸福,分享了她的男人,那個女人的孩子一出生就奪走了她的孩子,她絕對不會讓那個孩子活下去!

可惜,她的行動并沒有成功,讓岑朗森的手下當場抓獲!岑朗森氣極,仿佛最重要的寶貝被人染指。岑朗森也曾寵愛過岑鴻楊,卻從來沒有表現得如此激動較真,他那天吼得屋頂都差點掀開,一把槍指在了她的腦門上,要殺死她。

她為了愛他,抛棄了自己的家庭,違背了書香家庭的訓誡,把自己堕落到了黑幫窩,結果,得到的卻是這樣的結果。那一刻,她心如死灰。

最終,新生兒的哭聲救了她。那孩子餓了,哭得哇哇大叫,岑朗森再無心管她,抱着孩子左右晃動,那孩子每哭一聲他都會用力抽一下眉,仿佛孩子的哭聲是刀,劃痛了他的心髒。

她從新生兒的身上看到了岑朗森如此柔情的一面,方才知道,岑朗森并不是天生無情,而是情沒有深到那種地步。岑朗森之所以會和自己結婚,僅僅只是因為自己的緊追不舍,她跟別的女人沒有區別。

高傲的她那晚離開了岑宅,回了婉居。她一直沒有離開,也沒有尋死,因為她認定她的孩子一定還活着,遲早有天會回來找她。

岑朗森最後查實,孩子是給一個受了懲處的手下帶走的,那個手下這一舉動完全出于報複。那人去了哪裏,他的人并沒有查到,擔心有人會拿岑鴻楊的消息威脅他,最終隐瞞了岑鴻楊消失的消息,只說他被水淹死了。

她不肯接受這個結論,但岑朗森用他的無情逼得她不得不對外保持沉默。岑朗森用她一家人的命,不僅逼她承認兒子是淹死的,還承認了那個新生兒是她的女兒。

那個新生兒,就是現在的岑心。

經歷了這麽多的羞辱和痛楚,她怎麽可能對岑心好。可是到頭來,最終守在她身邊的,只有她一個。她對自己的好,她看在眼裏,也很明白,但那種根深蒂固的恨讓她沒辦法回應她。

所以,從小到大,她都沒有給過岑心好臉色。

她閉了閉眼,越是到了人生的盡頭,就越會想到以前的生活,她僅有的幸福生活都與岑鴻楊聯系在了一起,對于他的思念就更強烈。

她用力揪緊了床單,在心裏告訴自己:堅持!

岑心之後又通過各種方式聯系霍淩宵,卻依然沒有結果。只是,意想不到的是,祁喬陽卻帶給了她好消息——腎源找到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那一刻,她抓緊了他的手,失形到完全忘了會抓痛他。

“謝謝你,謝謝你,謝謝你……”她反反複複說着這三個字,感激的眼淚湧上來,沾滿了睫毛。

祁喬陽很享受她此時的崇拜、感激加依賴,雲淡風輕地點頭:“我爺爺的腎不好,所以一直與國內外的器官組織有聯系。正好有人捐獻器官,被我截了下來。我已經把你母親的數據發過去,完全吻合,所以,你母親很快就可以換腎了。”

“謝謝。”岑心把自己的頭緊緊地壓在了他的臂上,她已經不知道再用什麽來表達感謝。祁喬陽輕輕拍上了她的肩:“謝就不用了,我是商人,給了自然是要償還的。”

“償還?你要什麽償還?我都可以給。”她忙着去掏自己的卡。祁喬陽把她的手推了回去:“我不缺錢。”

可是,除了錢,她不知道還能給他什麽。她呆呆地看着祁喬陽。

祁喬陽勾唇回看她:“如果你真的想償還,就和霍淩宵離婚,跟我!”

“……”

岑心微微張了嘴,沒想到他的償還竟然是這個。“我想……”她咽着口水,不知道如何回應他。

他已笑了起來:“別緊張,開玩笑的。”

聽他這麽說,岑心的心終于放了下來,輕輕點頭:“別開這樣的玩笑了,怪吓人的。”

“你岑心也有怕的時候?”祁喬陽揶揄,目光卻是冷的。他剛剛的想法是真實的,沒有開玩笑的意思。但看到她無措,他又不忍了,最終改了口。

岑心這樣的女人,明明比不過任何一個他交往的對像,可她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引得他連說出讓她跟自己在一起的話都那麽輕松。看着她那一副纖骨,他很想呵護她,也想把她的傲骨給根根拆掉。

聽着祁喬陽的揶揄,岑心不語。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只在十八歲以前,十八歲後的她,不過是個膽小鬼。

這些,她沒有跟祁喬陽說,除了不喜表達外,也覺得沒有必要。

“既然我幫了你的忙,你也要幫我的,不管手術成功與否,你都要以女朋友的身份出現在我爺爺面前。我爺爺特別喜歡你。”祁喬陽最終說出了交換條件。

岑心想到了楊靜盈,她一定更願意出現在祁蒼穹面前。但,現在是自己欠他的,所以,她把這話咽了下去,很爽快地點頭,“好。”

沈婉冰做手術那天,祁喬陽一直陪在她身邊。她還是緊張得汗水直流,拳頭無助地握着,身體都在顫抖,沒有人知道手術的成功對于她意味着什麽。

“別怕。”祁喬陽走過去,将她的拳收在掌中。岑心擡頭,看到他真誠的面龐,點了點頭,心裏卻在思念霍淩宵。她自己都理不清,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想起他。

以前,她一有困難,霍淩宵就會出現,這已經成了習慣。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這原本是一場并沒有多大成功率的手術,不想,竟然出現了奇跡,醫生走出來時,眼睛亮得格外生動:“岑夫人竟然撐了下來,手術很成功。我還從來沒有見過哪個人有岑夫人這樣的意志,病到這種程度竟然能成功進行第二次換腎手術。”

岑心終于松了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反掐住了祁喬陽的手,指甲早就沒入他的掌心。

“疼不疼!”她忙縮回手,去問他。

他的臉上都疼得冒出了虛汗,但此時看到她一臉松懈,竟覺得疼痛緩解了不少,若無其事地将她推了推:“快去看看病人吧,我沒事。”

岑心這才想起要去看沈婉冰。

沈婉冰的手術雖然成功了,但終究因為身體太弱,一直住在ICU病房,而且一直處于昏迷當中。岑心知道,自己應該快點幫她找到兒子。

祁喬陽再次伸出援手,依靠自己的關系,在各大電視臺播放尋人啓示。

作為回報,岑心扮起了他的女朋友,去看祁蒼穹。

才走到走廊裏,祁喬陽近一步,将她的手握在掌中。岑心一時停了步,有些不習慣他這樣的舉動。

“你現在可是我的女朋友,離得那麽遠,爺爺怎麽會相信。”岑心最終只能妥協。祁喬陽幫了她那麽多,她幫他哄哄爺爺開心沒有什麽不可以。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