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謝允番外2
謝允番外2
謝允番外2:無責任惡搞之百裏二郎娶親
繼續小輩的故事,最後讓忘羨出來晃了晃,以慰你我的相思之苦。
低低垂着的床帳,影影綽綽的月光,懷中的身體滑膩、柔韌、無處不美好,雙手所觸之處,似乎要把人的五感、思想連同靈魂一起吸過去,直直掉落;冰涼,喘息細細,似乎下一刻就會消失,心慌,心悸,從沒有過的的心慌心悸,可他卻……他知道不應該,可無法控制。兩行淚掉落了下來,沒入枕頭,消失不見。
“黴黴,”他輕輕地呼喚着,懷中的人轉過身,一只小手伸過來,碰觸着他的,涼如冰塊,可他格外興奮,“黴黴,你回來了?你去哪裏了?我好想你,好想你,你不要走好不好,永遠不要走,留在我身邊,我已經拿到了火蓮、朱明草,我也會盡全力治好你的病,你不要離開好不好,不要離開……”
“砰……”眼前如煙花散開,百裏二郎霎那間失去了一切知覺,然後,猛地坐起身來,大汗淋漓,下身濕滑,床帳低垂,光線昏暗,可床上除了他自己,哪裏還有其他身影?
“二郎,怎麽了?”申非的聲音從外屋傳來,想是剛才百裏弘毅起身的動靜過大,把他吵醒了,“可是夢魇了?二郎這段時間的睡眠如此不好,明天叫沈先生過來看看吧。”
百裏弘毅坐了會兒,定定神重新躺下:“無妨,不是夢魇,不用找沈先生。”
怎麽是夢魇呢?這是他心中最深切的渴望,最美好的夢想,在這最放松心神的深夜,以最可恥最可喜的方式得到最大的滿足,是光天化日之時不敢想、不能想的美夢啊。
昨天,他父親跟他說,已經代他向河東柳家七娘提親,柳家已同意,三媒六聘議程走完,擇定吉日他們即可舉行婚禮。
百裏延顯示出了難得的溫情,他和顏悅色地對百裏弘毅說:“二郎,我們這樣的人家,高居于朝堂,看似風光無限,實則需處處小心留意,一不提防,就會遭受傾覆之災,整個家族跟着萬劫不複,你的性子,阿爺不放心,為你選定河東柳家,也是希望能為你找棵能遮風擋雨的大樹,保你衣食無憂,一生無虞,以後你要專心研習百工,還是品味天下美食,阿爺都随你……”
百裏弘毅挺直腰,面無表情地聽着百裏延的話,聽他說完,卻仍梗着脖子回答:“我不願娶親,婚姻于我毫無意義。”過了一會兒又說,“我不是兩家聯姻和繁衍後代的工具,我不想成婚。”
百裏延有些生氣,他說:“二郎,阿爺我雖身居三品,位列中樞,可我們百裏家跟柳家這樣幾百年的豪族相比,畢竟不如,你能娶到柳家七娘,已是高攀,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百裏弘毅不吭聲,過了很久才說:“柳七娘如何,與我無關,只是,只是……兒子心儀七公主,只願陪伴在公主身邊。”
百裏延大怒:“你想當驸馬?娶公主當驸馬很麻煩的你知不知道?你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那個命……”
“不是,我不是要當驸馬,我不想當驸馬,我答應了公主要陪伴在她身邊……”
“不是驸馬,陪伴在公主身邊?那,那都是些什麽人,你,你,你是要氣死我嗎?你要置百裏家的清譽何在?”百裏延徹底失去了所有的耐心,怒氣勃發,“來人,把這個不孝子帶到房裏,關起來,不到婚禮日不準放他出來。”
百裏弘毅被關了半月多,才終于在申非的幫忙下逃了出來。
離開家後,他想辦法再次約見了公主。
還是留白樓,這次在公主的要求下,換了個隐蔽而格外豪華的包廂。
公主照樣姍姍來遲,這次百裏弘毅沒有了上次的心急如焚,而是說不出的憂傷和難受,他心底裏其實希望公主不要答應他的約見,甚至盼望着公主永遠不要出現。
在一聲“公主駕到”的叫聲中,門簾拉起,幾人飄然而入。
百裏弘毅躬身向公主行了禮,擡起頭,然後,他感覺整個世界、所有的事物都離他而去。
