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二合一)

謝安側眸瞥了他一眼。

女子失笑, 一手扶着額頭,嘆息道:“奴家好傷心,居然比不過一位男子。”

謝書辭開解道:“姑娘, 你不用跟他比, 我敢保證,除了他, 修真界絕對找不到第二個比你好看的人。”

女子施施然走到謝書辭面前, 瑩白的食指抵住謝書辭的下巴,輕輕往上一擡, 吐氣如蘭:“小道長,奴家與你一見如故, 不若,你跟着奴家一起修煉?奴家定會好好服侍你。”

說完, 還朝謝書辭吐了一口萦繞花香的氣。

謝書辭臉頰一燙, 脖子根瞬間紅了一片,這可是合歡宗的長老!她們都是通過爐鼎來進行修煉……

謝安眉頭一皺,面露不悅, 抓起謝書辭的手腕,将他拉到自己身邊。

“葉長老,這裏是赫連氏,不是你合歡宗,請你自重!”

赫連諸大抵是嚣張慣了,竟當着衆人的面奚落起了合歡宗的長老。

果不其然, 此話一處, 合歡宗其他幾位長老的臉色難看下來, 看向赫連諸的眼神愈發不善。

“諸兒, 不可無理。”赫連家主輕飄飄地斥了一句

赫連諸大概是個被寵壞了的熊孩子, 天資聰穎,目中無人,被訓斥後冷哼一聲,抱劍站回了赫連家主身後。

葉長老并未放在心上,秋瞳笑盈盈地看着赫連諸,委身道:“小道長莫生氣,都是奴家的錯。”

赫連諸被她看得愣了一下,趕緊将頭偏向一邊,耳根子卻悄悄紅了起來。

“假正經。”謝書辭嘟囔道。

楚聞風聞言嗤笑道:“你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還好意思說別人假正經。”

謝安神色冷淡,松開了謝書辭的手。

謝書辭瞪了楚聞風一眼:“別胡說,我看見好看的花還得多看兩眼呢。”

葉長老回到原位,旁人便問道:“長萱,怎麽樣?”

葉長萱笑容淺了一些,說:“風鳴道友應該是誤會了,那位小公子金丹已毀靈脈盡斷,不可能将我宗弟子一劍斃命。”

鄧風鳴一怔,難以置信地看向謝安,“怎麽可能?”

葉長萱紅唇微揚,笑容偏冷,“風鳴道友這是在質疑奴家?”

鄧風鳴臉色一正,“在下不敢。”

謝書辭則有些迷茫,“她怎麽知道的?”

楚歸意解釋道:“有些修士修為高深,靈力已然成為身體的一部分,興許是方才用靈力探查過謝小公子。”

鄧風鳴咬緊牙關,如果情況允許,他定要将蕭尋的身份公之于衆,可是蕭尋手裏握着逍遙門的底細,不能讓其他人知道他還活着。

他思忖片刻,起身朝赫連家主抱拳道:“家主,不知可否借貴府伏龍陣一用?”

伏龍陣是一種法器陣法,伏陰陽祭乾坤,是三千八百陣法中,為數不多的祥瑞之陣。

赫連家主眉頭輕皺,“為何?”

鄧風鳴道:“道長,在下不便告知,但是請諸位相信逍遙門,也相信在下,一定有辦法找出兇手,給合歡宗一個交待。”

他都把逍遙門搬出來了,赫連家主根本無法拒絕。

逍遙門數年前就将本家遷入了浮屠境,是可以和四大仙門媲美的宗派,赫連家雖有望在下一屆仙門大選中擠進前十,但也不想事先在浮屠境為自己的樹敵,只好答應了鄧風鳴。

赫連家主帶着衆人來到一處空地,空地四周擺放着亂石,似是一個亳無規律的陣法。

“請稍等。”鄧風鳴抱拳道。

随後同幾個逍遙門弟子打亂了地上亂石堆成的法陣。

其他人皆不明其意,深深皺着眉頭,想看看鄧風鳴究竟搞什麽幺蛾子。“他在幹嘛?”謝書辭好奇地問。

楚歸意沉聲道:“他應該是想改變伏龍陣法。”

“改變陣法?”

