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對我次次這樣随意
或許是在飛機上睡了一覺的緣故,她的精力很好,怎麽也睡不着。在床上翻來覆去,思緒淩亂,一時擔憂沈婉冰的情況,一時想着岑鴻楊的去向,想到最後,卻又集中到了霍淩宵身上。
他千裏陪自己過來,真的只是因為方便調配人力嗎?花費如此巨大的人力和財力,怎麽可缺少調配工作的人?他完全可以守在家裏遙控的。
他是為了自己嗎?
其實答案早已了然,只是她不敢承認罷了。
霍淩宵的好對于她來講是一種壓力,如果不是找岑鴻楊離不開他的幫助,她真不想與他相對。
岑心自認為自己不是膽小鬼,但在對霍淩宵的事上,她畏首畏尾了。
直到天快亮,她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但在聽到細微的聲響時,還是被驚醒。外面已經全亮,窗簾沒有放下來,一眼可以看到窗外的風景樹,翠綠翠綠的,極是好看。
而真正吵醒她的聲音不是來自窗外,而是門口。霍淩宵半推開門,露出半顆頭來朝她的方向張望。她縮着身體躺在床上,沒有蓋被子,凸現出瘦削的身子,只那張一點點,細長胳膊細長腿。
他的眉頭皺了皺,最終走了進來,拾起旁側的被子蓋在她身上。岑心雖然醒來,卻不知道怎樣與他面對,索性繼續裝睡。他手上的動作很輕,身子壓下來,衣角幾乎貼到了她的身體。他的兩只手将被子往上拉,将她的肩膀完全蓋住,方才松手。
總是不懂得照顧自己!他的掌在她的背部輕輕拍了拍,有些無奈,最後還是站起,走了出去。關門的聲音很輕,幾乎聽不到,足可以體味出他離開時的那份小心翼翼。
在他轉身的那一秒鐘,她就睜開了眼,看着他偉岸卻有些疲憊的背影,方才意識到自己掌心捏了一掌的汗。他,只需随意的幾個動作,就能把她的冷漠打破,将她打回原形。
外室短暫地響起了些小聲音,很快就恢複了平靜。岑心此時才敢慢慢爬起,去看那扇關着的門。他與她,只有一門之隔,但隔開的卻是千山萬水。
她沒有勇氣出去與他面對,卻又忍不住去關心他。他看起來那麽疲憊,是不是一晚上都沒有休息?
最終關心戰勝膽怯,她為自己沖了個涼水澡,并走了出去。
這是一間套房,除了她睡的這一間,還有廳和另一間卧室。但霍淩宵并沒有進卧室,而是躺在沙發上。他連衣服都沒有脫,眼睛已經閉上,凸現出了棱角分明的五官,就算睡着了都正氣凜然。
他的臉上冒出了微微的胡子碴,有了狼狽的味道,但卻無損那份正氣。這樣子的他,別有一番風味,集成熟俊朗與頹敗于一體,好看到讓人無法移目。
岑心看得有些愣,連他何時睜開了眼都不知道。
“醒了?”他出了聲。
岑心這才匆忙收回眸光,整個人狼狽不堪。好一會兒,才低低應道:“是。”極快地轉開了自己的臉。
她怎麽會忘了,他的敏銳度向來很高,不管睡得多熟,身邊來了人都能感應得到。自己還曾因為這點把他視為怪人。
霍淩宵坐起來,精神不是很好,但沒有再睡的意思。他也不說話,轉過來看她。岑心被他看得心髒一陣亂蹦,不得不無話找話說:“什麽時候回來的?那邊有新的消息嗎?”
“早上,還沒有消息,不用擔心,會有結果的。”他的回答簡單幹脆全面。
“哦。”軟軟地應一聲,似乎再沒有別的話可以說,她轉頭,看到房間裏還配了個廚房,有些想關心他,“累了一晚上了,你先去沖個涼吧,我去做早餐,吃了再睡。”
她急急幾步進了廚房,好在冰箱裏放了不少東西,不用臨時去買。霍淩宵從外面看了一眼她瘦削的背影,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間,手落在門把上時又縮回手,轉身進了她的房間。
岑心并沒有留意這個,取過鍋子去煎蛋,順手取了些米熬粥。她并不是個廚藝好手,雖然這麽多年在外面已經能夠獨立,會做些簡單的食物,但也僅止于飽肚子。
蛋煎出來,有些焦,賣相也不太好。她小心地盛在碗裏,轉過身來,卻見霍淩宵不知何時已站在廚房門口,臉色不是很好。
“這麽快?”她有意忽略掉他的表情,低聲問。
霍淩宵低頭看到她碗裏的煎蛋,心底的怒氣不僅沒有降下,還有些失控,低低地就吼了出來:“你到底把我的話聽在了哪裏!晚上睡覺不蓋被子也就算了,還用冷水洗澡,你不知道現在是幾月嗎?”
