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忽如一夜春風來

忽如一夜春風來

錦雲若轉過頭,便看到錦雲諾呆呆地望着姜羽寒離去的方向,一臉悲戚,心下一緊,“娘娘......”

錦雲諾回過頭,唇邊是恬淡的微笑,“真好,又可以單獨和姐姐說話了。”笑顏是傾國豔色,卻掩不住眉梢眼角的戚戚之意。

“諾兒,你不要誤會,我......”看着妹妹已無血色的臉,錦雲若很是心疼。

錦雲諾搖搖頭,主動拉過錦雲若的手,也沒有立刻說話,一陣子沉默之後,才目光轉移,落在錦雲若的臉上。

錦雲諾伸手撫過自己的臉龐,“我和姐姐你,真的很相像,讓人無從分辨嗎?”

“你是你,我是我,像與不像又有什麽關系?”

她和諾兒是雙生,但終究是不同的,像與不像都只是枉然之事,她代替不了諾兒,同樣諾兒也代替不了她。

錦雲諾眸生笑意,“也是,像也好,不像也好,我終究不是你。”

姐姐舉手投足間的萬千風華,遠不是自己可以模仿與臨摹的。

就算他以為自己是當初跳舞的女子,一度以為喜歡的是自己,可終究還是不知不覺喜歡上姐姐。

“其實他心中一直都有你。”

這樣的話,讓錦雲若愣在當場,她明白過來卻不由得蹙起眉心,“諾兒,他對你的情意并不是作假。”

“我知道,但他只是錯以為我是當初讓他傾心的女子,自始至終我只是享受着屬于姐姐的寵愛。”雖然姜羽寒并不知曉真相,但他對姐姐的心思卻是可以肯定的。

“諾兒......”錦雲若朱唇張了張,想說什麽,卻什麽也說不出口。

“随我來吧,我找到了一位舊人......”錦雲諾似乎不想再糾纏于這個話題,引着錦雲若進了內殿。

錦雲若神色一凜,果然是皇天不負有心人,當年舊事,就要揭開了嗎?

錦雲若靜靜地聽着老宮人訴說,将所有的片段拼湊成一個完整的故事。

再次聽到,已沒有了當初那般震驚,但還是難掩心痛,她一定要為死去的雲妃讨得一個公道。

錦雲若悄悄讓人給姜羽瀾送了信,姜羽瀾并不同意她冒險的做法,但還是拗不過錦雲若,只能無奈應允,更是秘密傳令給了陸吾,現如今也不怕他會暴露了,只有雲若最重要。

雲岚殿鬧鬼的說法,在宮裏悄悄流傳,随着宮人的議論,越發推波助瀾。

萬壽宮,太後沈南卿剛剛睡下不久,就聽到若有若無的聲音,不由幽幽醒轉。

四周一片安靜,唯有淡淡的燭火明滅不定,一個白影忽的閃過,讓她吓了一跳。

“來......來人......”她想要呼救,卻是怎麽都發不出聲音,她面如土色,驚恐萬狀。

“沈南卿,你還我命來......”冷幽幽的聲音在房間裏回蕩,莫名的詭異。

“你是誰,是誰?”沈南卿揮舞着雙手,想要擺脫這可怕的夢境。

“怎麽,我的好妹妹,你不記得我了嗎?”

“是你,你是雲岚......”沈南卿終于想起,臉色變得猙獰。

“你這個賤人,你竟然回來了......”

“妹妹,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麽要那麽害我......”

“哈哈......”沈南卿似有些癫狂,“我讨厭你,你總是一副高高在上,聖潔的樣子,憑什麽......”

我明明和你一起遇到了姜淮,他的眼裏卻只看到你......你以為當初讓姜淮封我為妃,我會感激你嗎?不,那樣只是讓我更加讨厭你......”沈南卿憶起當年舊事,一片恨色。

“你知道宮人怎麽說嗎?他們說都是因為你,陛下才會封我為妃。為什麽你一句話,就讓姜淮百依百順,一句話就決定了別人的命運......”

“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所以我才會給姜淮下藥,讓他臨幸了我......你以為姜淮是喜歡我嗎?錯了,他自始至終叫的都是你的名字......”沈南卿的指尖掐進了肉裏,鮮血沿着指尖低下,一地的詭異。

“還記得鳳梧古琴嗎?我有多喜歡,可是就因為你一句話,姜淮就把琴捧到了你的面前,而我呢,只是随便賞賜了一些東西,連一句解釋都欠奉......為什麽所有的好都被你占了去!”

“自始至終,我都不想和任何人争什麽......”白影幽幽一嘆,似是什麽無奈。

“是啊,你雲岚棄之如敝履的東西,我卻可望而不可及......我就是讨厭你一副什麽都不争的樣子,卻讓姜淮恨不得把天下都捧到你的面前......”

“你知道嗎?他有一次曾經說,只要你生下皇子,他一定要立為太子,而明明我的兒子羽寒才是嫡長子啊......他為了你,連祖制都置之不理......呵呵......”沈南卿伏在塌上,笑的悲涼。

“我就想着,既然我無法得到他的愛,那我就成為這後宮最尊貴的女人,所以無論如何,你的孩子是不能生下來的......”沈南卿說道這裏,臉色轉厲。

“羽瀾他,只是一個孩子......”