“對。”

鄧風鳴帶着弟子忙了一通,随後回到赫連家主面前,“家主,請打開伏龍陣法。”

赫連家主遲疑地點了下頭,走上前,雙手結印,一縷白色的靈力連接到陣法中心,一瞬間,衆人腳底發出一陣顫動,似是有什麽東西即将從地裏爬起來。

衆人屏住呼吸,周圍靜谧無聲。

随着靈力洶湧,狂風大作,一個渾身散發着金芒的法器從地心緩緩升空。

赫連家主神情嚴肅,兩指一翻,法器也跟着向下一扣,一道金芒連接起地面的石陣,一塊接一塊的串聯起來,發出耀眼的白光。

“這是?”

“這是什麽陣?”

鄧風鳴改變了石陣,當陣法連接起來的那一刻,出現的并不是傳說中祥瑞的伏龍之陣。

“這是什麽陣法?竟将伏龍陣徹底颠倒過來了?”

“祥瑞之陣被颠倒……”

謝書辭隐隐約約從陣法中感覺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驚訝地發現地面的陣法由原來的白光轉變成了一團黑漆漆的霧氣,霧氣裏似乎還在不斷翻湧着血絲一樣的東西。

謝書辭不由自主地抓緊謝安的衣服,他只覺得陣法中充滿了邪惡的氣息,仿佛籠罩着死亡,讓他後背發涼。

其他修士臉色瞬變,眼神齊刷刷地看向鄧風鳴,質問道:“你做了什麽?”

鄧風鳴神色鎮定自若,對衆人道:“請大家稍安勿躁,稍等片刻。”

當他擡頭看向謝安的方向時,卻發現那人嘴角上揚,神情在黑色霧氣的襯托下顯得十分邪肆。

“這是什麽……好可怕。”

謝書辭從未如此深刻地感受到死亡的氣息,他白着一張臉,緊緊靠在謝安身上,想通過他的體溫來讓自己安心一些。

周圍的風吹得越來越強烈,謝書辭幾乎睜不開眼睛,他努力擡頭去看謝安,眼前卻被墨發遮擋,看得并不十分清楚。

謝安的雙瞳仿佛是深不見底的黑洞,裏面深邃神秘,充滿了各種危險可怕的東西。

那一刻,謝書辭的心髒好似被人狠狠抓了一把,他和謝安的距離一瞬間被拉開,好像他從來都沒真正靠近過這個人般。

那一瞬間,謝書辭感覺到了恐懼,單純針對于謝安的恐懼。

他抵住謝安的肩膀,想拉開自己和他的距離,內心的恐懼讓他下意識想遠離謝安。

可就在這時,謝安垂下眸子,一手箍住他的腰身,強硬地将謝書辭按進自己的懷中。

他知道謝書辭害怕,不知抱着什麽心态,仍舊謝書辭抱在懷裏。

兩人腰間懸挂的鈴铛糾纏在了一起,随着疾風而動,發出清脆響亮的聲音。

謝安用手輕撫着謝書辭的後背,下颚輕抵在他的頭頂,神色說不出平靜,而在平靜之中,又透着幾分若有所思。

“小瞎子?”謝書辭趴在他的肩頭,輕聲喚道。

似乎只有通過這種方式,才能讓他安心一些。

謝安的手停在他的後頸上,回應似的敲了兩下。

謝書辭頓時松了一口氣,小瞎子還是小瞎子。

“這到底是什麽?”謝書辭看向楚歸意二人,問道。

楚歸意也被這邪惡的力量震懾到了,眉頭緊緊皺在一起,聞言後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謝安拉過他的一只手,在掌心寫道:“伏魔陣。”

“伏魔陣?”謝書辭低呼道。

他的聲音傳到了楚歸意耳朵裏,楚歸意神色一青,面露不可思議,說:“伏魔陣與伏龍陣是兩個極端,前者代表邪惡,後者代表祥瑞,前者聚天地邪惡之氣,後者聚天地祥瑞之氣。若真是伏魔陣,鄧風鳴是想借它逼兇手現身?”