他怒氣湧來的時候,氣勢比平日更盛,黑着一張臉,能把室溫給拉下好幾度。岑心沒想到他會檢查得這麽仔細,一時找不到話說,有些不自然地立在那裏,不能動彈。
以前他生氣,她只要堅決地保證以後不會再犯,再可憐兮兮地扯着他的衣袖撒個小嬌,他就能把一切一筆勾銷。這一招,用在無關原則的事上相當有用。
只是她開不了口,莫說撒嬌,連跟他呆在一起,她都覺得困難。
霍淩宵終于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沖,情緒稍稍收斂了一些,從她手裏收回了碗:“以後不可以再那樣了,聽到了沒有?”
她沒有點頭,他已端着她的盤子走了回去,重新在鍋裏煎了兩個雞蛋。煎出來的成品倒是黃白分明,水嫩圓潤。煎完蛋,他又去冰箱裏倒騰,拿出不少東西來又洗又切。
廚房已經被他占領,她只能退出,回了房間。
房間,床上,原本随意散着的被子已經疊得整整齊齊,而浴室裏的冷水早被他關掉,現在,就算她不想用熱水都不行了。
霍淩宵這個人!
細心體貼到讓她都快無地自容了。
在房裏呆了不到二十分鐘,霍淩宵來敲她的門,讓她去吃早餐。岑心走出來,看到自己面前擺着是他煎的那兩個極為漂亮的雞蛋,上面還鋪了些作料,飄着淡淡的香味。而那鍋原本清淡無味的白粥,也變成了現在香噴噴的皮蛋瘦肉粥。
霍淩宵那邊放置的東西差不多,不過雞蛋卻又黑又無形狀,正是她煎的那兩個。她以為他會丢掉,沒想到……
很有些窘迫,她拾起自己面前的雞蛋想要和他換,他卻已經夾起雞蛋吃起來。黑焦焦的東西,他吃得津津有味,好像真的很好吃似的。要不是她自己也嘗過不少自煎的雞蛋,還真要誤信了。
“很難吃吧,幹嘛不丢掉?”她實在看不過去,低問。
他已經将雞蛋吃了個精光,拿出毛巾優雅地抹自己的唇,倒也不隐瞞:“确實挺難吃。”
這話一出,岑心更加不好意思,頭幾乎低到了桌子上。霍淩宵拾勺去舀稀飯:“所以,以後想吃什麽,跟我說,我不在的時候,廚師可以做。把廚房燒了不打緊,如果把自己傷到了,那就不值了。”
這話說得直白,卻絕對勝過一切最刻意的情話。他說到底,還是關心她。
岑心忍不住想起那次為他做姜湯差點燒着廚房的糗事,以前覺得好笑,現在想來,心口卻陣陣發澀,又無比驚訝。那個情節,他竟然記得,她以為,一直以來,只有她停留在過去,無法自拔。
更加不敢面對她,她只将頭埋得低低的,不停地吃着東西。
霍淩宵手上的動作卻緩了下來,擡眸看她,眸子裏有溫柔也有幽深。他慢慢伸指過來,将她掉落下來的發勾去了耳後:“別着急,慢點吃。”
他做得極順手,仿佛經常這樣幫她理發絲。他的動作太突然,岑心被驚了一下,急往外退,一口粥落在喉嚨裏忘了咽,直接把自己嗆住。她毫無形象地咳了起來,一抹紅絲染得耳根都在發燙。
霍淩宵不滿地瞪她一眼,伸手在她背上拂動,她咳得更厲害了。
這畫面,有些滑稽,卻挺溫馨的。她雖然被嗆得不輕,卻很享受他的安撫,也不避開,紅着臉像個不懂事的孩子般,由着他給自己撫背。
空氣,凝結得有些暧昧。霍淩宵的手慢慢從她的背部移上去,落在她的頸部,大拇指頂上了她的下巴。他的目光柔得可以擠出水來:“可心……”
突兀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将岑心吓了一跳。其實真正吓到她的,不是鈴聲,而是她竟然這麽輕易地就沉入了霍淩宵的柔情裏。
她一時彈起,臉從他的掌中急速轉開,伸手将手機置于耳邊。
“岑心,你這算什麽?一聲不吭地走掉才是你的行事作風嗎?”那頭,響起的是憤怒的聲音。
岑心一愣,呼了聲:“祁總。”對面霍淩宵柔軟的表情一時退卻,面突然一暗,臉色難看了許多!
祁喬陽正在氣頭上,她這聲祁總一呼,更是火上澆油,話語也吐得更急:“你把電視臺當成了什麽,又把我當成了什麽,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我遞了辭職信的。”祁喬陽的吼聲連綿,她好不容易才插進話去,解釋。
“辭職信應該怎麽交,你不知道嗎?你交的不是辭職信,而是給我祁喬陽下的一道命令,你一定要走,不管我需不需要,批準不批準,岑心,為什麽次次都這樣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