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二人策馬同游,明日就是返京的日子。

邊關民風淳樸,人們做事直接,生活的也更自在些,十分對蘇曉月的性子。

不過兩日,她就有些樂不思蜀起來。

“這裏真不錯,可惜明日就要走了,不知此生還能不能再來。”

舟車勞頓,她一個女子,想來也沒有機會再走這麽遠的路。

她難得多愁善感,卻見林铮一直沉默不語,她便也不再開口。

過了許久,他突然停下看她,眼眸似一汪潭水,直要将蘇曉月淹進去。

他認真道:“你可願信我?”

“我自是信你的...”蘇曉月想都沒想就答。

“與我成親,做我的娘子,可好?”林铮話說得坦然,深情卻不似有假。

蘇曉月一愣,也沒想到他竟然如此直接,騰地一下紅了臉,扭扭捏捏道:“你這是...這是要我同你私奔嗎?”

她除了不放心蘇家,倒也沒什麽不願意。

可若是效仿姑姑的路,只怕爹爹要被氣死了吧。

二人相互傾心,已是無需言明的事實了。

不知從何時開始,她已經習慣了身邊有林铮的存在,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動的心。

也許是他奮不顧身提劍出關的時候,也許是他在衆人面前維護自己的時候,也許更早,是他們初遇時,他在樹上吓跑了野狗,她擡眼見一劍眉星目的少年郎,叉腰問他,你有病吧?

她在心裏胡思亂想着,小鹿亂撞。

林铮卻被她這神奇的思路吓得一驚,忙道:“不不,我沒那個意思。”

“哎,我也沒說,沒說不行啊...”

她以為他反悔了,頓時着急起來,說到一半卻覺得自己這樣是否太不矜持了,又有些害臊。

林铮輕輕一笑,擡手幫她理了理額前淩亂的碎發,而後道:“蘇曉月,我若要娶你,三媒六聘,八擡大轎,不管你在不在意,該當你有的,一分也少不得。我今日問你,只要你一句願意,其它的事情,都交給我來做,可好?”

蘇曉月乖巧地點點頭,心裏像沁了蜜似的。

她沒再問預言該如何,或者蘇家與林家該如何,她相信林铮,也覺得本就該當如此的。

這世上男女情愛,說到底,不過一句信守承諾罷了。

蘇曉月回京後,為了不破壞好容易粉飾好的兩國關系,皇室與蘇家統一口徑,只說她是被心懷不軌的雲商綁去了。

可即便如此,林铮單槍匹馬出關怒擒匪賊救紅顏的消息還是不胫而走,在整個京中傳得沸沸揚揚。

故事越說越離奇,往後再說起來,小林公子神功蓋世、輕描淡寫殺敵十裏的事都被茶樓裏的說書先生講得是繪聲繪色。

百姓們紛紛不解,這林公子還真是個大情種,今日還鐘情那文小姐,到了明日就能為蘇小姐豁出命去。

民間當個笑話談資,一說一樂也就罷了,百官中的風評可就不如何好了。

雖說林璟的名聲在那裏擺着,但那蘇曉月是誰?那可是玄天殿搭了兩條人命的預言中聲聲力保的國母娘娘。

瞧近些日子陛下的意思,顯然也是對蘇家上了心的,林家敢公然和皇家搶兒媳婦,真是嫌這日子過得太好了不成?

可惜了那林家的公子眼光實在有些古怪,不然憑着林家的地位,生得又是那副好模樣,這京中哪家的好姑娘不能随意挑選?

可令人奇怪的是皇上和林大人對此事竟當做一無所知一般,仍舊一副明君賢臣的好氣派。

倒是揣着燙手山芋的蘇文和日日過得驚心動魄,寶貝閨女失而複得的歡喜還沒過去,卻總覺得皇上和林璟這兩位頂頭上司看自己的目光都有些意味深長。

他顧不得那些,林铮這孩子也真是不避嫌,每日旁若無人地來蘇府小坐,他都親自陪着,也不再對他冷言冷語。

無論如何,他對女兒的真心自己都看在眼裏,既然別人都不在意,那就得過且過,去他的吧!

他想着這些回府,卻覺得今日府中的氣氛有些奇怪。

一進大門就見蘇安朝他擠眉弄眼,嘴裏還嘟哝着什麽。近了細聽,才知他說得是二皇子和林公子在廳裏坐了許久了。

“你沒同他們說,小姐一早就陪老夫人出門上香去了?”

