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章
第 2 章
安容從鞋櫃裏拿出了一雙新買的絨拖鞋,将它放到了玄關鞋口對着大門。
弄好後,又挑了些各式水果,走到廚房剝皮切塊放到玻璃水果盤裏,然後把袋裝色拉油剪開了個小口,手上稍用力一擠在上頭畫了三條蛇形,果盤的賣相不錯,接着拿保鮮膜仔細封好,放到了冰箱裏。
收拾完了廚房就慢悠悠地回到了卧室,十五坪的房間床占了大半,靠窗有一張雙人沙發,邊上有一個圓形玻璃茶幾,再加上衣櫃電視櫃,屋子的空間顯得有點狹小。
安容坐到了床頭拿起枕頭在鼻下聞了聞,被褥床單全套都是今天才換的,有一股子幹淨的味道,床頭櫃上的小鐘指着八點二十七分,拿起邊上的遙控器,随手一按電視熒屏亮起,某衛視正在重播春晚上那段孔雀舞。
五十四歲仍舊能這樣跳,青春不老在舞者的身上仿佛不再是神話,最後的鏡頭,人物配合着高科技舞臺技術相當的漂亮,可安容卻突然不太厚道的笑出聲了,她想到了前陣子在群裏看到的一段對話,那話題是由一個出了名的腐女起的頭:“哇,春晚看了沒,天呀,中國的腐文化已經進入春晚,這孔雀舞就是最完美的表現呀。看看那小受孔雀和小攻孔雀,太有愛了。”
“滾你的,人家楊麗萍跳的明明是只母的,這都能被你扯到攻受,你中毒太深了。”
“你個沒文化的,沒看到最後孔雀開屏啦,小時候動物世界沒看過呀,動物園裏真孔雀你沒瞧見過呀,能這樣開屏的只有公孔雀,這是常識。”
“……”
楊麗萍要曉得她跳了這麽多年的孔雀舞,就這樣突然變了味道,不知道會是什麽樣的表情。
起身走到了窗臺前挑開了窗簾的一角外頭靜靜的,今年的年氣不太好,比起往年放炮聲要小了很多,就連初四接財神,鞭炮聲似乎也不是那麽的熱鬧,年初六,已經安靜得不像是過年了。
遠處的路燈泛着淡淡的橙色,看不到喜氣反稱得四周更加的冷清。
站着發了會兒呆,安容轉過頭,時間是八點四十一。
窩到了沙發上把手提電腦打開,點了IE,收藏着的十幾篇文竟然沒有一個更新,她抿了抿嘴這大過年的,哪兒會有作者像自己這麽無聊有閑,又點了搜索翻了翻其它,有幾篇名字不錯,可看了文案又沒興趣了。
目光偏了偏又瞄了一下右下角,時間八點五十七分。
安容有些坐不住,起來往窗外看了看,然後走到房門口,開了條細縫側耳聽了聽,樓梯沒有腳步聲,确認沒有人上來後長長的眼睫向下垂了半分。
再重新回到沙發拿出了手機,在顯示屏上的時候跳到九點正時,撥通了電話鈴聲響了許久才被接通,還沒開口那頭就先說了話:“我今天晚些才能回來,你別等了。”雖然那頭嘈雜,聲音卻很清楚。
“大概要幾點?”像是早已習慣又像是已經猜到,安容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仿佛完全聽不出對方口氣中的不耐煩。
“說不準,最早也要十二點過後了,你先睡,別等我了,挂了。”
通話結束。
安容盯着手機瞧直到屏幕自動暗去,才緩緩将它放好,她走到冰箱前從裏頭拿出了水果色拉,拉掉了保鮮膜用調羹拌了拌,捧着回到房中繼續窩回沙發,一口一口地吃了起來,房裏的空調吹得讓人燥熱,吃這個剛剛好。
沒有再去觀注時間,手機突然唱起了愛情買賣,聲音後拿着調羹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半刻,安容有些無力地嘆了口氣按下了接通鍵。
“已經睡了?”耳朵邊的聲音明明很近,可聽上去卻遙遠得很。
“沒”安容簡單地吐了一個字,盤起了雙腿把水果盤放到了中間,已經沒了吃的興致。
“我寄給你的東西收到了沒有?”
