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崖洞木片

崖洞木片

小黑對自己的後輩們毫不關心,吃飽喝足後就又攀在樹上睡覺了。

衆人簡單商議過後,決定趁着還在草鬼寨的時間和小蛇們培養培養感情,琳琅拿了個果子,蹲在地上開始勾引小笨蛇。

“我先來一個養養看!”

“你不想。”唐至音終于脫離了僵直,一把把琳琅扯起來,然後扯起衣袍一角,看着安井問道,“你是蛇修?”

指尖靈光若隐若現,大有安井一承認就割袍斷義的架勢。

“你看我像嗎?我要是蛇修靈力耗盡了還能這麽站着和你們說話?”安井翻了個白眼,接着一臉不屑道,“守護蛇有靈性,自然也有自己的語言,和它溝通而已,這有什麽難的?”

至今和草鬼寨都有交流障礙的衆人:好像被罵了。

小黑蛇們雖然又笨又饞,但還是不大願意離開長生樹。除了琳琅四人外剩下幾人努力吸引,也只有安井和宋若淩成功勾搭到了一條小蛇。

安井照顧了它們大半年,小黑蛇們自然不會不給面子,而宋若淩靠的就是一腔真心了。此刻她愛惜地捧着墨色小蛇,眼神柔和地都能掐出水來。

“巴狄紮大人,我可算找到你們了。”小歐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我知道你們說的‘陰屍’是什麽了。”

*

草鬼寨多是崖葬,傳聞人死後的靈魂要經歷九難才能歸返天上,而将他們葬于距離天空最近的位置會免于受難。靈魂歸返天上後,肉身旁會長出開着白色花朵的植物——芸草。

用芸草花瓣磨成的汁液一般用來給新生兒賜福,保佑孩子百毒不侵、無災無難。

而一個人生前若是吃了芸草,死後也會有一段時間重複生前的行動,看起來仿若常人,只是屍身會逐漸腐爛。

“如果用芸草和胡蔓草混合,再加上生死蛇的操控,是很有可能制出您說的‘陰屍’的。”

應月問道:“胡蔓草?它不是毒藥嗎?”

小歐細聲細氣地答道:“胡蔓草雖有毒,但可以用于屍身防腐。芸草也可以壓制胡蔓草的毒素,如果比例正确的話是無礙的。我想,月,月流光她是先下了毒,在人将死之前種下生死蛇,然後在用芸草解毒。這樣的話,生死蛇就不會與宿主同死了。”

“原來如此,”琳琅看着面前的崚峭的山壁,問道,“就是這嗎?”

光禿的山壁上錯落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岩洞,山壁上偶有攀爬過的痕跡和散落的麻繩。

小歐過來時就拿了一盤麻繩,現在一邊往身上綁一邊答道:“最上面的崖洞裏安葬的都是我們的先祖,他們身旁的芸草已有數百年沒有被動過,如果芸草的數量不對,那可能就是被月流光帶走了。”

“十五年前,有族人曾看到他們來過這。”小歐的神色有些落寞,“巴狄紮大人您稍等,我先上去瞧瞧。”

小歐說着就沿着狹窄的小道往上走,安井忙把人拉回來:“你去什麽,他們可都是修士,哪用得着你犯險。”

“不危險……”小歐捏着繩子有些無措,安井雖已在草鬼寨中生活一年,但畢竟是外來者,自己在他面前也毫無半分族長的威嚴。

“不用你上去,我們一起。”琳琅安撫般摸了摸她的頭,“只是,還需要一些道具。”

片刻後,琳琅從草鬼寨中搜羅了四個幹淨結實的箱子,用繩子綁緊串成一串。

“奇形怪狀的,”唐至音點評道,“你要用這個上去?”

“山人自有妙計。”琳琅神神秘秘地晃了晃手指,一馬當先地跨進了箱子。

其實用如意變幻最為安全,只是若是想容納他們這麽多人,變幻出的物品體型必定不小,對她的精神力負擔也更重。這邊查完他們還要去想法子破陣呢,還是求穩比較好。

琳琅坐在最前面,其後是安井、小歐和應月,待他們坐好後雙手拈決在箱子上一點:“坐穩咯,出發!”

靈氣和水一樣,越動越活。草鬼寨的無主靈氣已經沉寂了十五年,因此剛感受到琳琅的牽引就迫不及待地湧了上來。

一串箱子平穩而又迅速地升高,朝着崖頂而去,箱子下有白色雲霧若隐若現。這是仙法學院所有學生所學的第一個法決——乘蹻。

傳聞将乘蹻臻至化境後便可擯棄外物,禦雲霧而行。

琳琅遺憾地看了一眼箱子下的雲霧,她當然還沒有到禦雲飛行的境界,只是借助了這無比龐多且活躍的靈氣才摸到了一點邊界。

按照小歐的指揮,琳琅将箱車停在一處崖洞外,收起箱子,最後一個踏了進去。

崖洞裏疑似木板的棺材早已腐化,森森白骨旁有幾朵白色花苞,其中一株正正長在了白骨胸口,根系緊緊裹上白骨,看着就好像是從他心口長出的一樣。

琳琅雙手合十拜了幾拜,給亡靈道歉後才湊上前。小歐已經數完了芸草的數量:“數量不對,上一次來到這裏是四十多年前,月流光接任族長那天,現在的芸草比那時還要少。”

新任族長一定要叩問過先祖才算是完全繼任。

“四十年前?”安井問道,“你接任族長時沒過來嗎?”

