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多虧了日向,花垣武道振作了起來,在聽到女孩的鼓勵後,少年下定了決心。
他再次一個人跑開,不知道要去辦什麽事。
目睹了方才那一幕的琉華有些若有所思。
她覺得花垣武道這個人有時有些違和。
細算起來,認識花垣武道也将近一年了,這一年中的大部分時候,琉華都覺得花垣武道是個天真愚蠢的家夥,自己沒什麽本事,還非聲稱自己厲害,打腫臉充胖子,典型的普信男。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好像就是近一個月的事,琉華莫名覺得他變了,身上多了幾分沉穩,多了幾分成熟,雖然一如既往的廢物,但不似以往的天真愚蠢了。
就如剛才,那番自責的話語,不像是一個好面子的青春期男生會說出來的話。就仿佛,一夜之間長大了,認識到自己的無力,想要改變什麽卻因力不足而懊悔。
而且他剛才一番話,主題都是在圍繞着“拯救”,他是想要拯救什麽?想要改變什麽?最近發生了什麽事,足以讓他受到這麽大的打擊?而他又為何在振作起來後,堅定地要去做某件事?
花垣武道的不尋常讓琉華很是在意,從他身上感受到的那股違和感,不搞清楚的話會讓琉華覺得不得勁。
是以她側身對櫻子道:“花垣武道看樣子是被人欺負了,這附近不太安全,應該是有不良聚集。櫻子,你跟日向一起回到攤位附近吧,那邊人多些,我有些在意他們的情況,打算跟過去看看。你們別在此地久留,遇到什麽危險就不好了。”
櫻子雖有些擔心,但想了想琉華的身手,還是點點頭道:“我知道了,我跟日向一起回去。”
琉華說完後就放下了手中的東西,擡步朝花垣武道的方向追去。
她并沒有讓花垣武道發現她的存在,而是悄悄尾随其後。
少年遇到了一名騎着機車的男孩,他稱呼他為三谷君。
然後,少年就朝着“三谷君”道:“不好了三谷君!Draken君會被襲擊!”
“這個啊……我知道。”被稱為三谷君的男孩淡定回應。
花垣武道有些愣怔,“欸?”
“會被阿呸……”
“會被清将君……”
兩名少年得到的情報似乎不一致,疑惑一時後二人開始詳說。
“東萬內部現在普遍認為阿帕被抓是無可奈何的,但是阿呸不服氣。他覺得,東萬把阿帕抛棄了。”
“阿呸那家夥,和愛美愛主的殘黨勾結,說要‘教訓’Draken。”
雖然琉華不了解他們的內幕,但聽了這些話,也能推測出個大概來。
——Draken會有危險。
琉華雖與Draken這名少年接觸不多,但也知他本性不壞,甚至可以說是個有良知有善心的人,他還朝她一個陌生人伸出過援手,于情于理,琉華都不會袖手旁觀。
瞧花垣武道那緊張的樣子,似乎事情還挺大,她得跟上去看看。
兩名少年奔跑起來去尋找Draken,他們方才發現了阿呸的機車,斷定他們定在附近,而鬥争也說不定已經開始了。
忽然,花垣武道突然停了下來,他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對三谷道:“三谷君……是停車場。”
“嗯?”三谷疑惑。
花垣武道:“除了剛才的地方,還有什麽地方有停車場嗎?”
三谷想了想道:“後門有個停車場。”
“就是那裏!”花垣武道篤定般道,并朝那邊奔跑了起來。
違和感又來了……琉華皺眉。
就像是提前知道了什麽一般。以花垣武道的情報收集以及處理能力,他會比這個更了解“東萬”內幕的三谷先一步知道Draken的所在之處嗎?
大約是他機緣巧合之下得知了東萬內部人都不曉得的情報吧。這個解釋倒也說得通,琉華其實并不了解他們這群不良,不知道花垣武道遇到過什麽,總之因為這個解釋,她心裏那股違和感消了些下去。
當他們跑過了一個拐角,果不其然,那裏有很多穿着特攻服的不良。
白色的特攻服上,寫着大大的「新宿愛美愛主」字樣。
只不過此時,他們大多都被打趴在地,擡眼一望,白色人群中間立着的,正是Draken。
高大少年揪着一人的頭發,剛往對方頭上招呼了一拳。
“Draken君!”
