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當東萬這邊的勢力一抵達,鬥毆就開始了。
艾瑪借了一把傘給琉華,這把傘原本是Draken在打着的。
雖然琉華的衣裳早就濕透,但她也不想繼續淋雨,還是把傘撐上了。
“……他們就是那樣,還請不要太放在心上。”艾瑪朝她道。
想來是艾瑪剛剛目睹了全程,特意開口安撫她的吧。琉華想。
女孩雖然嘴上說着讓她諒解,但看她神情,其實她自己也忍不住擔憂吧。
其實琉華也并非不了解,男人嘛,有時候就是那樣,以前她在屍魂界的時候,也不是沒見過,只是她一直不太贊同罷了。
這雖與她的理念不同,但不可否認……有時候,出于某種信義或者道義而拼盡全力的人,非常帥氣。
當然,她還是覺得只有處在生死場上才有拼命的必要,這群小屁孩鬥毆,還上升不到那樣的高度。就像她只要此時報警,眼前這堆黑的白的,都得進局子。
兩個女孩在一旁沉默觀局。
艾瑪在看着誰琉華不太清楚,琉華的視線始終在一人身上——花垣武道。這個少年,不從屬于其中一方勢力,架也不會打,混在裏面,是想做什麽?
停車場中響着此起彼伏的叫喚聲和打鬥聲,場面亂作一團,黑的白的糾纏在一起,又是雨夜,叫人很難看清。
這不,站得較遠的琉華,一下就跟丢了花垣武道的身影。
他那矮個子一鑽進人群,就很難找見。
一時失去了目标,琉華也沒打算沖進場內揪人,于是視線自然而然地,就被場上幾個身手相對較好的人吸引了注意。
首當其沖,自然是兩方的領頭人,打架都挺厲害,然後便是東萬這方有幾個比較突出,相比之下,「白方」就沒有多少突出的人了,看來局勢會漸漸明朗,贏勢會朝「黑方」傾斜,勝局已定。
就在此時,花垣的一聲大叫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琉華聽到,他大喊了一聲:“Draken君!!!”
Mikey似乎回問了他一句:“發生什麽事了?!”
武道的聲音帶上了哭腔:“Draken君他……被刺傷了!!”
——什麽?!
琉華震驚。
這群家夥,不僅帶了金屬棒,還帶了刀嗎?!
這下事情可就不是單純的打架鬥毆事件了,是刑事事件了啊!
可由不得他們再胡來了,誰知道下個犧牲者是誰!作為警視長家的女兒,她可不能對刑事案件袖手旁觀!
艾瑪聽到此聲吶喊,心一下子慌了,正欲上前,琉華攔了一下她,“裏面太亂了,我去。”
靈活地避開了打鬥的人群,琉華來到了花垣武道的方位。眼前所見,果真是Draken浴血倒地的身影。她當即上前檢查,發現少年被刺的地方是腹部,深度不知,但一息尚存。
琉華将手靠近他的傷處,掌心彙聚靈力,使出治療術——雖然靈力的治愈術對肉.身作用不大,但聊勝于無,對止血還是有功效的。
“伊崎……”花垣武道無助的聲音響起,他渾身濕透,臉上的水都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了。
琉華瞟了一眼沒用的他,“他現在還活着,哭喪着臉還太早了。”
“真的……?”
“你是第一發現者?看到是誰刺傷他的嗎?”
“……沒有。但我剛才看到清将拿着一柄染血的刀!而且先前我聽到他說了,他要殺掉Draken君!”
“清将是誰?他還在周圍嗎?”
花垣武道環視一周,“不見了……我沒看到他……”
“他還會對什麽人下手嗎,要是他還潛伏在附近,恐怕還會有人受傷。”
“不……”花垣武道握緊了膝上的拳頭,“他的目标應該只有Draken君一人……“
又是一股微妙的違和感,琉華皺眉,“如何确信?“
不遠處被敵對勢力絆住腳的Mikey很擔心摯友的情況,但他一時間無法趕過來,便對花垣武道喊道:“武小道!阿堅就拜托你了!!”
二人的對話被打斷,在傷患生死攸關的時刻,琉華壓抑下疑問,先行處理眼前的問題。至于花垣武道說的拿刀的“清将”,想來并不至于瘋到連捅數人,若他真心殺人,不會不朝致命的地方刺去,應是洩憤大于殺心,不然Draken堅持不久。等她将Draken送去醫院,再帶着花垣武道揪出這個犯人。
再者,她隐隐覺得花垣武道說的是可信的,他或許是知道什麽,才會在之前遇到三谷時說出清将的名字。
原來如此……他方才在場地裏,是在找“清将”的身影嗎?
許是信任的囑托給了武道力量,武道堅定了神情,道:“我背Draken君去醫院!”
琉華回過神,看了一眼他的小身板,有些狐疑,他背得動Draken嗎?
