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番外
番外
伊崎琉華是學校公認的高嶺之花。
不僅成績好,相貌好,家世也好,像這樣的人,似乎注定就會有個順遂的人生。就連伊崎琉華自己也覺得,自己這一生,将會在長輩滿意的眼光下度過。
但人生總有出其不意,伊崎琉華自己也沒預料到,“優等生”的她,會和“不良”佐野真一郎扯上關系。
在一次外出,注意到佐野真一郎被一群可疑人士尾随時,她原本沒想管閑事的,說到底是他們不良世界的紛争,她一個“外人”不該插手去管。
可她發現了那群可疑人士偷藏着武器,像是奔着取人性命去的。
她不禁猶豫了。
黑龍總長,佐野真一郎。她多少有聽過這個名號,不論是從學校同學口中,還是從身為警察的父親口中——暴走族間的争鬥,可給警察添了不少麻煩。
同學們口中的「黑龍」威風凜凜,神氣非凡;父親口中的「黑龍」威脅重重,作惡多端,父親告誡她一定要遠離那些人——即便佐野真一郎已經從她所在的初中畢業,但學校裏依然有黑龍的勢力。
然而伊崎琉華并不是那種完全聽話的乖寶寶,凡事,她都有自己的判斷。
就如對佐野真一郎,她并沒覺得他有同學們說的那般威風,也并不覺得他如父親所說般無惡不作。
她始終記得一件事。
初一時,有他校的籃球選手來己校參加交流賽,但那些高年級的外校學生很痞壞,對着路過的她讨論着猥瑣的言語,自以為控制了音量,卻被她聽得一清二楚。
“喂,那個該不會就是這所學校傳聞中的「高嶺之花」吧?這等樣貌,果真一眼就能認出啊。”
“也不知道這種類型的女人嘗起來怎麽樣,啊……好想試試。”
惡心的言語讓伊崎琉華冷下臉來,但她只能裝作沒聽見,不然,并無拳腳功夫傍身的她要如何還擊?像他們那種人,可不屑于對罵,能動手,就不會動口。若是真計較,還是她吃虧多些。
所幸只是些污言穢語,只要不是瘋子,不會真的有人敢對她下手——她的警視長父親擺在那兒呢。
只是當她走過拐角,卻忽地聽到一道聲音在剛才那地響起:“這話髒到聽不下去了啊,誰給你們的膽子在黑龍的地盤肖想我們學校的女生?”
然後,他們就打了起來。
争鬥中,外校生氣急敗壞地道:“裝什麽大義!你不也跟我們一樣想要占有那樣的女人!”
佐野真一郎吼道:“別把女人當成物品!她們不是你們的玩物!”
那兩個外校生意外地很能打,佐野真一郎一人不敵四拳,伊崎琉華擔心繼續這樣下去會出事,便去引來了老師。
那兩個外校生因為打架被取消了籃球初中聯賽的參賽資格,而佐野真一郎也因鬥毆受到了一定的處罰。
全程,伊崎琉華沒有出面,雖然鬥毆事件的起因是她,但她沒有去跟佐野真一郎道謝,也沒有為他作證。
她那時覺得,這到底跟她沒有多大關系,即便佐野真一郎不出手,那兩個外校生也不會真的對她怎樣;而佐野真一郎出手的理由,也不是為了幫她,只是“不良的面子”過不去罷了。
所以她覺得沒必要,并且鬥毆的幾人都不知道她當時還在場,她也就當作不知道了——她與他們所處的“世界”終歸不同,沒必要有牽扯。
只是那天,伊崎琉華還是偷偷去看了一下佐野真一郎。令她感到意外的是,身為黑龍總長的他,竟會在打輸後,疼得哭鼻子。
他一個人偷偷在學校館場側邊的水池邊,邊哭邊清理傷口,那模樣既可憐,又好笑。
以往從別人口中聽來并塑造的黑龍總長形象被全數打碎,只餘眼前一幕。
這事伊崎琉華一記就記了兩年。
而這次,她沒有選擇旁觀。
佐野真一郎差點就命懸一線了。如果那名少女沒有出現的話。
他記得她,警視長的女兒,學校裏的高嶺之花。
他一直覺得她是一個“冷美人”,他從沒見過她笑,就連出現在這樣的場景,她也只是冷靜地左右局勢,用報警吓退那群襲擊者。
身為警視長的女兒,伊崎琉華很清楚各種事件的辦案流程,她說報警并非虛張聲勢,是真的通知了警察署裏相熟的人。她本想報警逮捕那群襲擊者,但對方還是選擇謹慎地逃了。
識時務得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原本還以為他們會是一群不顧後果的家夥。
畢竟看佐野真一郎的傷勢,他們還是下了死手的。
伊崎琉華這次出面救他,僅僅是出于感謝,以及欣賞。
她其實一直記得兩年前的人情,雖然對方并不一定是為了她出手,但從結果上來說還是幫到了她。畢竟要是可以,她也想揍扁人渣。
送佐野真一郎去了醫院後,伊崎琉華便覺得人情已還清,原本以為以後不會再有什麽交集,誰知之前那幫襲擊者竟找上了她的麻煩。
所幸佐野真一郎知道那些人的做事方式,未雨綢缪,派了人關注她的安危,才能在關鍵時刻救下她。
而伊崎琉華遇害的事也被其父親知道,那群襲擊者自然是沒有逃過法律的審判。
凡事皆有因果,有時一個決定,會影響人的一生。
襲擊者們從屬的組織一直忌憚着黑龍勢力,想趁其開始侵占成人世界的利益前,幹掉他們,以防萬一。
