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章
第 88 章
肖冊跑到一樓的時候吳西南和鄭明東還沒回來,他不知道去哪兒找他倆,索性就躲在樓道口的陰影裏等着,因為吳西南說了要帶他去吃好吃的,他确實也餓了。
等待的過程中他還側耳去聽樓道裏的動靜,除了偶然傳來幾聲蟲鳴,再沒別的聲音傳來。
祁陽并沒有追出來。
沒追出來也好,真追出來了,肖冊也确實不知道該和他再說些什麽,肖冊想,彼此冷靜一段時間吧,說不定下次見面時就好了。
但令他想不到的是,和祁陽這一別,竟也是十一年,在這之後他就沒再和祁陽見過面。
那天吳西南帶他去了挺遠的一個地兒吃烤鴨,光開車就用了将近一個小時,烤鴨店的位置也不在明面上,到了那兒後又七拐八拐地走了十多分鐘。
後來肖冊還想,那天他之所以覺得那家店的烤鴨好吃,主要原因還是餓過勁了,別說烤鴨,當時如果給他一塊烤過的樹皮,他大概也會覺得難吃不到哪裏去。
那天的吳西南特別貼心,知道肖冊不想說話,他沒有硬找話題非要逗着肖冊說話,而是打開車載音響,挑了幾首舒緩的音樂放了一路,肖冊在吳西南的車上睡了十多天以來最為安穩的一覺。
吳西南還記得肖冊喜歡吃烤鴨,足足點了兩只肥碩的烤鴨放在他面前,特豪氣地對他說敞開了吃,一只蘸醬,另一只蘸白糖。
除了烤鴨之外,吳西南還點了好些其他的菜品,搭眼看過去,滿滿一桌子,且都是肖冊愛吃的。
吳西南對肖冊說他也沒刻意去記這些,就是每次和肖冊一起吃飯時,肖冊的筷子往哪份菜裏夾的次數多,他随便一留意就記住了。
肖冊說,“小南哥,我真的好感動,以前和祁陽一塊出去吃飯,都是習慣按着祁陽的口味點菜,他的嘴太挑,不喜歡吃的東西他連碰都不碰的,不過我不挑食,吃什麽都可以。”
“以後都點你愛吃的,我也沒有忌口,也是啥菜都能吃。”吳西南說着幫肖冊盛了一碗鴨骨湯,放到他面前。
京都這邊流行吃烤鴨,但單啃鴨子多沒勁,因此一些比較高級的飯店就經常研究個一鴨三吃、一鴨四吃什麽的,除了把鴨肉片下來,蘸醬吃的蘸醬吃,蘸白糖吃的蘸白糖吃之外,有的店還會在鴨骨頭上做文章,比如椒鹽鴨骨、碳烤鴨骨,或者用鴨骨頭熬一大鍋濃湯等,花樣挺多,口味也不錯,吸引着一群老饕前去打卡。
肖冊聽吳西南說以後吃飯都以他的口味為主後特別開心,不管他以後能不能做到,但此時此刻對着肖冊講這句話,無異于是雪中送炭,肖冊郁悶的情緒瞬間就被沖淡了很多,他也因此終于露出了今天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容,笑了好一會兒,他才又看向吳西南,“是嗎?我還以為你只喜歡吃肥腸呢。”
看到肖冊終于笑了,吳西南也挺開心,他也跟着笑了一會兒,還說,“我是挺愛吃肥腸的,咱們京都人愛吃肥腸的得有一半多吧,有肥腸萬事足,其他的就很随意。”
肖冊想說沒有一半吧,他就不愛吃肥腸,但看吳西南笑得那麽開心,這句話就被他咽回去了。
吃完飯後,吳西南擡腕看時間,九點半,他問肖冊,“想去哪兒逛一逛,還是想回家睡覺?”
肖冊想了想,“想回去睡覺。”
他不喜歡說那個“家”字,因為他沒有家啊,他再一次沒有家了。
根據肖冊提供的住址,吳西南很快就車開了過去。
肖冊租房子的小區看上去有些年頭,但比祁陽那邊要新一些,11層樓的小高層,單元門直對着樓層電梯,一梯兩戶,肖冊租的7樓東戶,南北通透,靠南邊有一個向陽的大陽臺,吳西南進門後一眼就看到了肖冊放在陽臺上晾曬的那幅《吳家老宅雪景圖》。
青磚綠瓦紅牆白雪,還有身穿各色衣服掃雪的人,顏色對撞鮮明卻又彼此包容,很好看,很舒心,吳西南的眼裏不自覺就露出驚豔來,他轉向肖冊,問他,“你畫的?”
肖冊點頭,“不然呢?”臉上隐隐帶着一抹傲嬌的神色。
吳西南上前一步抱着肖冊轉圈,忍不住誇贊他,“肖大畫家,真不賴,我覺得這都可以拿去參展了!高低得拿個第一名回來。”
“差的遠呢,哪有你說的那麽好,其實仔細一看就能看出來弊端,筆觸還很生疏,得多練練才行。”
“那些專業的東西我可不懂,我就是覺得你畫的好看,多鮮亮啊,我是真沒想到就我家那灰撲撲的老院子還能有這麽漂亮的一面呢。”
肖冊雙腿盤在吳西南腰上,把頭埋在吳西南的頸肩,聽着吳西南絮絮叨叨誇他畫的好,忽然就萌生出一絲倦鳥歸巢的依賴感,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确定他對吳西南的愛是百分之一百的,他的胳膊越收越緊,他想把自己揉進吳西南的骨血中,這樣吳西南無論走到哪就都能帶着他,他再也不想和吳西南分開了。
吳西南被肖冊勒的喘不過氣,就擡着右手拍他的屁股,“看着瘦,沒想到手勁兒這麽大。”
“要把畫筆握穩呢,手上的力道當然不能小啦。”肖冊聞言松了松環着吳西南的胳膊,但并沒從吳西南身上下來。
吳西南的體溫不冷不熱,肌肉不軟不硬,呼吸不緊不慢……肖冊都好喜歡,讓他這麽抱着吳西南過上一天兩天三四天他都不會嫌煩。
吳西南心癢,沒忍住,側頭去親吻肖冊的額頭,然後是他的眼睛,接着是他的鼻子……想再繼續親吻肖冊的嘴唇時,嘴唇太靠下,他夠不到了。
肖冊視線慢慢上移,變成和吳西南對視,然後被蠱惑着,就盤緊雙腿往上爬了爬,把自己的嘴唇主動送給吳西南……
雖然兩個人都沒什麽經驗,也沒有提前做什麽準備工作,但情到濃時,腦子一熱,就什麽都顧及不到了,被吳西南以生疏的動作填滿時,肖冊雖疼,但心裏更滿足。
從此之後,他雖然沒有家,但卻有了密不可分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