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章
2018年,橘直人公寓。
直人向武道傳達,12年後的今天,警方情報中甚至沒有「天竺」這支隊伍的名字,而武道認出的“天竺總長黑川伊佐那”,在直人的情報中卻是原八代目黑龍的總長。
看來黑川伊佐那這個人很有調查價值,直人便說自己先去用警察的門路調查一下。而武道自己一個人閑着無聊,忽然想到與十代目黑龍總長的聖夜決戰,是在那座教堂中,便起意去那裏看看。
意外的,12年後的柴大壽竟在這裏禱告。
他仿佛自言自語,說在弟弟柴八戒死後,自己會每天來這裏禱告。
武道想,柴大壽既然是黑龍十代目的總長,想必會知道些黑川伊佐那的事,便開口向他打聽情報。他還聯系了直人,叫他一起來見柴大壽。
現任警察面對曾經的不良總長,多少有點尴尬,但直人也只能硬着頭皮來。
柴大壽道,黑川伊佐那是先當上黑龍的第八任總長,後來才成為天竺的總長的。而創立黑龍的人,是佐野真一郎。
黑川伊佐那從黑龍隐退的3年後,成立了橫濱「天竺」,并于東萬發生抗争,史稱「關東事變」。雙方拉鋸,很難說誰輸誰贏,最後以合并收場。首領佐野萬次郎,二把手稀咲鐵太,三把手黑川伊佐那。東萬由此成為史上最惡組織。
武道聽着有些絕望,自己改變了那麽多次時間線,稀咲卻仍在東萬。
“嗯……?但是(這條時間線)稀咲死了……?”
柴大壽聽到了武道類似自言自語的話,他反問道:“稀咲真的死了嗎?”
而直人道:“武道君,我去調查了黑川伊佐那,他好像在警察這邊有些門路……”
柴大壽嗤笑:“他是把稀咲「變成死人」了吧。”
雖然目前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但直人推測,稀咲很可能還活着。
三人的對話并沒有進行到底,因為有人來攪局。
來者是九井一和乾青宗。
原是黑川伊佐那察覺有警察在調查他,便派人來解決。
面對敵方衆人,柴大壽自己留下拖延,讓武道和直人先走。
他讓身為警察的橘直人查清柴八戒的死亡真相,他覺得不是佐野萬次郎幹的。
雙方交戰,直人和武道從後門跑走,但武道無論如何都很在意柴大壽對乾青宗和九井一的稱呼:「死纏着黑龍不放的家夥」、「做過黑龍錢包的家夥」。
他覺得那兩人會是了解黑川伊佐那的關鍵!
就在他叫住直人,準備轉身回到戰場時,有人至暗巷中朝武道舉起了槍——
一聲槍響,在黑夜徹鳴。
黑川伊佐那自稀咲身後而來,他不滿道:“橘直人應該由我來殺吧?稀咲。“
稀咲回頭:“抱歉伊佐那,那家夥給武小道擋槍了。”
武道全身僵硬地看着黑川伊佐那朝自己走來,那名白發男子在看他時,眼神驟冷:“你們殺了我的Mikey……罪不可恕。”
“鶴蝶!”
他又喚了一人現身。
武道看見了,自己曾經兒時的朋友。
“殺掉花垣。”黑川伊佐那下令道。
此時的鶴蝶已不再如當初,他應聲舉槍,對準武道,并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槍聲再次徹響暗巷,讓人不禁腹诽,哪家罪犯這麽狂,□□都不裝。
但也多虧于此,讓琉華确定了方位。
她發現橘直人最近的行為有些反常,之前莫名其妙地臨時請了一段時間的假期,最近又在到處調查東萬的事,還問到了她這裏來。
琉華也在調查東萬,但她沒有直人那樣急切。她告訴了他一些事,随後就見他接了一個電話,急匆匆地就走了。
能讓他這麽上心的,肯定和他姐姐有關。
日向的死亡,讓琉華對東萬徹底失去了耐心,但幕後主使人稀咲卻也被“殺”了——東萬大部分幹部被殺,所有線索都指向Mikey,她已與東萬斷絕聯系多年,實在拿不準Mikey究竟黑化到了何種程度,想找他了解實情,卻毫無線索。
她在直人離開後,跟上了他的腳步,發現他跟武道接觸,去見了柴大壽。
他們進了一家店談話,琉華也悄悄溜了進去。而他們才談了一會,就有人來攪局。是九井一和乾青宗,看來東萬那邊察覺到了直人對他們的調查。
直人他們從店裏的後門走了,柴大壽替他們攔住東萬,但琉華的位置要追上去,必須穿過東萬的那群人。暫時不想暴露自己的琉華選擇從正門退出,翻過這棟建築去追那兩人。
沒想到失聯多年的花垣武道竟突然出現,甚至在調查東萬,琉華久違的違和感又升起來了。
其實她多少也猜到一些,畢竟12年前的花垣武道太好套話了。
槍聲指引了她方向,在她趕到時,鶴蝶正準備開第二槍。琉華沖上前去踢斷了他的手臂,子彈也偏離了軌道,琉華将他手中掉落的槍踢到了很遠的地方。
武道吃驚地看着眼前的人,對方警察的身份給了他一些慰藉,他悲傷地喊道:“伊崎!直人他中槍了!”