他這是又進入夢境了嗎?那個最深最美最不為人知的夢,夢裏有着一張完美無瑕的臉,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肌膚,身子的每一處都是以前怎麽想象都想象不到的美好,瑩白的肌膚輕輕地吸附着他的雙手,他無論如何都不想放開,只想永遠擁住懷中,卻最終不得不放開,撕心裂肺,痛徹心扉,怎麽留也留不住。人生無常、世事難如意,他深切地明白了這一點,絕望而無助。
“二郎,你怎麽了?”有人叫他,有人在他身邊坐下來。
似從深海的窒息感裏破水而出,百裏二郎很久之後才感覺自己回到了這個世界。
百裏弘毅在離公主幾丈遠的位置坐下,拱手道:“弘毅失禮了,望公主見諒。”
李裹兒轉身看着身邊人,雙眼彎彎的,一臉的笑意怎麽都遮不住,說:“柳郎,你看,連向來眼高于頂的百裏二郎都為你癡迷。”
公主身邊坐着的是一個極為年輕的男子,一頭烏黑濃密的長發在腦後高高束起,卻仍有無數碎發覆于額前,發下的臉,瑩白美好如玉石精心雕就,即使是最好的丹青手,也難描難畫。一身黑色長衫,将身材襯得修長挺拔,氣質高雅飄逸。他雙手交叉于胸前,雙腳置于案上,放松地後靠着,是一個不成體統的坐姿,卻毫不違和,讓人覺得他本該如此,這樣的人,做什麽都會讓人是理所當然的。
百裏弘毅收回眼光,眼觀鼻鼻觀心地坐了片刻,又忍不住擡頭去看那人。他想他沒有認錯,這不是什麽柳郎,這是他的謝黴黴。雖然一年沒見,他長高了,也壯實了,臉色不複青白病态,而是瑩白無暇,唇色嫣紅,但這的确是他的謝黴黴。他回來了。
李裹兒笑盈盈地對百裏弘毅說:“二郎還不認識吧,這是柳家九郎,幾日前剛從外地游學歸來,聽說二郎要跟柳家七娘成婚了,那他就是你的內弟,你們多多親近親近。”
謝允不動身,只微微擡頭,看了百裏弘毅一眼,漫不經心地叫了聲:“姐夫。”
百裏弘毅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雙手在底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地嵌入肉中。
過了好久,他才平靜地開口,說:“公主殿下,您是否還記得我們一年前的約定。”
“什麽約定?你當我面首那個?哈哈,”轉頭看向謝允,彎着頭,一臉嬌俏,問,“柳郎,你說呢?”
謝允睨她一眼,說:“殿下随意。”轉看向窗外,明顯是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柳郎也會吃醋嗎?”李裹兒更開心了,說,“我還以為柳郎是個沒心的人呢。”回頭看着百裏弘毅說,“二郎,你我的約定就此作罷,本宮現在有了柳郎,不作他想。柳郎,不生氣了,我們晚飯就在這裏吃好嗎?我讓他們上你最喜歡的菜式,你喜歡吃什麽……”
百裏弘毅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那裏,怎麽回得家。
他想不明白,他的謝黴黴回來了,卻沒有找他,還搖身一變成了柳家九郎,成了公主的入幕之賓,他想不明白。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他會瘋的。
百裏弘毅回家後,日夜無眠,不管怎樣,就是睡不着吃不下。不過兩天,人就憔悴了起來。
百裏延過來看了眼兒子,有些擔心,說:“二郎,這門親事,于你并無壞處;柳七娘聽說是個美麗大方、溫柔賢淑的好女子,你真的無需如此抗拒,阿爺不會害你,都是為了你好。”
百裏寬仁也來安慰他,說:“二郎,你要保重身體,柳七娘挺好的,肯定比那公主好,你聽兄長的,好好吃飯啊。”
“兄長,”百裏弘毅問他,“我心中有一人,此生只願跟他在一起。我該如何做?”