小歐搖了搖頭,答道:“沒有,我年紀還太小了,因為月流光的事,秀婆婆覺得要等我再長大一些,品性定了之後再進行繼任儀式。”

琳琅也查看了一遍崖洞,只是除了有點鬼氣森森外,別的什麽都沒看出了:“一個地方有問題說明不了什麽,走吧,我們再去別的地方看看。”

*

草鬼寨受陣法的影響,靈氣無法被他們運轉功法吸收,只能用靈石補充耗損的靈氣。曲夭夭和唐至音握着靈石在下面守着,看誰情況不妙就搭把手。

雲霧生四人沿着陡峭的山壁攀爬,即使不能動用靈力,經年修煉的體質也遠超凡人。他們的目标是山壁中段,十五年前的那些崖洞。

上去時還好,下來後小歐就有些頭暈,應月在一旁為她施針,琳琅給了她兩顆山楂丸含着,說道:“我們去看過了,粗步估計,十五年前月流光至少薅禿了七八個崖洞,拿走的芸草不計其數。”

“大師兄他們還沒查探完嗎?”琳琅以手做簾橫在眉前,透過刺眼的日光能看到崖洞裏有幾個影綽的身影。

“快了吧,他們那邊也有發現。”

話音未落,崖洞前石躍突然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了看,然後一躍而下。

琳琅忙送出一股風穩穩托住了他,怒道:“你往下跳前不看看高度的嗎!”

石躍撓撓頭,大咧咧道:“我忘了。”

琳琅噎住,幸好其餘三人沒這麽不靠譜,他們輕巧地在崖間穿梭,穩穩落到了地上。

宋若淩手中拿着一小塊木頭,朝着應月道:“月月,你來看看這是不是血?”

琳琅也湊近了,這才發現那是一塊兩指寬的扁平木片,斷面粗糙,上面有着星星點點的暗紅污跡。

應月收針,拿着木片問道:“這是在崖洞裏發現的?”

石躍接過話頭:“這塊木頭藏得可隐蔽了,要不是我連石頭下面都查了,肯定就漏過去了。”他滿臉寫着求誇。

宋若淩剛好見證了那一幕,毫不留情拆穿了他:“行了,不就是不小心被石頭絆了一下嗎。”

“那它怎麽偏偏絆我呢,肯定是小爺我有什麽特殊之處。”石躍向來自我感覺良好,自然不會被輕易打擊。

應月拿着木片嗅聞,而後指尖探出一絲土色靈力,小心地纏繞上了暗紅污跡,将它剝離下了一小塊。

微微一點紅色液體在她指尖旋轉,最後逐漸被靈力吞噬,應月額上也滲出汗水,她忙取出一塊靈石握在手中。

“根據氣溫推斷……”應月沉吟,轉頭問安井,“草鬼寨的一年四季氣溫怎麽樣?”

安井一愣,答道:“我過來的時候夏天都要過完了,那會有些熱但還好,去年冬天有些冷,但雪都沒下。”

“這樣嗎?那這塊木牌應該不是十五年前留下的,時間要更早才對。”

“啊,意思是我白摔了一跤呗?”石躍拿過木片就想扔掉,曲夭夭卻伸手将木片奪了過來,木片上有一道凹痕和幾絲凸起的紋路,不細看的話就像是天然的痕跡。

有些眼熟。

“不是的……”小歐睜開眼,唇色因為暈車還帶着些蒼白,“草鬼寨冬天很冷,前年凍死了四個人,夏天也很熱,稍不注意就會有疫病。直到去年夏末的時候才好了一些,秀婆婆說這和被封禁也有關。”

“那就是了,”應月颔首道,“這上面的血跡,約莫就是十四到十八年前留下的。”

蔣星元問道:“這上面的血會是誰的,月流光還是陶定?”

占星門掌門,名陶定。

應月卻沒有回答,她轉頭看向小歐,輕聲問道:“你有聽秀婆婆或是誰提過,十幾年前草鬼寨有別的修士來過嗎?”

小歐眨巴眨巴眼,答道:“沒有,這裏很少會有外人過來。”

應月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她輕聲應了句知道了,然後看向衆人,一字一句道:“死者女,修士,修為推測在金丹以上。”

“十五年前進入草鬼寨的絕對不止他們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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