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陳年往事
陳年往事
什麽情況,這人是唐姐姐的誰?
不知道啊,大師兄你知道嗎?
我也沒見過,師妹什麽時候還認識草鬼寨的人了?
草鬼寨不是封了十五年了嗎,至音怎麽會認識?
難道是……前世情緣?師姐前世不會是草鬼寨的人吧?!
你們在說什麽?石躍擠眉弄眼試圖加入群聊,涼拌豬蹄撒白糖?這不會好吃吧。
吃你個大頭鬼!曲夭夭怒目而視。
啊,我頭不大吧。
唐至音沒去管身後那群人的小動作,她凝神望着眼前人,嘴巴張了又合:“你是……”
少年郎一臉期待。
“誰來着?”
“唐至音我跟你沒完!”
少年郎轉身欲走,唐至音連忙把人攔下:“開個玩笑開個玩笑。”
唐至音扯着人平移,像是拉着一只不願回家的熊孩子,将人扯過來後,她向衆人介紹道:“介紹一下,這位是極音門的安井。”
“你好你好。”
衆人七嘴八舌地做了個自我介紹,唐至音問道:“你怎麽會跑到這來?”
“你還說,還不是因為你!”安井怒道,“當年要不是你半道上把我丢下了,那我會流落到這快一年嗎。”
“……”原來那個拿了別人吃的還不肯走的貪心倒黴蛋是你啊。
“一碼歸一碼啊,我半路給你丢下是我不對,但是你不是要了我精神補償費嘛,而且這事都過去了快兩年了吧,怎麽還能賴我頭上。”
兩人吵來吵去,終于拼出一個大致的真相。
安井和唐至音本是接了師門任務一同游歷,路上唐至音收到蔣星元的傳信後因憂心琳琅,顧不得多想就急忙趕了回去,安井給師門傳訊要了增援後也順順利利地做完了任務,還撞大運般誤入了一個小秘境。
但泰極丕來,他出秘境後就稀裏糊塗地闖入了草鬼寨,然後,就出不去了。修士游歷個一年半載的是常事,自然也就一直沒人來找過他。
說話間,養久攙扶着一個步履蹒跚的老婆婆走了過來,衆人忙止住話頭。
老婆婆睜着一雙渾濁的雙眼,望着琳琅激動道:“沒想到,沒想到我還有見到您降臨的一天。”
說着,她身子前傾、膝蓋一彎就要行大禮,琳琅哪見過這世面,顧不得問養久翻譯,就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四目相對,老婆婆見此情景,兩眼一翻撅了過去。
“應月!”琳琅抱着年紀怕比自己大了七八輪的老人懵了,狂喊,“月月,救救我救救我!”
她可什麽都沒做,不帶這麽碰瓷的啊!
*
衆人站成一排圍在門外,養久在外面守着,琳琅這下是一個外人都不敢見了,生怕自己再弄暈幾個人。
應月推開房門走了出來,說道:“秀婆婆已經沒事了,她只是過于激動才會暈過去。”
安井問道:“她醒了嗎?”
“還沒有,心情大幅起落對老人的身體不好,我給她施了安神針,約莫會再休息大半個時辰。”
“沒事就好,秀婆婆在這的聲望可不低,若是她出了什麽事你們可就完了。”
“我可什麽都沒幹啊,”琳琅摸着胸口心有餘悸,“她倒下之前說的那句話你們聽到了嗎,她說了什麽?”
“我想想,”安井吐出嘴裏吐出幾個奇怪的發音,說道,“她說,‘沒想到能見證您的降臨’。說起來我過來就是想見識一下傳說中的巴狄紮,沒想到會遇到你們。”
琳琅追問道:“你知道巴狄紮是什麽?”
“自然,草鬼寨人馭使蠱蟲但無法修煉,而巴狄紮則擁有神力,傳說可以呼風喚雨還能掌管生死。”
“呼風喚雨,”琳琅低頭看向指尖,“難怪他們會把我當成巴狄紮,這是他們信奉的神明嗎?”
“神明倒談不上,如果非要說的話……”安井皺眉,似乎是在搜索詞彙,“非要說的話,我覺得更像是‘巫’。”
“啊,那這巴狄紮的名頭我好像确實能應下了。”
巫觋,仙法書院不就教這個的嗎。
*
秀婆婆醒來後情緒依舊高昂,養久笨嘴拙舌地勸不好,安井自告奮勇地走了進去。
門外,琳琅聽着裏面叽裏呱啦的聲音問道:“養久都勸不好,他能行嗎?”
唐至音道:“若是別的事他還可能做不好,但勸個人而已,他最擅長了。”
“當真?師姐你這麽看好他。”琳琅興奮搓手。
“你最好把你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收一收,”唐至音白她一眼,答道,“他用的法器可是簧片。”
“huang……不是,這種東西也能拿來當法器的嗎?”琳琅小臉通黃。
“自然,極音門中什麽奇形怪狀的樂器沒有,他這個人也确實是巧舌如簧。”
哦,樂器啊,那沒事了。
安井不負衆望,沒過多久就推門出來,示意已經安撫好了老人,他走到外間,對着養久說道:“麻煩把歐族長也請來。”
囑咐完,安井回來解釋道:“我盡力了,但秀婆婆堅稱她曾夢到過巴狄紮和祂的從屬降臨,依舊認為你就是大巫,不過現在她勉強接受了你可能是別的族群的大巫,情緒平複了不少。”
琳琅若有所思,問道:“你在這待了有一年了,關于怎麽離開這裏你有什麽頭緒嗎?”