蘇文和一聽也有些頭大,這兩位雖是小輩,卻實在得罪不起,他向着誰都不合适。他不願進去,只在門口同蘇安嘀咕。

蘇曉月回來後,老夫人更加篤信神明。暫不許她出門上學不說,還日日帶她去京郊求神拜佛,保佑她平安順遂。

這蘇老夫人信的也是雜了些,但凡能拜一拜的廟宇她都要去。

這一天天下來,蘇曉月沒被雲翳如何苛待,倒是被祖母累得瘦了一大圈。

蘇大人不講義氣的想将瘟神推給女兒,可蘇安卻連連點頭說:“老奴一早就說過了,可林公子偏說他要等老爺回府,二皇子一聽,便也不肯走了。這茶都換了好幾盞了,就那麽幹巴巴地坐着,也不說話。老奴看着實在是...瘆得慌。”

蘇文和擦擦額角的涔涔汗意,咧嘴一笑,呲着牙進了廳堂。

“二位今日倒是得閑,有空到我這蘇府閑坐。總聽聞書院近來課業繁忙,休怪老夫多言,雖說你們素來優秀過人,但好兒郎也當以讀書為重,早日報效我大宋才是正道!”言下之意毛孩子趕緊上學去,別杵在我家裏礙眼。

二人卻像是沒聽懂蘇文和的逐客令一般,林铮笑吟吟的,親昵的說道:“蘇伯父回來了,小侄與伯父一見如故,每日不來探望,總覺得心中有些放不下。”

宋瑾瑜被他這不要臉的樣子驚得一顫,他印象中的林铮不該是冷冰冰的木頭樣嗎?這怎麽把自己的話都搶了?

他不甘示弱,忙緊着說:“蘇大人勞苦功高,我身為晚輩,自當仿效。”

蘇文和連連擺手謙虛道:“殿下休要如此,老臣不敢,不敢。”

宋瑾瑜見他對自己要比對林铮生疏客套些,心中有點不是滋味,笑意也有些僵硬。

恰逢此時,蘇曉月随着老夫人回了府。

一老一少一進門就見林铮與宋瑾瑜針鋒相對,蘇文和在兩位小輩之間左右逢源,話也不敢說得太重,為難得很。

她當即大怒道:“我爹辛苦一天了,你倆有事沒事?沒事趕緊走,讓他歇息去。”

“有事!”二人一見蘇曉月,異口同聲放過了插在中間的蘇文和。

“月兒,殿下是客,讓殿下先說吧。”林铮一雙眼都膩在蘇曉月身上,蘇曉月也沒見過這樣的林铮,登時有些不自在,扶着祖母的手抖了抖。

他今日與二皇子賭氣,一時之間亂了方寸,原本還想步步為營,同他周旋一番。

可也不知怎麽,從打這次回京後,只恨不得逢人就宣告她是屬于自己的。

宋瑾瑜也不是傻子,這兩人一見面氛圍就無法掩飾的甜膩起來,此次出關定有什麽事情發生,他心裏一沉,有些不虞。

他又恢複往日彬彬有禮的樣子,淡淡道:“瑾瑜今日來府上,是想要告訴蘇小姐,皇祖母的生辰快要到了,此次父皇想要大辦,也許要借着吉時将婚事也定下也說不定。這幾日她就會回宮,到時定要見你的,我提前與你說一說,也好有個準備。”

他故意說出賜婚的事,也是想要借機提點林铮,蘇曉月早晚是皇家的媳婦。

可那人卻好像沒聽見似的,一點反應都沒有。只當他不存在一般,深情款款地盯着蘇曉月。

饒是宋瑾瑜這樣裝慣了的好脾氣,面上也有些挂不住,說完甩袖便走了。

他一走,林铮就正常起來,恭敬地對着老夫人和蘇文和行了禮,這才說道:“書院想要提醒曉月,總告假也不好,該入學了。”

蘇曉月這些天從未如此想念過在書院讀書的日子,她如蒙大赦一般感激地看了林铮一眼,他果然懂自己,心裏美滋滋的。

嘴上卻義正辭嚴地對老夫人說:“祖母,您也聽見了,孫女該去上學了。學海無涯,孫女還是該多多讀書才是,不能成日陪着您燒香拜佛。”

“就是,讀書才是正道。月兒明日就去書院!”蘇文和拂着胡須,連連點頭,十分認可兩人的話。

老夫人瞪他一眼,不甘心道:“讀那些玩意有什麽用?你瞧你讀得都成了個榆木腦袋。這人生一世,天道自有安排,還是多信神佛,人間路也好走些!”

蘇文和就怕老娘發火,讷讷地不敢插嘴,林铮卻開口勸道:“祖母所言自然有理,可曉月進學畢竟是皇上特意安排的,她總借口不去,對蘇家名聲也不利。”

蘇老夫人對林铮是一萬個滿意,一聽他叫祖母,頓時笑成了一朵花。這兩個孩子越來越好,她心中自是十分欣慰。

她當即拉着林铮的手,開始教訓兒子和孫女:“你們看看人家!處處為我蘇家着想,真是個好孩子!那婚事的事情,你不必憂心,祖母為你做主了!”

蘇文和一聽母親豪情萬丈一起,又開始胡言亂語,忙出言制止道:“母親,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您不過是個普通的老婦,皇家的事您如何能插手?”

蘇老夫人擡起拐杖敲了敲地面,怒道:“你懂什麽?還沒輪到你瞧不起老娘的時候!老身自有辦法,你就瞧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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