“那個小孽種還真是頑強,在娘胎裏我都沒有毒死他,不過,你卻越來越不行了,那個小孽種生下來,也是個病秧子,雲岚,本宮告訴你,他可是最多活不過二十五歲呢......”沈南卿想起這些,笑的得意。

白影身子顫了顫,“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惡毒?都是你逼我的,都是因為你......”沈南卿忽然歇斯底裏,面目猙獰。

“沈南卿,你真是可悲又可憐......”白影搖頭,幽幽一嘆。

“本宮才不可憐,本宮如今是這後宮最尊貴的女人,本宮擁有了一切富貴榮華!”沈南卿如同炸毛的貓,憤然反擊。

忽然,一道黑影迅速閃過,沈南卿頭一歪,倒在了軟塌上。

白影的女子淚水漣漣,看着姜羽瀾,滿心心疼。

“雲若,我無事......”姜羽瀾将白影的女子攬入懷裏,赫然是錦雲若。

“子淵,子淵.....”錦雲若緊緊抓住她的衣襟,心疼萬分。

“雲若,都過去了,你看我多麽幸運,遇到了雲若,平白從閻王那裏,多得了幾十年的壽命......”姜羽瀾下巴輕蹭她的青絲,柔柔地安慰。

沈南卿突然病倒,精神都恍惚了,宮人不時能聽到她的大喊聲,都是與先皇和雲妃有關。

姜羽寒知曉後,曾去看了太後,也被她趕了出來,甚至對着他大叫,“姜羽瀾,你這個小孽種,你怎麽不去死......”

姜羽寒皺眉,母後對姜羽瀾的恨意,竟然如此之深,他只記得年幼之時,每每見到母妃,她都是以淚洗面,而父皇更是很難見到,真正的父愛,他并沒有感受到。

他一直以為父皇是無情的,直到有一日,他看到父皇牽着那個女人的手,一臉的溫柔,他才知道原來父皇也是有情的。

而他的印象中,那個女人一直都是一副病殃殃的樣子,仿若風一吹就會倒。但他喜歡那個女人,和她在一起,他會感覺到舒服。

他曾經在那個女人懷孕之時,貼在她的肚子上聽着嬰兒的動靜,年幼的他天真地道,“弟弟,弟弟,你快出來吧,到時候皇兄教你厲害的武功,帶你去皇宮裏好玩的地方......”

那個女人笑的溫柔如水,“羽寒,現在他還聽不懂你說話呢......”

那個女人生下小孩子不久,他曾偷偷跑去雲岚殿,看過那個小嬰兒,整個人皺巴巴的,他不由嫌棄地道,“雲姨,這個小家夥好醜......”

那個女人被逗笑了,摸了摸他的頭,“羽寒,他只是剛出生,過些日子就好了,羽寒剛出生的時候,也不是現在這般俊俏模樣......”

姜羽寒暗暗吐舌,“雲姨,我能不能抱抱他?”

女人含笑應允,姜羽寒小心翼翼地抱起他,那嬰兒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看着他,嘴角無聲地咧開。

“看來小皇子很喜歡大皇子呢,不但不哭不鬧,你看小皇子竟然對着大皇子笑了呢......”貼身的宮女笑着道,讓姜羽寒的心中泛起一絲奇異之感,不由伸出手去逗他。

“弟弟,弟弟,你快點長大,到時候皇兄帶你去玩......”

“羽寒,雲姨希望你将來無論身處何位,都能夠愛護你弟弟......”看着女人希冀的眼神,姜羽寒重重點頭,“雲姨,我一定會好好愛護弟弟的。”

女人笑了笑,溫柔地摸着他的臉,“羽寒,若是将來,你遇到喜歡的女子,一定要只對她一人好......”

姜羽寒似懂非懂地點頭,等到姜羽瀾長大了些,他想要帶着他玩都不能,他總是一副弱弱的,病殃殃的樣子。

在那個女人去世以後,父皇悲痛欲絕,過了沒多久,就追随那個女人而去。

而他呢,終是成為了皇帝,擁有了至高無上的權力。

可是,當初答應那個女人的,似乎一樣都沒有做到。

她逝世不久,姜羽瀾也被送離了黎都,等再次見到他時,姜羽瀾已長成玉樹臨風的翩翩少年郎。

曾經也暗暗發誓,無論如何都不能像父皇一樣,他只要一個女子,把所有的寵愛都給她,讓她成為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可是,為什麽會變成如今這個樣子了呢,似乎是因為這個位置吧,他有太多的無奈,身為帝王的無奈。

因着這個位置,他似乎失去了太多......太多......

當初遇到那跳舞的女子,他覺得她就是此生摯愛,就想着把最好的都給她,甚至為她動了散盡後宮的念頭。

可又是哪裏出了錯呢,不僅無法做到,還平白讓另一個女子的一生葬送在這裏。

姜羽寒幽幽一聲嘆息,不自覺地想要見那個女子,那個他皇弟的女人。

清芷宮,看到姜羽寒到來,錦雲諾滿心歡喜地迎了上去。

卻在聽到姜羽寒若有若無的話時,整個人慘白如紙,不由苦笑。

“王妃已被臣妾送回去了,畢竟這裏是後宮,難免有些閑言碎語,對陛下和王妃的聲譽都有損......”

姜羽寒似有些失望,随即搖頭苦笑,他在奢望什麽,只是因為她太像曾經的錦雲若嗎?

“陛下可是不舒服,讓臣妾為陛下彈奏一曲可好?”

錦雲諾垂下眼,她知道姜羽寒定是為太後的事,焦頭爛額。

“好......”姜羽寒揉了揉發漲的額頭,就随意地坐了下來。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