琉華當然看得出來。她看了一眼直人中槍的位置,不禁皺了眉頭。
但在實施救治之前,她必須清除威脅。
稀咲看清來人,面帶驚恐地後退了一步,而黑川伊佐那也放下了那時常挂在臉上的虛僞笑意。
沒想到竟在這裏找到了他們的蹤跡,琉華冷冷朝他們看去,開口道:“我有說過,不許對我身邊的人出手吧?”
黑川伊佐那沒說話,稀咲舉起了槍對着她。鶴蝶忍着手臂斷掉的劇痛在一旁□□,構成不了多少威脅。
琉華朝他們邁了一步,黑川伊佐那道:“橘直人殺了Mikey,我們不過是複仇罷了。”
黑川伊佐那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琉華的腳步頓了頓。她不知道直人是怎麽找到的Mikey并殺了他,這點等以後再說,現在,她的目标是稀咲。
“那橘日向呢,稀咲,你又為什麽要對她下手?”
稀咲不答,憤憤地朝她扣下扳機。
但子彈甚至來不及出膛,在稀咲開槍前,琉華就瞬步上前絞了他的槍,一手扣住他的臉将他的腦袋往牆壁上砸,一手拿着搶過來的□□抵住他的下巴。
她道:“稀咲,你當知道我說到做到。搞假死這一出戲,是在擔心我找上門?不過真是遺憾,黑川伊佐那替你做得不是很幹淨,留下了馬腳,今天,你就坐實你死亡的名頭吧。”
稀咲鐵太當真是忌憚她到了極點,他從以前就知道,伊崎琉華是個怪物,這世上沒人可以敵得過她!!
他走投無路地求助:“伊佐那!朝她開槍啊!”他想他已經扣住了伊崎琉華的手腕,此時她應該來不及逃掉,只要伊佐那朝她開槍,不會打不中。
但黑川伊佐那沒有舉動,他又不是不知道伊崎琉華,在場沒人打得過她,冒然朝她出手,自己跟她更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琉華不想再留稀咲,扣下扳機,将稀咲的頭從下至上打了個對穿。
黑川伊佐那随即見伊崎琉華的目光看向了他。
“殺橘日向是稀咲一人的主意,我沒有打破與你的約定。”
琉華冷笑了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是誰把Mikey變成如今這副模樣,當真是直人殺了他嗎?黑川伊佐那。将東萬以前的幹部全部殺盡,當真是Mikey自己的意志嗎?”