但她施展治療術的手不好離開Draken的腹部,她本還在想把人扛在肩上帶去醫院,不過在看到花垣武道還是奮力地背起Draken,一臉視死如歸的模樣,她不由得觀察了起來。
以往懦弱廢柴的人,也會有這樣的一面嗎……
花垣武道還是很賣力的,他一口氣背着人小跑了幾百米,明明已經快累得不行,卻還在堅持。
而琉華一邊按壓着Draken的傷口,一邊看着花垣的神情,聯想着之前種種,開口問道:“花垣,你方才與日向在神社分別後,不得不做的事情就是救Draken麽?”
“欸……?”花垣武道累得腦子嗡嗡的,一時沒聽清伊崎的問話。
這時,他們身後忽然有三人的身影小跑而來,是艾瑪,日向,還有櫻子三人。
艾瑪在看到Draken被刺傷後,就跑去聯系救護車了,或許是在路上遇到了日向她們,所以現在才會有三人的出現。
“我們剛才去馬路上看了看,或許因為雨天和祭典的關系,那邊很堵車!救護車不知多久才能趕到……”日向道。
琉華看向出現在此處的日向和櫻子,許是眼神有些淩厲,櫻子馬上道:“我勸過日向了,但她一定要往這邊來……剩我一人在祭典那邊,又很不安……”
琉華暗暗嘆了口氣,也非意料不到的事,只是這些女孩,怎麽都這麽喜歡以身涉險呢?
既然救護車很難到,還不如她把Draken扛去醫院。
正這麽想着,路口對面出現了一群穿着黑色特攻服的人,看樣子,是東萬的制服。
對方一來就嚣張開口:“哎呀奇了怪了,Draken還沒死啊?!”
“區區雜魚,還敢在這擋道?”
“愛管閑事的家夥,誰再去買卷膠帶,把這礙事的家夥重新捆起來好了。”
Draken沒有完全昏死過去,許是聽到了叫嚣,強撐起來道:“武小道……你帶着她們逃吧……我沒事……”
武道愣怔一瞬,随即不甘屈辱的表情漸漸浮現,他仰天大吼了一陣,把在他近處的琉華吓了一吓。
只見花垣武道将背上的人放了下來,并擡手橫檔在衆人身前,堅定道:“你們都後退,這裏交給我。”
琉華感覺自己已經預見了武道被打得落花流水的模樣,但她不忍好奇,廢柴意志堅定後的爆發力,會有多強?
而Draken既有力氣說話,想來情況還算穩定,兼有靈力抑制傷口,耽擱些時間也無妨。否則她帶着傷患走了,花垣還在對敵,日向也不一定願意跟着她離開,要是花垣也被揍個半死,問題就更多了。
還是等等救護車吧,順便再觀察一下花垣武道。
只聽花垣稱呼那方的領頭人為清将,琉華頓時了然,還真是省了她再去找的功夫,這不,人自己送上門來了。
“我們之間還沒分出勝負吧?之前的賭架單挑戰!”花垣武道直面着對方的領頭。
“哈……?你說什麽啊,怎麽看都是你輸了吧?”對面某一小弟反駁道。
但花垣武道堅持:“我沒有輸!”
眼看對面就要暴跳起來打人,Draken這個傷患還添油加醋道:“我出一億賭武道!”
“欸?”武道回頭愣道。
Draken 一笑,“雖然賭架是種無聊的東西,但今天我就陪你玩玩。”
也不知是打了什麽雞血,日向也沖動道:“日向也一樣!出一億賭武道君!”
“艾瑪也是!一億賭武道!”
星川櫻子從沒見識過這樣的場面,不知所措地看向琉華,而後者雖無奈,但也不好破壞了這激勵的氣氛,只得道:“好吧,我也出一億,賭我們不會輸。”注意,她這裏說的是“我們”,不管武道單挑結果如何,她們這一方的人都不會任由對方欺負。但此時此刻,這點小細節不值得被衆人注意到。
櫻子見狀,也不由喊道:“好……好吧……我也出一億!雖然拿不出這麽多錢就是了……”後一句是她的小聲嘟囔,但她此刻身邊沒人在意。
得了衆人支持的武道攢足了勇氣,握緊了拳頭朝清将揮了過去——
誰知一擊尚未奏效,武道的拳頭就被一柄短刀擋下了。
劍身穿透掌心的疼痛,讓武道一瞬失神,随即慘叫起來。
“武道君!!”日向不可置信地捂住嘴。
清将見只刺中了武道的手掌,還在可惜:“什麽嘛,還以為能殺了你呢,沒想到反應挺快啊。”
他觀賞着對手痛苦的臉,愉悅道:“我才沒打算跟你單挑,這只是我對你單方面的處刑才對吧?”
琉華方才已經瞄見那一閃而現的刀光,以她的距離,若是要去攔也來得及,但這樣她勢必要調動些靈力使出瞬步,過于異常的移動速度會引人注意,她不想暴露。
且她尚不能肯定,在法制社會下長大的孩子,是真的不懼怕在衆目睽睽下親手殺人?她們這方這麽多目擊證人,他若想要全部滅口,恐怕自己也沒那麽容易脫身吧。
真要了人命,難逃其咎。
所以她暫時按捺了舉動,想要确認對方是否真的這麽瘋狂。
所幸刀只是刺中了手掌,并不致命。而花垣武道像是打了腺上激素般,非常狠地從掌間拔出了短刀,扔向自己身後,大叫着握緊拳頭,再次朝清将揍去。
很明顯,武道不敵清将,起初只有被打的份,但他憑着他那打不死的小強精神,跌倒一次,便爬起一次,朝清将沖去,被擡腿頂了一膝蓋都沒退縮,反而死死抱住清将,張嘴咬了清将腰側一口!