“是那公主嗎?聽兄長的,七公主并非良配……”
“不是,不是公主。”
“哦,那簡單,一起娶了啊,當妾啊,當外室啊……”
百裏寬仁最後是被他弟弟趕出去的。
百裏弘毅決定還是要努力一把。
但他在公主府外面蹲守了兩天也沒見到謝黴黴。
然而,當他夜裏垂頭喪氣地回到家,打開自己房門時,卻在房裏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謝允正不成體統地靠在他房間的榻上,睥睨着他,還是那日裝扮,還是那樣的灑脫随意、俊美無俦。
百裏弘毅快速走近,卻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來,遲疑着,傷心、委屈、憤怒、渴望,種種情緒湧上心頭,讓他一時不知該說什麽,眼圈卻漸漸地紅了。
“黴黴,你回來了?身體好了?”他說,聲帶哭腔。
“嗯,”謝允起身走近,抱住他,将頭靠在他肩頭,就像當年一樣,湊近,用嘴觸碰着他的臉頰、鼻尖、額頭,“我回來了,身體也好了,不會再像當年那樣讓你着急了。哥哥,我好想你。”
假的吧?假的也好!百裏弘毅緊緊抱住謝允,兩人在榻上坐下來,摟在一起,耳鬓厮磨、竊竊私語。
“哥哥,你必定怪我回來為什麽不先來找你,可是你知道嗎?當我的身體好不容易好了,好不容易來到這裏,一進城,聽到的是什麽大新聞呀,是百裏二郎要跟柳七娘成婚的消息,是百裏二郎心儀公主抗婚的消息,我怎麽找你?”
“現在我已經知道了,你不是心儀公主,你是因為我才……哥哥,謝謝你,當年如果不是你,也許我真的會沒命,會受苦是肯定的……”
“啪,”百裏弘毅一拳打在他胸前,“你都知道,你都知道了那天還那樣對我,你還跟着公主那樣……你是不是上了公主的鳳榻了?把你的髒手拿開,不要碰我。”
“哎呀,”謝允痛叫了一聲,身體也弓了起來。
百裏弘毅吓了一跳,趕快去撫他胸口:“打痛了?你身體還沒完全好嗎?怎麽辦?”
謝允皺着他那好看的眉頭,一副痛苦不堪的樣子:“哥哥,我好痛,怎麽辦?”
百裏弘毅手足無措起來:“怎麽辦,怎麽辦,要火蓮、朱明草嗎?都有都有,我拿到了……”跳起來,打開櫃門,拿出個精致的盒子,打開,竟然真的是兩株奇異的花草。
謝允這下子不裝了,爬起來盯着那花草看,“好神奇,似乎是剛采摘下來的樣子,你們怎麽保持的?你從哪裏弄來的?”
百裏弘毅見他果然是裝的,現在他哪裏還是半分身體不适的樣子,開心地把盒子遞過去:“給你。聖上賞我的,我破了神都銅礦案,聖上要封我做工部侍郎、長青侯,我拒絕了,請她換成這兩樣。”
謝允湊過去親親他,說:“對我這麽好?唉,真可惜啊,我身體不該好得這麽快的,真的是辜負了二郎的一片心意啊。”
“真的不需要了嗎?身體真的完全好了?”百裏弘毅還是有些擔心,伸手去把他的脈。手下的脈搏跳動有力,果然并無異樣。
“嗯,百裏二郎現在連這個也會?”謝允調侃道。
“學會了,”百裏弘毅鄭重其事,“自己想救的人在眼前,卻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這實在是太難受了,後來就去學了。你那天,去年,那天是怎麽離開的?一聲招呼也不打就離開了,我真的是急死了。”豈止是急死,簡直是要急瘋了,那段撕心裂肺的日子,今天這個重逢的大喜日子,不要去想它。
“對不起,哥哥,”謝允又去親他,趴在他身前,輕聲說,“是我父親找來了,他太着急了,忘了跟你打招呼就帶着我離開了,那次,我的确是特別危險,我父親也差點以為我沒救了……我父親後來不是給你留了紙條和……金子……”
“那是好多天之後的事情了,那金子我還放着,我不要你的金子……你的身體,後來是怎麽好的?你的父親,是,是柳大人?”
