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章
第 8 章
手機的鬧鈴定在了五點,安容被吵醒時江洋還在睡。
這一晚安容睡得很好很香很踏實,能夠讓她這麽安心入夢的,只有兩個人除了江洋就是那個傷她至深的人。
“江洋,醒醒。”安容伸了個懶腰扭了扭脖子,随後去推江洋叫她起。
江洋被吵醒磨蹭了一會,這才抓了抓她淩亂的頭發,半閉着眼坐起來垂頭喪氣地往廁所裏走。
安容看着她搖搖晃晃的樣子,眼中添了些許笑意。又過了一會兒,廁所傳出了洗水的聲,她這才走了過去,門沒鎖留着縫江洋正開着水龍頭往臉上撲水:“我給你做早點,你還了車回家把衣
服拿來,這陣子就陪我住吧。”
江洋拿了邊上的毛巾,往臉上一蒙點了點頭:“嗯,行,反正過陣子我要回去,這幾天就住你這裏也省點開銷。”洗漱好後穿好衣服,她就匆匆出門去交接班了。
安容目送着她出門回到房裏,反正也已經起了就不再睡了,從冰箱裏拿了速凍的奶黃包放鍋裏隔水蒸,又把泡了一晚上米的小鍋放到煤氣上用小火來煲,弄完後走回房間把床理好,走到窗邊
挑開窗簾一角,外頭天還沒亮黑沉沉的,她便站在了那裏發呆,不知怎麽的就想起了這些年她和江洋的點滴。
安容和江洋認識了四年,那是她決定和那個人分手後的第二年,在L吧江洋先是搭讪,随後便提出了一夜情。
安容在和初戀分手後的兩年裏,曾和三個女人同居過,住在一起的速度很快分開也很快,在這三個女人的身上,她經歷了很多也學會了很多,更多的是對女人和女人感情的一種看淡,過去,
在和那個人一起時,她總是覺得女人不像男人那樣的容易花心,所以,女人與女人之間應該不會像男人之間那麽亂,可是,有了那三段經歷後她才曉得或許她錯了。
第一個女人是個二十七歲的白領,在L吧裏認識,那女人說對她一見衷情便提出交往,很快兩人同居了,相處了三個月,那女的提出了分手,她說她從小喜歡女人,卻從來不敢讓人知道,家裏
要她結婚,可是她不甘心這輩子就和男人過了,所以,想在結婚前和女人好好的愛一場,得到過她也就能死了心進那墳墓了,安容平靜地接受了分手,心在難過的同時也有些鄙視。
第二個女人和前一個差不多,也是二十七歲是在網上認識的,同居兩個月後,那女人說她是有老公的,老公去了國外出差半年,她這是背着老公偷吃,如今老公要回來了,她得回去扮演好老
婆,她問安容肯不肯和她繼續地下情,安容果然拒絕了,如果她知道這個女人是有家庭的她絕不會沾,女人得到答案有些失望揮揮手說了拜,安容仍舊平靜接受,不過,這次她沒難過,鄙視
的程度上升了不少。
第三個與前兩個很不同,她是大家口中說的鐵T,打扮得很男性化,不仔細看都會以為她是一個長得十分秀氣漂亮的男人,安容想或許這個能夠久些,畢竟這樣的人不會想着結婚,也不會已
經結婚,可是她錯了,安容不曉得自己只是這位帥T劈腿無數中的一條船,她不只是外表像男人,感情這方面男人的惡習她有過之而無不及。分手後很久,有人和安容說,那個T原本也是個專
情的,不過遇上了不對的人從此開始放浪,安容卻只是一笑受過刺激不是放浪傷害她人的借口。
有了那三次,安容也漸漸看透了許多她以前從不曾看破的事,或許那個人說得是對的,女人和女人一起有依賴的,有寂慰的,就是有真的感情,能夠長久的也少得可憐,那時候,安容不信,
可現在,她卻不得不信了。
即便如此,安容對于一夜情還是不能接受的,她想要的不是這種以追求身體的一時快感,一夜激情後各走各的□□。
江洋對于她的拒絕很禮貌,那天她沒有再去找別的一夜情對象,而是陪着安容說話聊天,最後出了吧,還去吃了夜宵,最後互留了電話告別。
後來兩人又碰上過幾次,每次遇上,就坐在一起閑聊,漸漸也就熟了起來,江洋入社會早,混L圈也久,年紀雖然比安容小些,但很多事卻遠比安容看得透,江洋說,她早就認清了事實,家裏
頭是早晚要逼着她結婚的,她鬥不過她媽,所以也只是能拖一日算一日,也是因為這樣,她只和人玩一夜情不會和人談感情。大概是因為有了前幾個的經歷,安容覺得江洋這人不錯,她們成
了朋友,有心事時互相傾述,有麻煩時互相幫助,寂寞時也會彼此借個肩膀,像是君子之交又有些閨密的味道,很親密卻沒有暧昧。