“完全,沒有。”安井話鋒一轉,“不過秀婆婆說在她夢到巴狄紮和祂的同伴會打破草鬼寨的枷鎖,将子民解救,所以,這次的關鍵怕是在你身上,加油,小師妹。”
唐至音擡手給他一個爆栗:“叫誰小師妹呢,別亂攀親戚。”
安井抱頭痛嘶,語氣終于正經了些:“關于十五年的事我也知之甚少,等族長過來之後你們自己問她吧,對了,秀婆婆是上上任族長,她們如果不提的話你們最好別問起上任族長,這對草鬼寨的人來說似乎是不可提及的密辛。”
咚咚咚——
腳掌踏在木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一個年約十三歲、小麥色肌膚的女孩快步跑了過來,養久似乎叮囑過她,因此她跑到琳琅面前僅是深深鞠了一個躬:“見過巴狄紮。”
“快起來。”曲夭夭把人拉起來,女孩胸前晃動的一枚殘破木牌吸引了她的視線,木牌正面雕刻着扇形絲狀的紋路,“這是什麽?”
“牌子,”女孩低頭将木牌舉起來,答道,“好看,小歐撿來的。”
撿來的,她為何會覺得有些眼熟?難道在哪裏見過……
“夭夭,”琳琅見小夥伴落後了,忙拉着她進屋,“走吧,我們去見秀婆婆。”
*
草鬼寨偏安一隅,不問世事,曾與懸壺宗的短暫合作也只是機緣巧合。他們生活在高山白水之中,與飛鳥蠱蟲為伴也從未覺得孤單,直到,上任族長的出現。
那曾是最有希望成為巴狄紮的女孩,她出生時月光大盛,夜如白晝,秀婆婆當即就定了襁褓中的她為接任族長。
可小小的未來族長卻不甘願只留在草鬼寨中,她向往外界,如饑似渴地學着外界的語言、知識,還給自己改了一個名字——月流光。
月流光面容姣好,笑起來時比月下綻開的曼羅花還美,所有的少年郎都為之傾倒。她的天賦驚人,鬥蟲時即使是一手教養她長大的秀婆婆也只能甘拜下風,她是全族的希望,可後來,她背棄了自己的家園。
四十年前,十六歲的月流光剛接任族長一位不久就消失了,草鬼寨日日夜夜都在等她,向上天祈求她的平安。
十五年前,容顏未變的月流光回來了。
她帶了一個男人在寨中留了五日,五日後,月流光再次消失,草鬼寨自此被封禁。
草鬼寨被封禁後,寨中老人接連離世,連新生兒的數量都大不如前。秀婆婆能感知到寨中的生機在流失卻回天乏力,她在快要放棄時做了一個夢。
她夢到上天并沒有抛棄他們,未來的某一天,巴狄紮将從天而降,和祂的從屬一起将他們從囚籠中救出。
醒來後,秀婆婆重振鬥志,選了一名女孩重新教養,她不知道夢中的巴狄紮何時會來拯救他們,她能做的,只有将薪火一代代傳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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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婆婆精力不濟、滿身沉疴,在小歐的補充下講完這個故事就已經是極限了。
應月不敢輕易開爐煉藥,只給她喂了些勉強對症的靈藥後衆人就告辭了。
“月流光,你們聽過這個名字嗎?”
衆人紛紛搖頭。
除了月流光外,就沒有第二個流落在草鬼寨之外的族人了,慈悲嶺的事必然與她有關。
“若不是借你們的光,我都聽不到這個故事。”說話間安井頭上的花掉了一朵,他連忙蹲下去撿。
唐至音嫌棄道:“你何時這般愛美了?”
“什麽愛美……你倒是提醒我了。”安井不知想到什麽,拿起那朵蔫嗒嗒的花就要往唐至音頭上插。
“你做什麽,再這樣我動手了啊!”
安井在這待了一年,丹田裏的靈氣早就用完了,聞言立刻收手,答道:“這花是驅蠱蟲的,草鬼寨人輕易不施蠱傷人,但你們也要小心野蠱啊,我去找人多給你們找點這種花。”
“哦,那還是你自己帶吧。”唐至音劈手奪過花朵插到了他腦袋正中,“我們不需要這種東西。”
養久走了過來,恭敬道:“巴狄紮,還沒有請問您,您之前說的‘另有要事’是什麽?我們一定竭盡全力為您完成。”
“應該是小事吧。”琳琅把追魂蠱的特征和蟲蠟形容了一遍,問道,“你們有這個東西嗎?”
“……&%#%&。”
唐至音悄聲問安井:“他說了什麽?”
“他說‘巴狄紮這樣做一定有祂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