謝允看他一眼,說:“我跟柳家沒關系,柳家九郎什麽的,你千萬別當真……我的身體好了是因為我母親,他是個偉大的母親,他把自己身上一個很重要的東西給了我,我才好的。”
“你的父親母親都好厲害,那天,你離開那天,這麽大的百裏府,沒有一個人發現有人進來了,我也是一早醒來,才發現你不見了,我都以為自己做夢了,做了個連續好多天的夢,我後來找過你,卻怎麽也找不到你……”
“是我的錯,對不起,我身體一好就來找你了,可還是慢了一步……”
“沒關系的,黴黴,我會去柳府退親的,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別的人我都不要。”
“退親啊,不用,不用,”謝允笑嘻嘻的,“神都的豪門婚禮盛況我聽說了,但還沒見過,我想親眼見見,你就別退親了,為了讓我飽飽眼福,也別退了。”
百裏弘毅這下子困惑起來,皺起眉頭想了想,大怒:“你還想跟公主糾纏不清是不是,好啊,你謝黴黴竟是這樣的人,算我看走眼,你滾,你從我房裏滾出去……”
“好好好,我滾,我滾就是了,我最會滾了,”謝允說着,站起來,竟然真的要走。
百裏弘毅氣得發抖,指着房門,大聲叫道:“你給我快滾。”
謝允往前走了幾步,将出房門,卻突然轉身回頭,錯眼間已來到他跟前,百裏弘毅一聲“哎”未叫完,已被抱着一起翻到床上,被強逼着在床上打了好幾個滾。
“二郎,你看我滾得好不好?”謝允的聲音從他身上傳來,仍是笑嘻嘻的。
“好了,不生氣了,二郎,”謝允撫着他的胸,雙手不複冰冷,而是熱切滾燙的,“放心,沒有公主,沒有其他人,只有你我,你跟柳家的婚事照常即可,我到時變個戲法給你看,保準讓你大吃一驚,這兩天我為了這事,可是費了一番心力呢。現在,小美人,你先不要想別的了,讓我好好摸一摸,慰一慰我多年相思之苦,可憐我正當青春年華、溫柔貌美,卻從未識情滋味;當年病重無力,被人上下其手,吃了無數豆腐,如今也該是連本帶利一起收回的時候了……”
“沒有,沒有上下起手,沒有……”百裏弘毅這下子不好意思了。
“哦,沒有嗎?對,對,你那是照顧病人,不小心碰到,多盯了幾眼而已,更衣的時候,擦身子的時候,然後,看着看着,嘴巴就湊上來……”
果然,看着看着,嘴巴就湊上來,百裏弘毅看着謝允動個不停的嘴巴,直接親了上去,堵住了他的喋喋不休。
一夜纏綿,夙願成真,恍如夢境——不是夢境勝似夢境。
跟謝黴黴相處了幾天後,百裏弘毅才發現自己以前全錯了。當年謝黴黴是病勢沉重,實在乏力,才表現得乖巧、聽話、溫順,是他夢想中的好弟弟模樣。而現在的他,沉疴盡去,原形畢露,生機勃勃、精力旺盛、力大無窮,話多、鬧騰、纏人,幾天下來,百裏弘毅就覺得自己受不了。
真是奇怪,幾天的鬧騰,少年人不知收斂,每次都動靜極大,但從來沒有人過來問二郎發生了什麽,連申非見了他都毫無異樣。
更奇怪的是,這幾天,兩人幾乎沒怎麽休息,他卻不覺得疲憊,反而精力充沛更勝往日。
他把這事跟謝黴黴說了,對第一個問題,謝黴黴的答案是:“噓,你以後就知道為什麽了。”對第二個問題,謝黴黴的答案是:“小美人,我們是在雙修啊,當然是越修靈力越充沛啊。”聽聽,沒一個靠譜的。
真的是距離才能産生美啊,現在兩人天天膩在一起,百裏弘毅是越來越覺出謝黴黴的不靠譜了。以前覺得他是仙男,現在才發現他是壞鬼。但請他把這個壞鬼讓給別人,那是無論如何不肯的。
百裏弘毅醉生夢死之餘,還是會擔心與柳家的婚事,婚期越近,他就越緊張。但謝黴黴每次都說:“安心啦,小美人,沒事的。”
聽他再說,謝某人就假裝出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小美人竟然還有時間想別人,看來是為夫還不夠努力啊,是為夫的錯,今晚為夫會更努力的……”讓人無語。
轉眼到了婚禮日。
百裏弘毅按照禮節去柳府接了新娘過來,按照禮節與柳七娘成了婚。
此時的婚禮,新娘不需蓋頭,只拿着把扇子,意思意思地遮擋了下。
婚禮禮節極為繁瑣累人,百裏弘毅多次覺得自己絕對是累着了出現了幻覺,他一直覺得自己去柳府接過來的不是柳七娘,而是謝黴黴;跟他行婚禮的也不是柳七娘,而是謝黴黴。但衆人毫無異樣,還紛紛稱贊柳七娘美麗溫柔、端莊大方,這不是他出現了幻覺是什麽?