合歡宗幾位長老也認出了伏魔陣,臉色凝重無比。伏魔陣可以吸取修士身上的邪惡之氣,兇手殺害合歡宗十二名弟子,身上邪氣未散,在此陣下必定會現行。

鄧風鳴志在必得地看着謝安,一旦謝安身上有邪氣冒出,他便可以與其他人合力将他誅殺,根本不給他任何反抗的機會。

謝安此時安靜地站在謝書辭身邊,或是察覺到鄧風鳴的視線,他輕微擡起頭,竟朝鄧風鳴展顏一笑。

鄧風鳴心頭一震,心中不禁有些慌亂,擔心是自己算錯了哪一環。

當伏魔陣完全成型時,他再看向謝安,後者神色依舊平淡,沒有絲毫受到影響的跡象。

當衆人注意力都在伏魔陣上時,赫連家主卻是臉色突變,回身一掌便将赫連諸打出了陣法。

赫連諸沒有防備重重挨了一掌,後背撞像岩石,“砰”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他跪倒在地上,一口鮮血吐了出來,迷茫地看向赫連家主,“家主,你為何……”

其他人亦被這個變故打了個措手不及。

只見赫連家主臉色難看無比,不顧衆人疑惑的目光,指着赫連諸道:“滾回去!”

“發生了何事?”

“赫連家主這般為何?”

地面的伏魔陣法正在不斷擴大,鄧風鳴看了看面不改色的謝安,又看向臉色難看至極的赫連家主,腦海中忽然冒出一個荒唐的想法,蕭尋是故意的!

故意引誘自己來到落坊城、故意現身、故意來到赫連氏,故意讓他開啓逍遙門弟子才能開啓的伏魔陣!

難道說,這一切都是他故意的?

倘若是這樣,他的目的是什麽?

難道——

鄧風鳴猛然将目光轉移到赫連諸身上。

赫連諸這一掌實在挨得不輕,他想聽從家主的話離開,卻怎麽都站不起來,四肢乏力,胸口悶痛,身上包裹着伏魔陣的氣息,如附骨之蛆一般,汲取着他的力氣,他雙腿蹬着地想站起來,嘗試幾次三番卻全部失敗了。

随着伏魔陣法蔓延到他的腳下,赫連家主幾乎目眦盡裂,在掌心聚齊一團靈力,飛身便打向赫連諸。

在場衆人全都看得出來,這一擊,赫連家主是想要他的命!

謝書辭看得心髒一緊,“赫連諸小心!”

赫連諸完全不知發生了什麽,怔怔地看着昔日對自己和顏悅色極為器重的家主,此時卻面色猙獰地想取自己的性命。

到底發生了什麽?

家主……我……我是諸兒啊……

“小心!”

謝書辭聲音穿透靜谧的空間,傳達到了赫連諸耳邊。

他迷茫地想,這不是那個讨人厭的丹修嗎?

赫連諸腦子裏已經開始混亂,體內的靈力像四處逃竄卻找不到出口的蒼蠅,沖撞着他的**和骨頭,像是要将他活活撞成肉泥。

“家主……”他無神地呢喃道。

“嗡!”

一道槍鳴自遠處而來,紅纓破雲槍劃破虛空,勢如破竹來如雷霆,千鈞一發之際,擋住了赫連家主致命的一擊。

赫連諸努力睜開眼睛,看着面前替自己擋住這一擊的破雲槍,疑惑地喃喃道:“大師兄……”

與此同時,伏魔陣法框住了赫連諸。

幾縷黑色的霧氣從赫連諸眉心飄了出來,逐漸融合在伏魔陣的陣眼之中。

即便謝書辭什麽都不懂,看到這一幕,還是不由地倒抽一口涼氣。

天空風雲突變,融入了墨色,黑雲壓城,仿佛随時要掉下來。衆多修士難以置信地看着這一幕。

伏魔陣法化出一條黑色的霧繩,牢牢捆住赫連諸的身軀,他額間溢出的霧氣逐漸融合到伏魔陣法之中,臉上皮膚變得蒼白勝雪,唇角銜着的血珠明顯刺眼。

随着伏魔陣抽取了過多的邪惡之氣,赫連諸脖頸間蔓延起一種奇怪的黑色紋路,如同大火燎原,瞬間爬上了他的半張臉,甚至将右邊眼眶完全覆蓋。

“以身煉陣?!”