随着花垣武道的一聲呼喚,Draken停下攻勢,回頭望來。
琉華看見,他腦袋上血流成柱,順着雨水,成串地滴落在地,又被雨水稀釋——
這些屁大點的小孩,玩得還挺狠啊。
琉華暗罵一句。
傷到腦袋可不是開玩笑的,一想到少年很可能有性命之憂,琉華也不在暗處觀察了,她直接上前。
“武小道!三谷!還有……琉華醬?!”艾瑪此時也在一旁。
沒想到這種時候,她一個女孩子也在旁,明明很危險,卻沒有離開。看得出來,她幫不上Draken什麽忙,卻難掩眼中的擔憂。
琉華以眼神回應了艾瑪的呼喚,随後,她徑直朝Draken走去。
他太高了,琉華仰頭觀察他的傷勢,但這個角度實在看不太清。
“喂……危險……你怎麽到這裏來了?”或許因為失血過多,Draken的語氣聽起來有氣無力的。
琉華微微皺眉,指揮道,“你的傷看起來很危險,蹲下來讓我檢查一下。”
或許是不覺得伊崎琉華一個小姑娘會什麽醫術,Draken一時沒有舉動。
三谷此時在一旁也驚訝于那個女孩的出現,他不認得她,但也覺得她一個女孩就這麽闖入戰局很是危險。
花垣武道也沒想到伊崎琉華的出現,他雖然聽日向說過伊崎體術很厲害,卻也沒有有什麽概念,他不免覺得一個女孩能強到哪裏去。
對面的敵人還在虎視眈眈地看着這邊,三谷往前站到了受傷的Draken和女孩身前,擋住敵對勢力。
他朝那一片白中唯一一個穿着黑色特攻服,服飾上繡着「東萬」字樣的人道:“阿呸!你小子,為什麽要和愛美愛主的人混在一起!!還帶這麽多人,你這也算男人嗎?!”
艾瑪似乎也認識對面的「主謀」,她憤憤道:“你太卑鄙了阿呸!竟然用棒球棒從背後偷襲!”
許是見同伴到來,Draken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喘着粗氣,腿一軟跌坐在地,“呼……累了,20個真的是極限了……三谷,之後拜托了……我頭好痛……”
琉華聽到了艾瑪的話,原來Draken頭上的是敲擊傷,那麽極有可能比外傷更嚴重,正好少年跌坐下來,琉華拂上對方的頭部檢查傷勢。
雨勢不停,這周圍又昏暗,琉華沒能看得太細,但基本确定傷勢不容樂觀,“得趕緊去醫院。”
Draken對女孩的觸碰有些抵觸,許是不願被人看到狼狽的一面,但對方的手很快從腦袋上移開了,他也就沒出聲,不過随即,女孩就挽起他的手臂,告訴他得趕緊去醫院。
Draken不願走,沒有順着琉華的力氣站起來,他拉住她,“對面人數太多,我擔心三谷他一個人應付不來……”
琉華看了他一眼,道:“以你現在的狀況,也當不了什麽助力吧?”
因沒法反駁琉華的話,Draken選擇了沉默。
琉華看出他的執拗,一時間也沒強迫。她也覺得如果走了,這裏恐怕又要出兩個重傷者。
“你們以為,就憑你們兩個能贏我們?”對面的人在挑釁。
“呵,要試試嗎?”三谷毫不示弱。
就在琉華考慮要不要出手把事情解決一下時,就聽到不遠處傳來的排氣管轟鳴聲。
Draken和三谷都笑了。
“哼,終于來了。”
“這個排氣管聲……”
“是Mikey的「CB250T(巴布)」。”
看他們都放下心來的模樣,琉華想,那矮個應該實力很強,不然不會這麽受他們信賴。
既然有幫手來了,琉華想Draken這下肯去醫院了吧。她也想過幹脆叫輛救護車,但這群小子在這裏打架鬥毆,叫了救護車就會引來警察,這對兩方人來說都不是個好事。還不如帶他到大路上打個車,這樣還快些。
那個少年騎着摩托剎到現場。
對面的阿呸有些見人色變。
Mikey似乎知道些什麽,一下車,就說道:“原來是這麽一回事……用別的事把我支開,就是為了襲擊阿堅啊。”
“然後分裂「東萬」,讓我背鍋。對吧?”
Mikey看向阿呸。
“……我只是想救阿帕!”