可他也覺得謝黴黴并不會讓他跟別人成婚,所以好像不應該是幻覺。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繁瑣的婚禮終于完成,兩位新人被送入洞房,衆人退下。
百裏弘毅端坐着,睨視身邊。
身邊的柳七娘斜坐着,翹腳、拱腰、扶額,十分之不端莊。甚至還脫了鞋,扔得遠遠的,光着雙腳,踩着地說:“唉,我真傻,我應該只當個旁觀者的,看着好玩,自己身在其中,實在是太不好玩了。”
“謝黴黴?”百裏弘毅問。
“小美人,想我了?”一開口就沒有好話。
百裏弘毅畢竟還沒完全被美色迷暈了頭,問他:“你怎麽做到的?真正的柳七娘去哪裏了?”
“怎麽做到的,你以後就知道了。”謝允回答,又是這樣敷衍的話。
“至于柳七娘去了哪裏?”謝允懶洋洋地繼續說,“我不好跟你說。人家心裏另有所屬,不願嫁你,要上吊,家人一定要她嫁,我過去的時候,她正跟家裏鬧得不可開交,我見她可憐,代她嫁過來,你不滿意?”
百裏弘毅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內幕,瞠目結舌地說:“不是,謝黴黴,她不想嫁,我不想娶,退婚不是更好?”
謝允看他一眼,說:“二郎,你傻了?你們兩家是不是還請皇帝賜了婚?皇帝賜婚,你們不成婚,是不是算抗旨不遵,按你們這裏的規矩,抗旨不遵是不是後果極為嚴重?唉,我這都是為了誰啊?”
百裏弘毅沉默了,但還是覺得謝黴黴的行為大為不妥,思考片刻終于又說:“謝黴黴,你想過沒有,現在這樣,雖然實際上拜堂的是我們,但外人所見,是我和柳七娘成親,如果将來柳七娘後悔了,要過來争……争……外人看來,我是她的丈夫,我對她,對她,是有責任的?到時,到時……”
“外人如何看,我并不在乎,不過柳七娘真要鬧,那也簡單,送她一個百裏二郎就好了。”謝允的話還是那麽漫不經心。
百裏弘毅騰地站起來身,說:“你,你要将我送還給她?”
“不是,不是,”謝允趕快過來安撫他,将他抱到懷裏,“不是把你送給他,是送她一個她想要的百裏二郎。別着急,別着急,一副軀殼而已,簡單,來,給你變個戲法。”
謝允說着,不知從哪裏摸出個小紙人,仍将百裏弘毅摟在懷裏,伸出手指在上面随意畫了幾筆,嘟一聲“去”,把紙人往前一推,紙人落地,簌地化為一個男人立在兩人面前,樣貌身材,與百裏弘毅別無二致,往前邁了幾步,活脫脫就是百裏弘毅那副又高傲又灑脫的樣子。
百裏弘毅驚呆了,他掙開謝允,從他身上站起來,上前摸了摸,熱的,活的。
那百裏弘毅也不反抗,一臉平靜地任他摸。
百裏弘毅回頭,他覺得自己不認識謝黴黴了。
謝允有點緊張地看了看百裏弘毅,幹笑幾聲:“呵呵,很簡單的法術哦,我很小的時候就會了……來,來,給你變個大美人,就你們洛陽城的牡丹仙子好不好?”
又摸出一個紙人,照樣随意畫了幾筆,照樣推出,一個美女憑空出現,紅衣練練、眼波流轉、光彩照人、肌膚滑膩、香氣馥郁,當真是豔麗無雙。
“二郎,再看給你見識幾個美女。”謝允說着,又拿出紙人化出幾個。
一個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皮膚白皙,發黑如鴉,腰肢細細,揮手作舞,輕盈如風。謝允說:“這位是趙飛燕。”
一個丹鳳眼,柳葉眉,櫻桃小口,臉如白玉,皮膚嫩如羊脂,圓潤豐腴,妩媚嬌豔,飄逸出塵。謝允說:“這位是楊太真。”
其他幾位,謝允沒有一一道明,百裏弘毅也認得出都是歷史上有名的美女。
一時之間,房間內各色美女站立,讓人眼花缭亂。
“二郎,你還想看誰?我都能變哦,呵呵,你們那位公主,不好侍候啊,我變出了無數美男子陪她快活,潘安啊,衛階啊,慕容沖啊,等等,才讓她心滿意足,不來煩我……我很不容易的,你知道嗎?你記得以後要多多補償我……”
百裏弘毅已經完全說不話來了,他回頭盯着謝允,像看一個陌生人,許久才低聲問道:“你,你到底是什麽人?”