“這是固魂鎖運之陣!”

赫連諸眼底一片茫然,發現所有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滿了驚恐,而離他最近的,是那位将他捧在手掌心的赫連家主。

此時此刻,赫連家主表情猙獰目眦盡裂,洶湧的殺意籠罩在了他身上。

“固魂鎖運陣?那是什麽?”謝書辭眼神迷惘。

楚歸意神色複雜,解釋道:“固魂鎖運之陣,一般以身為陣,每殺一人,便能将他的魂魄禁锢在陣法內,并搶奪他的氣運與命格。可是,以身為陣日後必定會以身祭陣,死後将被驅逐于天地之外,為天地法則所不容,神形俱滅,永無輪回之日。”

謝書辭怔怔地看向赫連諸,此時他靠坐在地上,散發着陰邪氣息的紋路幾乎爬滿了他的整張臉,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四周,不知所措地想解釋什麽,可是一張口,血沫就從嘴中湧了出來。

楚聞風沉聲道:“謝安說得沒錯,赫連諸恐怕本身沒什麽資質,他是通過固魂鎖運陣,竊取了他人的資質。”

“你這畜生!竟然使用此等邪法?本尊今日定要為赫連家清理門戶!”赫連家主怒起,一掌揮退破雲槍,繼續攻向赫連諸。

“不……家主……我沒有……”赫連諸倉惶地搖頭,兩行淚水順着臉頰滑落下來。

“我沒有……家主……我沒有……”他根本無力躲避,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赫連家主朝自己襲來。

“畜生莫要狡辯,本尊親眼所見難道還有假?!”

不久前還意氣風發的仙門弟子,如今卻像喪家之犬一般,被自己最敬佩最仰慕的家主視為畜生邪祟,赫連諸心中滋生出一股莫大的委屈與不甘。

遠遠的,鄧風鳴看見謝安嘴角揚起了一抹冷笑。

伏魔陣沒能将謝安揪出來,卻揪出了赫連諸,鄧風鳴雙眸大睜,一股涼氣從腳底蹿上了頭頂,讓他整個人如墜冰窖。

“嗡——”

一道白光閃過,破雲槍如離弦之箭,再次擋在了赫連諸面前。

與此同時,一道月白身影從衆人頭頂掠過,一手執起破雲槍,反手挑向赫連家主,将他和赫連諸分隔在了兩邊。

那人槍鋒一掃,劃地為陣,亂石化為齑粉,陣法轟然而散。

“破雲槍出世——”

“赫連決!”

赫連決一改平日吊兒郎當的姿态,一槍橫亂陣法,灰塵飛揚,神态莊嚴肅穆,身軀如一座大山,牢牢捍在赫連諸面前。

謝書辭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哪裏想到昨天還被陸妗追着打、被師弟看不起的赫連氏首席大弟子,此刻搖身一變,徹底變了個樣,周身氣勢威嚴宏大,無形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謝書辭咽了口唾沫,心裏默默道:“好威風!”

“家主,不要一錯再錯。”赫連決看向對面臉色陰沉的赫連家主,眼神複雜深沉。

伏魔陣法消失,赫連諸終于有了一絲喘息的機會,他手撐着地面,“師兄……我……”

“阿決,別傻了!赫連諸擅自使用邪法,本尊今日就替天行道将他誅殺于此地,以免日後危害人間!”赫連家主雙眼通紅,殺意盡顯。

“我沒有……大師兄……我沒有……”赫連諸想去拉大師兄破雲槍上的紅纓,這曾是他無比喜愛的一把武器,面前的男人也曾是他無比敬佩的大師兄。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他威風凜凜的大師兄決定封印破雲槍,成為一個懶散的修士。

他的敬佩也随着年齡和修為的增長,一點一點變成了輕蔑和鄙夷。

是啊,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赫連決側眸看向他,目光中是難掩的悲傷與愧疚,“小諸,大師兄相信你。”

赫連諸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眼淚無聲地淌了下來。

“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赫連諸為何會以身為陣?這可是要神形俱滅的!沒有修士會傻到這種地步!”

