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發現情蠱
發現情蠱
确定了“巴狄紮”真的只是想要追魂蠱的蟲蠟之後,養久臉上露出為難之色。
琳琅問道:“怎麽,你們這裏沒有這種蠱蟲嗎?”
“倒也不是沒有,您說的追、追魂蠱我們叫它蠱王,但一只蠱王一生分泌的蟲蠟也不過指肚大小,百年前,草鬼寨也誤入了一個外客,當時的族長與他打賭賭輸了,蟲蠟皆被他拿去了。蠱王難以培養,現今族裏尚存的蟲蠟不多,怕是不夠您用的。”
琳琅急道:“我要的不多,只要一小塊也不行嗎?”
蔣星元問道:“師妹,你要這個東西做什麽?有什麽可以替代的嗎?”
她哪知道有什麽能替代的啊,就找到這一個方法,琳琅只說上課要用,将第一個問題含糊了過去。
聞言,養久的臉色更奇怪了,他生怕是自己理解錯了,叽裏呱啦地和安井确認了一遍後,一臉懷疑人生地問道:“巴狄紮,請饒恕我的冒犯,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琳琅點頭。
養久深吸口氣,手指指向最近的石躍:“我見您和同伴身上都配有蠱王蟲蠟,為何不直接取用,還是說您只需要最新鮮的蟲蠟呢?”
琳琅:“……”她還能說什麽,除了點頭還能說什麽。
臭師父你個不靠譜的!你不是說這是琥珀嗎!打賭賭贏的東西不知道是什麽就亂收是嗎!
*
養久恍然大悟後就去給他們取蟲蠟了,安井收了一顆蟲蠟珠子作為報酬,帶他們在寨中閑逛,順便澄清琳琅的身份。
不過也沒幾個人信就是了。
“這種好東西他們都藏着,可憐我來得太早,可沒少中野蠱。”安井把玩着剛薅來的珠子,說道,“說起來今日差不多是我檢查身體的時候了,你們要不要來體驗一下?”
安井每隔一個月就要去檢查一下身體裏有沒有新蠱入住,寨子裏的人會馭蠱自然也都會祛蠱,只有他不會祛蠱,在野蠱眼裏就是一盤香噴噴的紅燒肉。
安井熟門熟路地敲開了一扇門,問道:“依娘,能幫我再檢查一下嗎?我這幾個朋友都想體驗一下,您能不能多叫幾個人過來。”
應月是抱着考察學習的态度,連紙筆都備上了,其餘人就是單純想玩了。
依娘果真出去叫了一群人來,還好院子夠大,男女分開,他們用手在琳琅幾人身上捏來捏去,間或幾個轉身灑下草粉,動作間有着奇妙的律動。
像是在舞蹈一般。
琳琅身前足足站了三名女子,三人眼中都是清一色的崇敬之意,觸碰她時虔誠地像是在撫觸神佛金身。她只覺得有些尴尬,忙閉上了眼,直到她們不再動作才睜開。
衆人的檢查大多已經結束,只有唐至音的還在繼續,她身邊圍攏的人越來越多,在場之人資歷最深的依娘也圍了過去,反複地捏着她的後頸。
安井的面色也凝重了起來,叽裏呱啦地參與了對話。
“唐至音的情況不對,她身上發現了蠱蟲。”
“蠱蟲?什麽蠱?蟲蠟師姐她也一直帶着的啊,她什麽時候中的蠱。”
“還不清楚,”安井搖了搖頭,說道“正是因為蠱蟲被蟲蠟壓制,她們一時之間才無法分辨中蠱時間和蠱蟲類型。”
“那我們現在要怎麽辦?”
“等,此處最善辯蠱的除了秀婆婆就是小歐了,她們已經去找了。”
小歐本就剛和他們分開不久,很快便趕了過來。
依娘和小歐将唐至音帶進內室,仔細檢查後終于有了結論。
“是情蠱。”小歐比劃道,“從這裏進去的,但是被壓着,還沒來得及長大。”
唐至音摸了摸後頸,問道:“情蠱,是我知道的那種情蠱嗎?可是我對別人并沒有什麽特別的感情啊,你能幫我把它取出來嗎?”
小歐搖了搖頭,說道:“不可以,小歐能力小,要找秀婆婆。”
情蠱。
琳琅和兩位同門隐秘地遞了一個視線,下蠱之人不是顧南城也必和他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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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這一日秀婆婆的經歷有些過于豐富了,為她的身體着想,琳琅幾人特意第二日才來拜訪,但秀婆婆顯然是已經提前得知了消息,早早做好了祛蠱準備。
秀婆婆與他們語言不通,安井便在一旁當着同聲翻譯。
“确實是情蠱沒錯。”秀婆婆也捏了捏唐至音的後頸。
唐至音問道:“婆婆,您能看出這情蠱是什麽時候種下的嗎?”