黑川伊佐那沉默,她朝他邁步。
“伊佐那!!”鶴蝶看見情形不對,忍着疼痛起身,朝伊崎撞過去,企圖用自己的身體撞開她,不讓她傷害伊佐那。
琉華僅僅一拳就将他打飛到一旁,她悲哀地看着鶴蝶:“若是以前的你,我可能還留你一命,但現在……”他已經完全堕化了,被伊佐那影響,他早已初心不在。
槍口冒出硝煙,殺了鶴蝶後,琉華轉而對準了黑川伊佐那。
黑川伊佐那知道自己逃不掉,他站着沒動。
“就算是罪犯,警察私自殺人,不太好吧。”
琉華笑了:“可真是多虧你們選的這僻靜的地方,沒有攝像也沒有目擊證人,你們的死只會成為懸案。”不在場證明,她可是能輕易僞造。
她看着黑川伊佐那周身濃郁至極的黑氣,悲憫到:“你當真是無可救藥。“
這是她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排除完威脅後,琉華來到直人身邊。
她方才便知,子彈打中了直人的要害,他已經來不及搶救了。
但為了與他多說幾句話,琉華抱起他,另一手凝聚靈力覆蓋在他傷口上。
“……你要去見你姐姐了。“她對直人說道。
靈力的包裹讓直人沒那麽痛了,他擡眼看向琉華,自嘲一笑:“被您見到這般狼狽的模樣……真難為情……”
“……我已經幫你跟日向複仇了,你們的父母我也會幫忙照顧的,你們不必挂念,安心往生吧。”這是她曾作為死神的職業病,人死時若是執念未了,留在人間太久便會成為怪物。她不想直人變成那樣,雖然她也知道這個世界的運行法則跟她之前的世界不一樣。
直人看着琉華的面容,心中遺憾不止,“挂念嗎……如何不會有呢……但,罷了……”
我希望你能過得幸福——這句話直人只在心裏說道。
直人的手擡起,似乎想要摸摸某人的臉,卻在半途忽然轉了個彎,朝着武道伸去。
“武道君,說實話,第一次在這個時代找到你時,我很絕望……居然要把這一切托付給你這樣的家夥……也不知道姐姐她,到底為什麽會喜歡看起來毫無出息的你……但真是不可思議,看着你不斷失敗,卻又不放棄的你,我現在覺得……所謂英雄,可能就是你這樣的吧。”
“直人……”武道看着直人,淚水湧出。
直人又朝他遞了遞手,“好了,想來這是最後一次握手了,武道君,拜托你了……”
兩人即将的握手被琉華截胡。
她看着花垣道:“所以在過去你的性格時不時會發生變化,是因為現在的你穿越回過去了嗎?”
因為直人将死,他們都沒精力去隐瞞什麽了,武道雖驚訝伊崎能猜到,但也懶得去做什麽掩飾了。
“而「握手」是你能穿越的契機?”她從兩人的言語和行動上推測道。
武道點點頭,反正他已經将底交出去一次了,也就是怕沒人相信,所以一直沒跟別人說過。
但千冬肯信他,伊崎……似乎也願意相信的樣子。
得了驗證的琉華,終于縷清了一直在花垣武道身上感受到的違和感。她接受得很快,連自己都能從別的世界穿越而來,出現時間穿越也不算什麽稀奇事了。
既然存在這個能力,她可得好好利用一下,“花垣,既如此,我拜托你一件事。”
“告訴過去的我,「不必可憐黑川伊佐那」,他待在Mikey身邊,只會加劇Mikey的悲劇。”
“你也可以向過去的我尋求幫助,若過去實在沒辦法挽回,你可以讓我殺了他們——放心,他們只會死得不明不白,不會有人受到牽連。”
武道雖然也有想過要殺掉罪魁禍首,但說到底他對殺人還是有點怵,見伊崎如此篤定地說出這話來,背上頓時升起一股寒意——他覺得她絕對是說到做到的人。
“要過去的我相信你說的話很簡單,你只需問我一句「你知道死神的武器通稱什麽嗎」。答案是斬魄刀,這個問答你只需向過去的我說明,我便會相信你。”
武道一頭霧水,這是什麽奇怪的暗號。
琉華本還想交代更多,但直人的氣息越來越微弱,沒有時間了。
在兩人握手過後,琉華就見武道倒了下去。
也好,省去了她打暈26歲花垣的力氣。她知道花垣穿越時當代的他不會有穿越時的記憶,也正是因為這點,讓她套出了話,确定花垣有異樣。
治愈術已經不能再挽留直人的生命了,他将武道送回過去後,目光逐漸渙散。
琉華打算陪他到最後一刻,治愈術多少能減輕他的痛苦。
直人一只手無力地抓住了琉華的衣角,嘴裏喃喃道,“死亡果然很可怕啊……”
琉華安慰他道:“別擔心……花垣回去救你了,我也會救你的。死亡并不可怕的,你知道屍魂界嗎?那裏是魂魄的歸處,我之前也在那裏,要是我們以後能在那裏相遇,我帶你游山玩水呀,那裏我可熟了。”
直人笑着落下眼淚:“好……您可不要食言……”
“不會的。”琉華俯身在他眉間落下一吻。
懷中的人停止了呼吸。最後的面容看起來還算安心。
琉華只能将直人的屍體留在此處,處理幹淨現場的痕跡,帶着昏迷的花垣武道去制造不在場證明——她的瞬步可以制造時間差,洗脫她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