轉眼一天過去。
安容在離開公司時給江洋打了一個電話問江洋晚上想吃什麽,江洋也不客氣點了名想吃洋蔥大排,回家前她就去了附近的菜市。
大排17塊五一斤,安容嘆了口氣,兩年前,她覺得就算天天吃肉也沒什麽,可是現在,她覺得自己快吃不起肉了,再買了蔬菜一百的紅票子還沒買什麽就沒了。
大包小包的拎回家走到樓梯口,看到鄰居家的門打開着廚房的燈也亮着,她走過去朝裏面忽忽看了眼隐約瞧見房裏頭有個人影,大概又有新房客入住了吧,沒有多想安容走了過去,拿鑰匙開
門。
進了屋把菜都放下,換了鞋走到房裏,江洋叼着根沒點燃的煙在打游戲,聽到動靜頭都沒回問道:“回來啦。”
“嗯,我去做飯。”外衣脫下放到一旁挽了袖子走了出去。安容圍上了圍裙,拿水盆放了大半水,再把洋蔥最外層的壞皮去了,直接浸在水裏頭切。
過了一會兒,江洋從裏頭走了出來,打了個哈欠,“要不要我幫忙。”
安容回過頭,這才發現江洋兩眼通紅黑眼圈發青,一皺眉:“你明天還出車呢,怎麽白天不好好睡。”
抓了抓頭發,江洋走到她邊上,“早上搬東西,理衣服,下午剛睡了一會,隔壁搬家,我睡不着就上來打會游戲,和朋友下本,一眨眼功夫就這麽晚了,不過,我把飯轉好了。”
“搬進來的是什麽人?”安容繼續處理她的洋蔥,江洋自覺自動地把大排拿了出來,“不曉得,好像是個和你差不多大的女的,我就開門看了一眼也沒瞧清楚。”
“哦,你去打蛋吧,做個番茄蛋湯,我來弄大排。”知道大概是什麽樣的人,安容也就沒再多問。
不多時,打蛋聲砧板拍肉的聲,混在了一起。
兩菜一湯也沒多做什麽,江洋咬着大排,感慨道:“總算又吃到你親手做的菜了。”
“那你就多吃點。”安容笑着給她夾了一筷子。
江洋自然不會和她客氣什麽。
“嗯,晚上我要再去次超市,你有什麽要帶的?”安容咽下了飯,開口問道。
江洋眼珠子向上翻了下,想了想:“好像沒什麽,你這裏東西都全的,你缺的就是我缺的,哦,對了,要我陪你一塊去嗎?”
“不用”安容舀湯到碗裏:“我看你也沒心思去。”
江洋嘿嘿一笑,知道自己這副急樣子被看穿了:“下次陪你去。”剛說完,外頭傳來了鐵門關閉的聲音。
兩人對視了一眼。
吃完了飯,江洋放下了碗回屋繼續玩游戲。
安容把碗洗了桌子收拾好後拿了外套:“我去超市了,你要有什麽要的,打電話和我說。”
“嗯,你幫我帶包煙。”江洋頭也不回叫了一聲。
到了超市安容開始逛,她買東西慢,喜歡一樣一樣的看,提籃子累推了一輛小車慢慢走,就當是飯後散步。
走了大半圈,這車裏也沒有什麽東西,推到拐角,一個五六歲大的孩子突然跑了出來,安容忙拉住車子,另一頭,那險些被撞的孩子被人抱了起來。
安容擡頭看去,一男一女看來是一家子,當媽的抱起孩子先看了看,确定無事後開始教育,當爸的朝着安容歉意地點了點頭,安容回了他一笑表示無事,随後各走各的擦身而過。
走了幾步安容又一次回過了頭,抱着孩子的已經變成了父親,而當媽媽的推着車,仍舊在數落着什麽,每每看到這樣的場景,心裏頭總會有些空落落的酸澀。
收回了視線,突然沒有了再逛下去的興致,安容準備直接去買牛奶然後就回家,剛走到冰櫃看到光明牛奶,正要去拿邊上有人快了她一步,安容禮貌地讓了讓,那個人下手很快卻沒有去拿最
外面一排,反而把放在後兩排的一罐拿出,然後就走開了。
安容低下頭,好奇地看藏在後面的那一排牛奶,很快發現日期要比前排的晚比較新鮮,看來那個人是個懂行的,她下意識地側過頭望了望,那個來去如風的人已經不在了,于是也有樣學樣地
拿了後面的。
再去指定櫃臺買煙,安容推着車排隊,結了賬就提着袋子往外走。
這會兒天已經黑了剛過完年夜裏的空氣帶着冷涼,吸了口氣吐出霧珠,左右看了看過馬路往小區裏走。
超市離家也不過十多分鐘的路,晚上,往來路人不多,進了小區後更是看不到什麽人顯得格外寧靜,走了幾步,安容突然覺得後頭有隐約的腳步聲,她回過了頭,遠遠地看到了一個女人手上
提着個馬夾袋跟在後頭,她暗暗松了口氣繼續向前,打了個彎那聲音仍在,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總覺得那個人是一直跟在她後頭的,她又回過頭,果然那人不緊不慢地跟在她後面,這才