松井近是這個組織中無足輕重的一員,但他想往上爬,想得到權勢和金錢,以免妹妹長大後過上低賤的生活。
他們是組織撿來養的孤兒,男孩長大後就得為組織效力,女孩長大後就成了組織賺取金錢的工具。
松井近不想讓妹妹過上那樣的生活,所以他想建功,在組織裏得到地位的話,家人也能受到庇護。
第一次的襲擊失敗,被一個女孩攪了局。松井近很憤怒,他很着急,要是再晚些,妹妹就要到年紀了。
但佐野真一郎已經有了防備,他無從下手,只得另想法子——比如綁了那女孩。
只是他太着急了,做事疏漏,也沒有去調查那女孩能不能惹,結果就進了少年院。
松井近是穿越者。
在他穿越前,也不過是個傻不拉幾的小子,組織給口飯吃,他就肯為組織效力。
直到妹妹長大,他才窺見了組織的黑暗。
至親恸哭的求救讓他反抗了組織,卻被組織反殺,再次睜開眼,他發現自己回到了過去。
松井近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麽能夠回到過去,但既然上天給了他重來一次的機會,他發誓要保護好妹妹。
他們兄妹二人沒法脫離組織,若有逃離的想法,就會被組織當成叛者處理掉。而且他們身世孤苦,根本沒有立身的資本。
所以松井近只有奮力往上爬這條路。
但他到底沒有氣運,進了少年院後,又因将要成年而刑期未滿被轉進了監獄。在那裏,他結識了一個歷盡滄桑的男人。男人很是孤僻,極少與人交談,只是那雙眼,仿佛看淡了一切,苦痛着的松井近沒忍住向他傾訴了身世,意外的,男人的話語竟能給予他些許安慰。
于是他跟他越聊越深,甚至把自己穿越到了過去的奇事說與他聽。
只是,在男人平靜的外表下,掩藏了一顆瘋狂的心。
他嫉妒松井近能有重來一次的機會,也鄙夷他能将第二次的人生也過得一團糟。男人也想要這樣的能力,但松井近卻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從何而來。
男人很好奇,松井近說自己是死了一次才回到的過去,男人慫恿他弄清自己的能力,說不定再死一次,就又能回到過去了?
松井近沒勇氣自殺,男人幫了他。
但松井近沒能回到過去,穿越的能力,轉移到了男人身上。
可這兩人都不知道,穿越的能力,會給穿越者周圍的人帶來詛咒。
松井近的妹妹,松井亞希,終是沒逃過被組織安排的命運。只是這時的她,早已被黑氣纏繞。
在她得知哥哥已經在監獄裏死亡後,周身的黑氣愈演愈烈,妒恨、嗜殺的念頭侵占了她的腦海。她需要一個宣洩口,于是她恨上了佐野真一郎,也恨上了把哥哥送進監獄的伊崎。
她覺得,要是佐野真一郎能乖乖成為哥哥的踏腳石,她也不會淪落到如今這般境地;要是伊崎不來插手,哥哥也不會進監獄,更何論死亡。
被黑氣侵蝕的恨意,就是這樣毫無道理。
松井亞希要比哥哥聰明、謹慎。她不會冒然出手,她更喜歡看到獵物在自己手下被折磨至死,她的心早已跟組織一樣殘忍狠絕。
只是佐野真一郎雖已經退出黑龍,身邊卻還總是圍繞着從前的夥伴,她不好出手。
而伊崎琉華不知是否因為出身警察家庭,防範意識很高,從未有涉險的舉動,也極少有破綻。松井亞希可不喜歡極限一換一,她不想搭上自己,要做,就要做得幹淨。
好在她有足夠的耐心,當她發現佐野真一郎和伊崎琉華開始有苗頭了之後,自然而然想到了一個騙他們獨自出來的好計策。
她聯合組織裏的人自導自演了一場戲,讓擁有正義感的佐野真一郎參演了英雄救美,在混亂中,松井亞希成功取走了他的手機。
她早就觀察佐野和伊崎兩人許久,對于騙他們二人出來的時機也很有把握。
果不其然,伊崎來赴約了。
以前她從不會獨自一人前往路邊攝像頭捕捉不到的地方,可這次卻因為期待“佐野真一郎”給的“驚喜”,而來到了偏僻河堤邊的橋洞下。
看,她是多麽信任他啊。
殊不知接下來她将受到被當成玩物的遭遇,就如同她松井亞希這些年在組織裏遭遇到的般。
而佐野真一郎,她也會如約将他騙出來,好好折磨一番。
可本該是萬無一失的計劃,她明明為此籌謀了多年,不可能有人能查到她的蹤跡,但那個佐野真一郎的弟弟,佐野萬次郎,還有另一名叫花垣武道的少年,卻阻撓了她。
她與組織成員被抓了個現行,罪名坐實被送進了牢裏。伊崎警視長不可能放過他們。
松井亞希怕是一輩子都想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暴露了。
對于Mikey來說,殺害了“伊崎琉華”的兇手,早在其他幾條時間線裏被找到了,那女子體內的「黑色沖動」,就是最明顯的标志。
只不過為了永絕後患,才故意放任她,讓她坐實罪名,這樣伊崎家也好處理一些。
至此,所有事情仿佛都被圓滿解決了,那名與花垣武道同齡的“伊崎琉華”,仿佛只是武道與Mikey夢裏出現過的人,是他們不可思議經歷中的,一場幻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