“好痛!!”清将吃痛出聲。
因失了體勢,清将給了武道可趁之機,只見那少年一下鑽去了清将的後背上,用上了不知從那裏學的擒拿動作,雙腿圈住對手腰部,兩手交疊鎖住對手的脖頸,大喊道:“我不用成為Mikey君!我就是、花垣武道!!”
“放開啊!!!”清将還在奮力掙紮。
Draken不顧自己的傷勢也要朝花垣武道吶喊:“武小道,絕對不可以松手!!!”
最終,在花垣武道的爆發下,成功把清将箍昏闕了過去。
打敗了清将的武道似乎一臉的驕傲和釋然,念叨着:“複仇……成功……”
“武道君!”日向一臉擔憂地想要上前。
“別過來!日向!”武道從倒地的清将身下爬起來,阻止道。
原來是清将那些小弟見老大被打敗了,準備一起上了。
“日向……你們女孩子快逃。我們會想辦法的。”武道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擋在衆人身前。
琉華又嘆了口氣,怎麽要去個醫院會這麽波折啊。
她收起給Draken摁壓傷口的手,站起身道:“日向,剛才你們是只叫了救護車是嗎,現在給警察也打個電話吧。這群人渣,今天一個也別想跑。”
“琉華?”日向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琉華朝對面走去。
琉華路過武道時拍了拍他的肩,半是安慰道:“以你的戰鬥力來說,已經做得不錯了。”雖然剛才那場戰鬥武道看起來很遜,但不得不承認,這小子還是有勇氣和毅力的,她都有點對他另眼看待了。
她站到武道身前,對着那些小弟道:“那麽,小屁孩們,該是時候讓你們吃吃教訓了。”
接下來,不過是幾秒鐘的事,對面幾人甚至沒看清女孩是何時出手的,就已經被打趴在地,并且因為拳頭的沖擊太大,全都陷入休克狀态,再起不能。
身後的所有人都驚訝地長大了嘴,其中屬武道的嘴張得最大,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沖擊。
将所有人都打趴下後,琉華回頭望了望,看見日向舉着個手機在呆愣,不由提醒:“警察叫了嗎?”
“……啊!”日向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掏出手機還沒來得及撥打報警電話,就被琉華的身手震懾住了,“我馬上打!”
這時,從不遠的拐角處忽地竄出來幾人,跑過來觀察了一下局面後表情呆愣了起來:“欸?武道,這邊已經結束了嗎?”
“你們……!”武道驚喜地看着眼前的同伴。
“我們聽說了消息就趕緊趕過來了,但看起來好像晚來了一步啊。”山岸道。
“嗚哇,武道,你沒事吧?手!流了好多血!”
“是誰幹的?!還有這些人,怎麽都趴在了地上?是誰做的……”阿誠道。
“喂,那個女孩站在‘屍堆’中央,不會是……她幹的吧?”阿敦道。
“武道,到底什麽情況你說明一下呗。”拓也道。
忽然到場這麽多人,一時間聒噪了起來。
琉華往回走了走,對女孩們說道:“你們去大馬路上看看路況怎樣了,要是看到救護車,把醫護人員引過來吧。”
女孩們忙不疊點頭,馬上轉身而去。
這邊離大道不遠,要是還有什麽歹人,琉華也能聽見聲響。
随後琉華對Draken道:“這裏離大道不遠,還是等醫護人員擡擔架過來吧,你的傷勢還是不要随意移動了。”
Draken坐靠在路邊的牆上,定定地望着女孩,“……說起來,方才你的手捂在我傷口處時,我感覺到有一股暖流包裹住了傷勢……那是什麽?”
琉華翻了他一個白眼:“傻子,那是你的血在往外流,可不就是溫熱的嗎?”
Draken不甚認同,他明明感覺被那股溫暖包裹住時,沒留多少血,就連現在出血量也不多,怎麽會是血的原因呢?但是琉華的神情太過理所當然,還大有把他當傻子看待的趨勢,Draken最終還是選擇閉口不言。
琉華當然不會告訴他實情,她有靈力的秘密,可是誰也不會告訴的。
不一會,救護人員就到了現場,同樣受了不小傷武道作為陪同人員一起上了救護車,其他人也打算趕往醫院,但琉華卻要留下來等警察,“這些家夥,必須繩之以法才行。”她指了指地上躺着的幾人。
星川櫻子畢竟跟Draken他們不熟,還是跟着琉華留下來了。
因為在警局做筆錄耗費了她不少時間,她也就沒去醫院,反正是生是死,終會有個結果,她之前做死神,接觸過太多性命了,都有些看淡了,何況不是深交之人,她已經盡了她的努力,能否保住性命,就看天命了。
後來,日向她們發了條報平安的短信,琉華也緩一口氣,那樣的少年,還是不希望他早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