謝書辭道:“這裏面會不會有什麽隐情?為了一點資質,就讓自己神形俱滅,我感覺赫連諸沒有這麽傻。”

聞言,謝安怔了一瞬,若有所思地垂下眸子,用手摩挲着謝書辭的後頸,唇瓣微動。

傻嗎。

讓自己神形俱滅,是種很傻的行為嗎。

面對衆人的談論聲,赫連決沉了口氣,看向赫連家主。

“家主,事到如今,放棄吧,不要再傷害小諸了。”赫連決嘆息道。

“閉嘴!半年後就要開始仙門大選,你讓本尊放棄什麽?”赫連家主冷笑道。

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他似乎也必要隐瞞,索性不再否認。

“什麽意思?”

“赫連諸不是自願的?”

赫連決看向衆人,也無意繼續隐瞞,沉聲道:“當年我在仙門大選中落敗,與遷入浮屠境的機會失之交臂,可我萬萬沒想到,家主為了進入浮屠境,暗中讓七歲大的小諸修煉了祭身陣。我那時……未能及時發現,等我知曉時,已經晚了。”

此話一出,一片嘩然。

“我沒能力阻止家主,便只能封印破雲槍,絕不再為赫連家做任何事。可是小諸他是無辜的,我對他有愧,倘若我再強一點,他就不用遭遇這種無妄之災。所以,我仍然留在赫連家,之所以不将此事公之于衆,是我清楚,事情一旦敗露,家主必定會将罪名推到小諸一人身上,再借機将他誅殺,死無對證。”

赫連諸呆住了,在場所有人都呆住了。

赫連諸怔怔地看着他們,恍然搖頭,“不會的,家主不會這麽對我,我沒有煉邪法,我沒有……”

他多麽希望家主否認,否認他的修為、他的資質,都是從別人哪裏偷而來的。

可是,他心中最後一點希望落空了。

赫連家主勾起一抹冷笑,“阿決,你自己知道便罷了,為何要讓其他人也知道呢?這不是,要讓我将他們一并解決了嗎?”

他話音剛落,腳底下的伏魔陣忽然“轟隆”一聲,地面仿佛被撕裂,割開無數條縫隙,衆人一驚,正要離開時,赫連家主靈力催動伏龍法器,陣法再次轉化,形成一個巨大的天穹,直接将衆人連帶着地面,蓋在了其中。

謝書辭眼前一黑,下意識抓緊謝安的衣服,後者将他往懷裏一攏。

“噗嗤——”

與此同時,耳邊傳來一聲利器刺穿血肉的聲音。

“大師兄!!”赫連諸絕望的聲音在天穹中回蕩起來。

衆人皆是一驚,回過神來後祭出靈珠,照亮了天穹下方的畫面。

只見赫連諸抽出腰間佩劍,從後方直接刺破了赫連決的胸膛,鮮紅的血液順着劍刃滑落到劍柄處,浸濕了他的掌心,他面上寫滿驚恐與絕望,身體卻不受自己控制,突地又将長劍抽了出來。

“噗——”赫連決身形一僵,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他身體往前踉跄兩步,攥緊手裏的破雲槍,才勉強站穩了身形。

“我……不……我不是故意的……”赫連諸神色慘白,拼命搖頭,想扔掉手中沾滿大師兄鮮血的劍刃,可手指根本不聽使喚。

“冷靜一點……”赫連決轉過身,安慰地朝他笑了一下,可下一刻,赫連諸掌中長劍一動,挑斷赫連決右腳腳筋,他身體再也支撐不住,半跪了下去。

赫連家主站在天穹外,冷冷望着自己昔日的兩位弟子,“既然諸位知道了真相,本尊必定不能讓諸位活着離開。諸兒,這應該是你第一次在意識清醒的狀态下被控制,好好享受一下殺戮的滋味,只要殺了他們,整個修仙界恐怕再也無人與你匹敵。”