“約莫是四五個月前,你的身子強健,又有蟲蠟護身,這情蠱應當是在你虛弱的時候從這鑽進去的。”
四五個月前……蒼梧秘境,大戰吼獅,還有,顧南城。
唐至音的眸子越發陰冷:“竟敢對我下蠱,我這就去殺了他!”
“哎哎,師姐冷靜,蠱祛了再殺。”琳琅忙和宋若淩把人攔住,朝着秀婆婆問道,“您也看到我師姐這個樣子了,種情蠱不是應該對那人愛得要死要活嗎,我師姐不像啊。”
秀婆婆解釋道:“情蠱以情緒為食,其中最愛的便是人們的思慕之情。但它受到了蟲蠟的壓制,想必是調動不了這孩子的思慕之情,恐怕是餓的沒辦法了,便退而求其次,讓她變得暴躁,吸食她的怒意。”
“怒意?難怪一提到顧南城唐姐姐就格外暴躁。”應月唰唰唰記着筆記。
唐至音也逐漸冷靜下來,問道:“婆婆,您能幫我祛除這只情蠱嗎?”
秀婆婆愛憐地摸了一把她的長發,答道:“當然可以,你們都是好孩子。”
“走了走了,”安井開始趕人,“秀婆婆說祛蠱的過程不方便給這麽多人看,讓我們出去。”
“哎?我還想學習呢,你幫我問問能不能讓我留下?”
安井回頭叽裏呱啦了幾句,沖着應月道:“你留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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祛蠱的過程比想象中的順利,應月開門叫他們進去時才過了不足一刻鐘。
桌子上的瓷盤上擺着一只小小的肉色蟲子,曲夭夭湊了過去,問道:“這便是情蠱,可以靠這個推斷出是誰下的嗎?”
“不用推斷。”唐至音轉了轉脖子,憶起肉蟲爬出的觸感又忍不住一陣惡寒,“不是顧南城做的也和他有關,把他抓住就什麽都知道了。”
這只蠱蟲确實對她産生了某種影響,取出後她便不再一想起顧南城就恨不得殺之後快了。
應月奇道:“顧南城背後可是清宵宗,他到底是哪裏弄到的這蠱蟲,難道他是月流光的後代?”
“不會,顧家與我家是世交,沒聽說過他們還會使蠱。”
那邊秀婆婆又有了新發現,蒼老的面龐上浮現出哀傷:“這蠱是月流光那孩子做的,她養出的蠱蟲我絕對不會認錯。”
琳琅輕嘶一聲:“果然,若不是顧南城與月流光有關,那便是清宵宗同月流光有關了,這次的對手,有點難辦啊。”
“清宵宗自诩正道魁首,背地裏竟然做出了這等龌龊事,等出去後我定要禀告師門,向其問責!”
“帶我一個,嘿,我狂刀門早就看清宵宗那群死劍修不爽了。”
“可是證據是不是還不夠?”曲夭夭遲疑道,“我不是在為清宵宗開脫,只是我最了解清宵宗到底有多強大,若是貿然與之對抗,怕是以卵擊石。”
唐至音颔首道:“夭夭說的不無道理,你們不要忘了,月流光身邊可能還有占星門的掌門啊……”
“證據不夠那便找嘛,況且,”琳琅手指指過衆人,“懸壺宗有了、極音門有了、狂刀門有了,佛門弟子才是真慈悲,若清宵宗真的和慈悲嶺有關必定不會放任的,四舍五入佛門也有了。小師弟,你娘親在萬獸宗的地位怎麽樣,能勸動他們嗎?”
雲霧生思索片刻,答道:“應是可以。”
“很好,這麽一算,除了煉器宗沒有我們的人外,剩下的都是我們的勢力啊,占星門還有崔知芒這個內應,”琳琅滿意點頭,“不錯,優勢在我!”
“不知道昨日拜托養久畫的畫像做好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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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琳琅特意托養久找人繪制了月流光和那神秘男子的畫像,聽說是巴狄紮大人的要求,見過或只是聽說過這兩個人的紛紛前來報名,不僅連夜制出了畫像,還整理了一本厚厚的冊子。
畫像上的人他們果然都不認識,除了應月還在對着神秘男人的畫像苦思冥想外,剩下幾人都站在安井身後,看他飛速翻譯着冊子,只是看了一會後臉上的表情就逐漸由認真轉變為無語。
“神秘男不吃芫荽、走路時喜歡先邁左腳、喜歡撿樹枝……怎麽連這奇奇怪怪的東西都有?”
“月流光很喜歡笑,不喜歡穿鞋、右腳中指和食指并長……這真的不是私生飯嗎,好可怕。”
蔣星元認真看着,甚至在默誦:“都記下來吧,信息越多對我們而言越有利。”
“我好像看出這人是誰了!”應月拿着畫像翻來覆去地看了半響,終于挖出了那絲久遠的回憶,“這個神秘男就是占星門的掌門,我以前見過他。”
“還真是啊,”琳琅愁眉苦臉,“崔知芒要是知道了還不得哭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