“這不像你的作風!”Mikey肯定道,“你被誰,教唆了?”
此時對面人群中走出了一個身形修長的人,看上去很大牌的樣子,還有人專門為他撐傘。
琉華看見對方手上夾着的一根煙,露出難言的神色。
成年了嗎?就抽煙?
說起來剛才Mikey是騎着摩托車來的吧?他夠年齡騎車了嗎?
……這群違法的小鬼。
那人自稱臨時掌管愛美愛主,Mikey直接問,他是否是背後主使人。
半間沒有直面回答,Mikey就直接一記飛踢招呼了過去。
那一招看起來挺狠,但半間接住了。
東萬一方的人都有些震驚,但琉華沒什麽反應。對她來說,這些小屁孩的武技,都跟玩兒似的。而她曾是真正站在生死場上的死神。
半間說,他的目的是摧毀東萬,但因為沒啥幹勁,所以讓他們內讧。
他道,愛美愛主總計100人,對戰東萬4人。表情嚣張,完全沒有以多欺少的羞愧。
琉華不禁嘆氣。
她的初衷并不是被卷入不良們的鬥争中吧?
對方以多欺少,而她好歹是花垣武道這一方的人,她到底要不要出手幫忙?
就在琉華猶豫時,遠方又傳來嗡嗡的排氣管轟鳴聲。
三谷一笑,道:“趕上了。”
看來是東萬他們自己的勢力到場了。
聽摩托聲音,人數不少,這下應該不用擔心他們因為人少而被暴打了,她扭頭對Draken道:“你們的幫手都到場了,這下你該放心去醫院了吧?”
誰知Draken這家夥完全不聽勸,還說:“祭典的日子搞大亂鬥……這如何不讓人熱血沸騰?”
琉華見他強撐着晃晃悠悠站起來,不能理解:“喂……你都這樣了,還想打?”又不是什麽生死攸關關系到民族存亡的時候,完全不用這麽拼啊?
Draken看起來想站到Mikey身側去,琉華着實覺得他再不去醫院就要噶了,被重擊過腦袋的後遺症可不是鬧着玩的!既然這笨小孩分不清輕重,她不介意強行帶他走!
琉華當即出手,反扭住他的手臂,踢彎他的膝蓋,小心着他頭部的傷,将他死死摁在了地上。
她語氣有些恨鐵不成鋼,“這種時候有必要硬撐嗎?回頭看看擔心你的人啊!你舍得讓對方為你傷心嗎?”
女孩出手太快,Draken根本沒能反應過來,等發現自己被制住,想掙脫開時,他一個體格比女孩大上一倍的男的,竟半點動彈不得!!
“喂,放開我?!”掙紮不得,他大聲喊道。
琉華冷哼一聲,“就不,你信不信我能就這樣把你綁去醫院。”
Mikey聽到了這邊的動靜,他不由邁了幾步朝這邊來。
他看得出Draken頭部受了傷,但……
“喂,放開他。”
琉華正用兩只胳膊一只腿制着Draken,聞言,擡頭看向來者。
“他受了嚴重的傷。”琉華道。
“我知道。但他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要如何行動該由他自己決定,你無權幹涉。”
琉華皺眉。
“是嗎。即便他莽撞行事搭上了自己性命?”她可真是受不了這些人死講究什麽面子、尊嚴、榮耀。
Mikey雙手插兜,“這與你無關,不是嗎?”
轉而,他又朝Draken道:“阿堅,你自己決定。不必勉強,是去是留,有我在,不會輸。”
Draken一笑:“這樣熱鬧的「祭典」,怎麽能缺了我。早就熱血沸騰起來了,可別小瞧了我的身體素質。”
至此,琉華也不想再管了,她翻了個白眼,從Draken身上退開來。
“算了,是死是活我不管了,你們愛幹嘛幹嘛。”
臨走前,她對上了Mikey審視她的視線,有一瞬覺得,這個少年的眼神,似乎被黑暗包裹着,但也僅僅是對視了一瞬,她正在氣頭上,探究不了太多。
而Mikey也在打量她——她看起來力量不小,竟然能牢牢制住阿堅,雖然阿堅此時受傷虛弱,但也不容小觑……
琉華差點一氣走之,但轉身時看到了花垣武道,猛然想起了自己初心,随即平複了下心情,往一旁的艾瑪身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