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跑啊!你不是能耐大嗎?你倒是跑啊!”雲翳揮動着鞭子圍着兩人走動,像是戲弄獵物的猛獸,想要欣賞這兩人垂死掙紮的模樣。

蘇曉月瞪着他,恨恨道:“你将他放了,我随你回去。”

雲翳冷哼一聲:“晚了!當我雲國是什麽好玩的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他傷了大爺,我便要他十倍百倍償還,先将他這白嫩的小臉劃了如何?”

他舔了舔嘴唇,好像真的在思索該從哪裏下手。

蘇曉月死命地将林铮護在身後,生怕雲翳當真對他動手。

如果不是他這麽不管不顧地尋找自己,怎麽會置身于險境?

她第一次看到如此脆弱的林铮,好像自從認識他起,他就像天神降臨一般,屢屢為自己解困。即便昏死過去,他還緊緊皺着眉,擔憂着自己的安危。

她咬咬牙,這次,就讓我來保護你吧!

“喲呵,還扮上苦命鴛鴦了?我從前倒是看走了眼,沒想到你們還郎情妾意的很。将我當傻子一般戲耍嗎?”雲翳想起宋國種種,越想越生氣,非要叫這二人吃些苦頭不可。

“将這二人給我綁回去,綁得緊緊的,要是跑了一個,唯你們是問!”

雲國侍衛聽令上手,蘇曉月死死地抱着林铮不松開,侍衛給她卸了力,眼看就要将二人拉開之際,大地突然開始震顫。

天邊如雷鳴一般轟響起來,緊接着,宋國的大旗出現在視野中,先是打頭的将士,随後是裝甲的騎兵,很快,目之所及盡是黑壓壓的士兵,整整齊齊朝着這邊挺進。

雲翳微眯着眼細細觀瞧,随即震驚萬分,是宋國的邊軍!

他看着地上難舍難分的兩人,十分不解,宋帝竟然為了他們舍得如此大張旗鼓?

軍隊井然有序地停在數丈外,一眼望不到頭,也不知到底來了多少人,整裝肅立。

為首的一隊騎兵上前将圍住二人的雲國侍衛又圈起來,一個都不肯放過。

那将士下馬,看都不看雲翳一眼,朝着林铮的方向抱拳單膝跪地,恭謹地道:“邊軍副将李承忠,奉旨迎接林公子回城。”

蘇曉月也被這盛大的場面震驚的說不出話來,許久才反應過來,紅着眼說道:“他昏死過去了,你們這裏可有大夫嗎?能不能先來給他醫治?”

李承忠大驚失色,聖命可是再三強調要林铮完好無損,他一時倉促也沒帶軍醫,只好叫來懂些醫術的老兵先給看看。

所幸那人一眼就看出,他只是勞累過度,好生休養幾日便可,并無大礙。

蘇曉月長呼一口氣,李承忠想要派人分別護送二人回去,可她不放心林铮,堅持不肯與他分開,只好一同上了車。

李承忠倒是不由多看她好幾眼,不是盛傳這位乃是未來的國母嗎?怎麽與一個世家公子走得這樣近?

如果不是聖命難違,他也不願勞師動衆地只為保護一個男娃娃。

可是大宋文臣歷來苛待武官,也就多虧了林璟剛正不阿,他們這些戍邊的将士才能填飽肚子,所以一聽說出關找的是林大人家的公子,将士們倒也沒什麽怨言。

李承忠就這麽一絲不茍地安排着,好似沒有看到那些雲國人一樣。

他打從軍起就守着邊城,雲國這些年屢屢犯邊,侵擾百姓安寧,他自然對這些敵國人很是看不上。

雲翳怒火中燒,到手的人又給跑了,他咬着牙道:“你們宋國好本事!竟然出兵攔我使團,這是要公然與我雲國開戰嗎?”

李承忠這才瞟他一眼,不卑不亢地說:“閣下是哪位?什麽使團?本将只看到綁我大宋朝廷命官子女的雲國商隊,并未看到雲國使團。

迎娶我宋國新封公主的雲國大皇子,不是早就風風光光地回雲國去了嗎?

恕我直言,閣下看着...賊眉鼠眼,并不像雲國貴族的樣子。

莫非...閣下假冒雲國使團,四處行騙?

雖說我宋國管不着雲國的事,但畢竟我們是友好鄰邦,這次就放你一馬。

若是再讓本将瞧見你,休怪我将你綁起來,送回你雲國去報官!”