過完年呀,安容心裏突地有些緊張,手摸了摸口袋裏的手機,不自覺加快了腳步,到了樓下,按了鐵門電子鎖,手一抖,按錯了,眼角的餘光看到陌生的女子已經慢慢接近,她趕緊再按,又
錯,人已經站在她身後了,安容不安地回過頭看了那女人一眼,那個人戴着皮制的鴨舌帽壓得很低,擋去了大半張臉下巴縮在羽絨服的豎領裏根本看不清容貌。
安容吸了口氣強逼着自己鎮靜,索性讓一步,站到邊上。
那女人頭擡了擡似乎是看了她一眼,然後走到鐵門前伸手按下了數子,門打開了,她自顧自向上走去。
安容還是不敢放下心,裝模作樣地跟了進去,然後走到信箱這兒站了一會兒,等那個人上到了二樓她才往上走。
一前一後,到了四樓樓梯口,擡頭看到那女人站在自家隔壁,摸了鑰匙打開那道鐵門,人走了進去。
原來是新搬來的鄰居,知是誤會安容這才把心放下,又覺得自己剛才的舉動有些杯弓蛇影,自嘲地笑着搖了搖頭上樓。
“回來啦。”江洋兩眼盯着電腦屏,手指飛快地按着鍵盤。
“嗯”安容應了一聲,把東西歸類放好,順手倒了兩杯牛奶放到微波爐裏加熱,脫了外衣走到房裏,把煙放到了江洋的手邊。
江洋仍忙着下本,看都沒去看邊上嘴裏說了聲:“謝了。”
安容曉得這個人打起游戲就沒日沒夜的,也懶得勸她,拿了睡衣,進浴室洗澡。
簡單地沖洗了一下,安容換好了衣服,把溫好的牛奶端進了房分給江洋一杯,自己坐到沙發上打開自己的手提電腦。
各作各的,下完了本,江洋伸了個懶腰扭了扭脖子,把邊上的牛奶當白開水一般喝了個精光,舌頭舔了舔唇這才說道:“連着下本真不是人幹的活。”
安容擡了擡眼揶揄:“難得,你還曉得累。”
“這種非回合制的游戲就這點不好思想高度緊張,我又是當奶媽的弄得不好就是團滅,朋友不怪我我自己也過意不去。”江洋辯解人往後一仰手捏着眉心。
安容平時不怎麽玩游戲,頂多也就□□游戲鬥個地主什麽的,也聽不懂那些東西,繼續邊浏覽網頁邊聊天:“我回來時,遇上了一件尴尬事。”
“什麽事呀?”江洋睜開眼一心二用,繼續和游戲裏的朋友手談。
“我把隔壁新鄰居當強盜了,”接着把那一路的跌宕細細說來。
“噗,有你的,不過,你的做法是正确的,這年頭治安這麽差,又剛過完年都是沒錢的時候,誰曉得誰,我車裏刀和榔頭都藏着呢,算了,下回你晚上要出去買東西還是一起吧。”江洋
很義氣地說道:“我要不在真遇上什麽人,你記住,女的往她臉上招呼,男的朝他褲檔裏下腳。”
安容笑了笑應了一聲。
江洋和朋友聊完看了看電腦右下,時間不早了和線上的朋友說了一聲拜,關了游戲準備洗澡睡覺,走到沙發邊,瞄了一眼道:“你還在追文呀,我自從打了游戲,快一年了,沒看過小說了
。”
安容一嘆,擡頭:“是呀,無聊打發打發時間的,我都跳了好幾個坑了,現在文荒都找不到東西看。”
江洋抓了抓頭走到邊上,拿了要更換的內衣說道:“你看文的範圍太小,就看百合文還只看現代的,當然找不到東西看。學學我以前多重的口味,我都能看到底。”揮了揮手指“手指讓人懷孕的都行可刺激了。”
安容懶得理她,“快去洗澡你明天要出車的。”
江洋笑着往浴室走,一邊還叫了句:“不要小看毛茸茸的愛情,腐女筆下的他們,H很刺激的。”
“滾遠點。”
安容繼續看文,翻了一會兒寫的好的都坑着,寫的差的她看不入眼,鼠标在搜索欄裏點了一下古言類,想了半天,又放棄了,這也不能怪她看得類型局限,就和人的第一印象一樣,安容最
早看的一部GL古言文案寫的很好,可點開後,小白,□□,NP,各種天雷,她又選了另一篇,又是穿越女跑古代,GD一堆女人三妻四妾的,安容喜歡寫實風,現代兩個女人都難成事,更別
說各種封建禮教嚴苛到極點的古代了,都是胡編的東西,完全無法産生共鳴感的她,之後再也沒看過古言。
□□的群響了,讀者群裏的姑娘們個個報怨文荒,安容潛水不出聲,有人推了一本,她按着名字在網上搜索到了文章,還是古言皺了皺眉點了X。
沒什麽可看時間也不早了,安容關了電腦準備睡覺,習慣地對窗戶做最後的檢查,她家的陽臺是封閉式的內牆打通了,正要拉上百葉窗,眼角餘光看到隔壁臺陽上,有一個人形斜靠着頭反向伸在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