“嗯。”
“喜歡嗎?”
“沒打開看。”
“……,你拆開看看,喜歡的就用,不喜歡你送人好了。我還有事,挂了。”
安容把手機放到了小幾上,目光又一次落在了放在角落的那個打包完整的紙箱上,唇邊閃過一抹嘲笑,胃突然有些鬧騰,看來晚上不太合适吃太多水果色拉。
午夜十二點整,安容打了個哈欠眨了眨酸澀的眼,之前胡亂點了一篇完結的文來看,主角很小白劇情有些雷,明明完全不合她看文的口味,卻還是一路看到了最後,開始總覺得聊勝于無,讀到一半就想看看結局,可真到了結束,又讓她有種浪費時間的後悔。
拿起了手機撥號,先是無人接聽,再是拒接,最後關機,安容身體向後靠,仰頭盯着天花板,腦子空空一片,突地,她重又站了起來,從抽屜找出了記事本,直接從中間翻開,夾雜在各種瑣事之間,有那麽特殊的一頁,由開頭字母組成的名字,後面跟着兩個日期數,起始的結束的,最短的三周最長的也不過是幾個月,指尖點在了排在末尾的那個名字上,後面的日期是2011-10-11,手指曲了曲心中默默一算,現在是2012已經跨年可以假裝算一年了吧。
想是這樣的想唇邊泛起了淡淡的苦澀,是不是真的如那人所說,自己這一輩子除了和她別想再有個家。
安容不知不覺又想起了過去,她的父母都是孤兒,兩人從小一起長大,有了感情組織了家庭後來生下了她,記憶裏他們是十分愛她的,寵着護着,似乎是要把兒時沒能得到的快樂,全都給自己的小女兒。
人算不如天算也許是上天看不得那樣的幸福,一場車禍讓她同雙親一樣變成了孤兒,那時候她只有八歲一夕間失去了所有。
她渴望再有一個家,再有爸爸媽媽那樣愛自己的人,只是,這世上除了親生父母又有多少人會真心的愛護一個與自己全無血緣的孩子,九歲那年她被收養了,可,她從沒想到那會是她噩夢的開始,男人用那讓人害怕的目光盯着她,逼着她去摸那醜陋的兇器,甚至按着她的腦袋要她去舔,她奮力的反抗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掙紮中不顧一切地狠狠反擊過去。
男人捂着下身倒在地上的慘叫,女人正巧回家發現真相後,對男人的痛恨卻轉加到了她的身上,無情的咒罵要她命般的踢打全然不顧當時的她還只是個孩子。
出事後,她再次被送回孤兒院,從那以後,那些人看自己的眼裏總帶着憐憫與嘲笑,一切的一切就像是長着尖刺的長藤,纏繞在她的心上,血淋淋怎麽也擺脫不掉。
安容把身體蜷了起來。
“別怕,以後我會照顧你的,沒有人再會欺負你。”
“看,親一口也沒什麽好怕的,來再親親別處看看。”
“寶貝,你真漂亮以後我養你,你只要乖乖在家等我,給我做好吃的我會保護你一輩子的。”
“別那麽看我,兩個女人想要在一起哪有那麽簡單,我這麽做是為了将來,你怎麽不想想我的犧牲。”
“你說我髒,你又有多幹淨?”
“我告訴你,這輩子除了我沒有人能忍受和你一起過,你早晚要回到我身邊的。”
配合着心底的痛,眼角濕了。
只想要有一個真正的家,只想有個可以相依相靠的人,只想有個可以一起走到最後的伴,為什麽就這麽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