說完,他轉身徑自離開。

“不……”赫連諸眼神空洞絕望,“不要……”

赫連決強忍着疼痛擡起頭來,提醒道:“小諸,封閉靈脈,不要被他控制。”

“大師兄,我……”

“愣着幹什麽?等赫連諸徹底失去理智修為大增嗎?”

“天穹由伏龍法器所化,我們根本出不去,想活命就殺了赫連諸!”

就在衆人紛紛襲向赫連諸時,赫連決破雲槍向前一橫,氣勢如虹,擋回了所有攻擊,“住手!”

鄧風鳴趁亂摸到謝書辭等人身邊,手持一把淬毒的暗器,直直擲向了謝安。

謝安沒受伏魔陣影響,說明他體內并無靈力,雖不知其中緣由是什麽,但是這對鄧風鳴來說是個難得的好機會。

只要趁亂殺死謝安,就算他葬身在此地也算值了,至少替逍遙門鏟除了一個大危機。

可暗器還未接近謝安,在半途就被一把飛匕釘到了地上。

鄧風鳴一驚,看向輪椅上神色冷肅的楚歸意。

謝書辭注意力全在赫連諸那邊,沒發現身邊什麽時候多了一個鄧風鳴。

謝安則十分淡定地站在他身邊,神色無悲無喜。

“諸位請冷靜,殺了赫連諸恐怕會激怒赫連家主,暫時将他控制即可。此事還需從長計議,而且,天穹為伏龍法器所化,它會吸收各位的靈力作為養分,諸位最好不要輕舉妄動。”楚歸意高聲說道,平靜的聲線仿佛有安撫人心的作用。

謝書辭附和道:“是啊,如今大家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還是齊心協力比較好。”

雖說謝書辭不喜歡赫連諸此前那副嚣張的模樣,可是一想到他從小就被赫連家主利用,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殺了許多人,還竊取了別人的命格,一個天之驕子卻在頃刻間墜入泥潭,甚至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有,他心中難免有些不落忍。

見衆修士神色有所動容,楚歸意看向謝書辭道:“書辭,可否借丹藥一用?”

“好。”雖說丹藥很珍貴,但對謝書辭來說,沒什麽比性命更珍貴。

謝書辭拿出兩枚丹藥,一枚閉脈,一枚回魂。

封閉靈脈後,赫連諸暫時拿回了身體主動權,其他修士也松了一口氣,靠坐在地面休養生息。

謝書辭把回魂丹喂進赫連決口中,後者神色蒼白地看了他一眼,道:“多謝。”

赫連諸垂頭喪氣地坐在一旁,雙手捂着腦袋,眼眶通紅,默默消化這個對他來說非常難以接受的事實。

謝書辭空有一身靈力不知怎麽使用,見赫連決腳踝傷口深可見骨,便将掌心覆蓋上去,将靈力凝聚到他的傷口處。

赫連決苦笑搖頭,對謝書辭道:“公子,不要浪費你的靈力。”

謝書辭悶着頭道:“沒有浪費,你是真正的大俠,我佩服你。但是你以後專情一點,別再辜負陸姑娘了。”

赫連決失笑,便沒再拒絕:“多謝。”

謝安若有所思地站在謝書辭身後,謝書辭在專心地幫別人愈合傷口。

等謝書辭耗費過多靈力,疲憊地靠坐在岩壁上時,謝安動了動袖袍,露出袖口的一片血色。

謝書辭見後大驚失色,忙将他手臂抓了過來:“謝安,你受傷了?!”

謝安掌心一蓋,将手隐回了袖中。

“給我看看!”謝書辭臉都急白了,不由加重語氣。

謝安扯起嘴角,“小傷,不比他嚴重。”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