雲翳啞口無言,的确是他們為了行事方便,才僞裝成商隊的樣子。

沒想到這些可惡的宋國人竟在此處做文章,一個武将也伶牙俐齒。他心中惱恨,但卻無可奈何,只能灰溜溜地離去。

此行賠了夫人又折兵,回到雲國,還不知有什麽暴風驟雨在等着他。

整整三日,林铮方才醒過來。

蘇曉月寸步不肯離,還是李承忠勸她休息時,她才會偶爾小睡片刻。

這幾日就在邊城的府衙住着,能有京中身份高貴的二位光顧,那府尹大人卻是百般樂意的。

二人本應立即回京複命,但林铮的身體實在不适合舟車勞頓,只好等他蘇醒後再作打算。

他緩緩睜開眼,見到一旁守着他的蘇曉月,她只有睡着時才會有這樣恬靜的面容,像個單純的孩子。

他靜靜端詳她許久,伸出手想要觸摸她的臉,又覺得不妥,猶豫着放下了手。

蘇曉月卻突然伸手抓住了他,她早就醒了過來,只是一直不願睜眼。

她将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裏,輕輕将臉貼了上去。

她臉頰有些緋紅,林铮意動地看着她,但這一次,誰都沒有放手。

二人相對無言,卻勝過千言萬語。

“林公子醒了嗎?我給他帶了雞湯來,蘇小姐您也喝一些,這是我內人親自煲的,味道好極了...”

府尹王大人冒冒失失地闖了進來,二人慌忙地各自收回手,蘇曉月的臉紅得像熟透了的蘋果,林铮不自然地咳了咳。

那王大人人精似的,暧昧地一笑,卻只當什麽都沒看見似的,舀了一碗雞湯放在蘇曉月手中,笑嘻嘻地說道:“本官事務繁忙,繁忙得很,還請蘇小姐将這湯喂給林公子喝了,我先走了,先走了啊...”

他絮絮叨叨地一步三回頭,見蘇曉月當真開始攪拌那碗中的湯勺,這才放心地關緊了門,回了堂前。

他坐在府衙上優哉游哉地品着茶,李承忠從外進來,見他這副閑适的樣子,頓時氣不打一出來。

“王大人倒是悠閑,我等奉命照看那兩位貴人,若是磕了碰了你我二人都沒有好果子吃,你還有心思在此飲茶?”

王大人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也不怕他。

“李将軍,你懂什麽,這小年輕的不主動些,哪有故事?”

李承忠十分無語。“王大人又亂點鴛鴦譜了?那位蘇小姐可是欽點的太子妃,像那等地位的人,婚事可是無法由着選的。”

“這我可不管,老夫只知道有情人終成眷屬,天經地義。”

李承忠無奈地搖了搖頭,自己向後院去了。

蘇曉月精心地一勺勺喂林铮喝了湯,她雖然性子冒失,但對祖母可是孝順得很,這些照看人的事情做得也是得心應手。

林铮心滿意足地乖乖被照顧着,惬意地眯了眯眼,仿佛慵懶的貓咪似的打量着今日看着格外動人的蘇曉月,只覺得這些日子拼死拼活的付出全都值了。

李承忠雖說是個武将,行事卻更有分寸,他敲了敲門,得了蘇曉月的許可才小心翼翼地推門進去。

不小心一看那姑娘滿目溫柔,瑩白的手端着碗,床榻上那人面色蒼白,可是眉目間掩不住的深情。

二人眼中只有彼此,像一幅賞心悅目的畫兒一般。

他心中哀嘆一聲,卻沒有吭聲,不忍破壞這一幕。

林铮注意到他,擡眼一瞥,沉聲道:“何事?”

李承忠心一驚,這少年郎年歲不大,怎麽眼神如此懾人?

他不由自主地愈發恭敬起來:“京中催二位貴人回去,想是等得急了。”

林铮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邊軍直接聽命于皇上?莊太師的手沒有伸過來嗎?”

他開門見山,反倒令李承忠有些尴尬。

他讪讪道:“軍中是有些老人,還只聽太師不聽軍令,但已經越來越少了,邊軍世受朝廷恩惠多,尤其要格外強些。”

林铮點點頭,鄭重道:“這次若不是你及時相救,只怕我二人都落于那雲翳手上了,多謝這位将軍。”

他不便起身,蘇曉月卻知輕重,朝李承忠虛行了一禮,而後順從地坐在林铮身邊,沒有多言。

李承忠連連擺手,直言自己只是奉命行事,心中卻暗自訝異,這兩人竟然如此默契,倒像是老夫老妻一般。

他對林铮的印象極好,他竟敢單槍匹馬地從那些殺人不眨眼的雲國人手中搶人,還能安然無恙地跑出來,就是自己也未必能夠做到。

他甚至隐隐覺得,若不是這人先前不知為何疲累過度,只怕根本就不需要自己這些人。

所以當林铮說起後日再啓程時,他也欣然同意,回信只說林公子傷重還需休養兩日。

林铮身體素質好,醒來片刻就能起身走動,全無大礙了。他只是想借機與蘇曉月獨處兩日,二人在邊城走走逛逛,十分自在。

蘇曉月還是頭一次離家這麽遠,現在李承忠派人回去報信,她爹想必也能放下心來。

她心中再無牽挂,知道林铮有話要對她講,便乖巧地跟着他到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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