“我是你的謝黴黴啊……”
謝允一句話沒說完,突然被打斷了,外面傳來一個聲音,剛開始似乎還在很遠的地方,轉眼就到了窗外。
先是一聲嘆息,接着是一個好聽的年輕男子的聲音:“唉,人家都說女大不中留,原來男大也一樣啊,藍湛,你看看,你看看我們倆一個錯眼,兒子就跟人拜堂成親了。我們是這麽不通情達理的父母嗎?兒子跟人成婚都不願告訴我們一聲,是怕我們會棒打鴛鴦嗎?實在是太讓我傷心了,藍湛,藍湛,我的心要碎了。藍安之,還不滾出來,小心你叔祖爺爺過來,打斷你的腿,再賞你三百戒鞭……”
謝允大吃一驚,快速起身,驚慌地推開門,邁出去,啪地在一個身影前跪下來,拉着對方的手求饒道:“阿羨,阿羨,饒了我吧,我知道錯了,我錯了,我錯了,你別跟叔祖爺爺說。”
在謝允出門的時候,百裏弘毅發現房間裏謝允化出的人突然間全部消失了。
百裏弘毅走出門,困惑地看着謝允跪地求饒。再擡頭看向突然出現的兩人,發現是一着白衣一着黑衣的兩名年輕男子,似乎都不過二十來歲。着白衣那人,衣袂飄飄,手持寶劍,混似藐姑仙人,容顏風采,不似凡人,再定睛細看,面容與他的謝黴黴猶如一人,卻比謝黴黴更多了股說不出的風采魅力;着黑衣那人,手中轉着根黑色長笛,眉目如畫,臉有月華,風采照人,剛才的各色美人跟他一比,頓覺俗豔黯淡。
院子裏突然出現這樣兩位神仙似的人物,似乎也轉眼從人間變成了仙境。
魏無羨甩開兒子的手,轉頭看向百裏弘毅,笑容端的是和藹可親,說:“這位是兒婿吧,小兒頑劣,任意妄為,實在是太胡鬧了,回頭我們打他屁股給你賠禮,初次見面,我們做父母的,是不是應該給紅包?”
百裏弘毅趕緊說:“不用,不用……”
藍忘機卻已經從懷裏掏出錢袋子,放到魏無羨手裏,魏無羨接過來,看也不看,轉身放到百裏弘毅手裏:“要的要的,第一次見兒婿,非同小可,一定要給個大大的紅包才行。”
百裏弘毅拿着那猶帶體溫的錢袋,手足無措。
謝允已經自行站起來,腆着臉靠過去,說:“阿羨,紅包都拿了,是不是我們就算過了明路了?叔祖爺爺那裏……”
魏無羨斜着眼看他,說:“是呀,堂都拜過了,我們又能怎麽辦呢?”
“不是,”謝允嘻笑着說,“今天是百裏家與柳家聯姻,關我們藍家什麽事呢,是吧,我們回到雲深不知處,自然是要禀告叔祖爺爺,祭拜天地祖宗,遍請親眷好友,那個,大大地操辦一回,是吧?”
“哦,原來今天是百裏家和柳家聯姻,不關你們的事啊,那也就是說,你們尚未成親了?那個,二郎啊,這個謝黴黴滿口謊言,油頭滑腦,極不可靠,你應該再仔細考慮考慮要不要跟他成婚……”
“阿羨,阿羨,媽,媽,你饒了我,饒了我吧,我錯了,兒子錯了,錯了……”謝允又跪下了,拉着魏無羨的手求饒,見魏無羨不為所動,回頭眼巴巴地望向藍忘機,說:“藍湛,藍忘機,父親,父親,你看他,聽聽,說的什麽呀……”
“魏嬰說的都是對的,你的确錯了。”藍忘機說,面容平靜、語氣平淡,一如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