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章
第 10 章
2月14日情人節,明明是老外的節日,可在中國比春節還受歡迎。
由于這一天是周二工作照常,也就會有人特意為這天調侃單身的幾句,公司的大姐很應節地買了盒巧克力大家分了吃。
小周的婚禮就在晚上,這日子選得特殊收到邀請有情人的都推脫跑了,沒情人也沒事的就約了下班後起走,結伴蹭公司有車族開着大家一起過去。
酒席放在席家花園也算是比較有名氣的地方,會場布置得很漂亮鮮花氣球堆滿,一雙新人的照片放大擺在門口。
一共擺了二十來桌,路上有些堵,一衆人到達時裏頭人已經差不多坐齊了。
女方給公司同事留了兩桌,因為男人要喝酒索性男女分開。
沒有過多久婚禮就開始了,司儀先說了一段随後音樂響起,新人入場新娘穿着拖地的白色婚紗,一手捧着花一手挽着新郎面帶微笑地從紅地毯走入會場,接着朋友們拉響了禮炮。
安容坐在位子上靜靜地看着,這種婚禮也沒少參加,其實過場都是差不多的,甚至連司儀的臺詞都十分的耳熟,新人和雙方家長的祝詞倒是各有不同,無論如何這個時候聽着都是感人的,再細細去看新人的臉,說實話,化了濃妝帶了假睫毛,小周的臉已經有些走樣與平時很是不同,但那毫不掩飾的笑容倒能讓人看得出那是發自真心的喜悅和幸福。
臺上人說完臺下人開始動筷,吃過喜宴的都知道,性價比最低最吃不飽的就是喜宴上的菜。
安容喝着橙汁慢慢地吃着菜,時不時地聽鄰坐的同事聊天偶爾也會應上幾句。
到了中場新人開始要一桌桌地敬酒,快要到她們這裏時,安容看到公司的大姐和另一個同事互相另有深意地看了看。
接着,邊上男同事坐的那一桌開始鬧起來了,因為那一桌身份最高的是副總,所以,新人得從他這裏開始敬,瞬時意味深長的眼色就多了起來。
小周很是大方地為副總和新郎互做了介紹,副總笑嬉嬉地拍了拍小周的肩,說了幾句祝福的話,然後新郎很高興地敬酒,這兩個男人碰了個杯,随後輪到小周敬,不知道誰叫了一聲要她給副總敬煙,頓時所有人都開始起哄了,副總拿了一根煙叼在嘴上,小周拿了火柴輕輕一劃火燃起,人湊了過去火還沒點上就被吹熄了,于是所有人都笑開了,叫再來,再點,又被吹,連着三次那煙才算是點着了。
煙點完,還要再敬酒,副總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非要小周喝三杯不可,一下子大家都鬧了起來。
安容這一桌的女人雖還沒輪到敬酒但都在看熱鬧,安容也不例外,她看到同桌的人在點煙時撇了撇嘴,也有人挑眉打暗號,也看到了點煙時那新郎仿如外人般地站在一旁,這一幕一幕突然地讓她覺得有些荒唐,當着老公的面給情人敬煙,這一場婚禮到底算什麽。
在婚禮這樣神聖的儀式上,有着這樣複雜關系的三個人在笑鬧着,明明是人生中最重要的典禮,偏偏落在觀戲者的眼中像是一場八點檔狗血的倫理劇。那樣不恥的事,在當事人眼中那麽的坦然,而那些知情者包括自己,也能夠毫不在意地用虛假的笑和話語去祝福去贊美,這個世界從什麽時候起婚姻變得如此的兒戲了。
‘這個社會就是這樣的,女人想往上爬總是要付出更多代價。你真以為那些全無背景最後卻能站在高處的女人各個幹淨沒有過去?你太天真了。’安容別過了頭,努力不再讓自己去想那人親口說出的話。
吵吵鬧鬧直到九點,酒席上的人才陸續的離去。
安容和衆人打了招呼也準備先行回家了,沒有打的坐的是地鐵,車廂裏人并不算多,一對大學生模樣的小年青,正旁若無人地在車廂內,當衆擁吻漬漬有聲。
安容靜靜地坐在位子上,那當衆激情的兩人已經表演了有兩三分鐘了,車都快要到站了嘴邊帶出嘲諷的笑,側過頭,這種表演……安容覺得自己是真的老了,這樣的場景要放在五六年前,她頂多是見怪不怪地一笑了之,可現在,她竟像老人家般越發的看不慣這種行為,她會在心裏說,這種親昵隐私的行為用不用這麽高調在人前做呀,要不要搞得和□□一樣呀激情四射呀,又不是作秀至于嗎,再說了,兩個人長得也不是唯美行,舌頭吞來吐去的惡不惡心人呀。
車子到站了,那兩個人總算分開了,安容下了車身後車門關上,那些腹诽與諷刺跟着車子一塊離去。
到了出口今天難得除了那些拉車的摩的,還多了個賣玫瑰的孩子,這是個機靈的專盯着成雙成對的男女叫,可惜,如今不是過去叫半天也沒有人理會,安容掃了卡自顧地走,邊走邊還在同情那孩子,現下,小情人哪還會買玫瑰花,都把錢省了去開小時房了。
再出去,涼風吹到了脖子裏激得安容一抖,她猛地覺得今天自己似乎是有些刻薄了,竟看什麽都覺得可笑,壞了她這是心理不平衡,難怪江洋成天說女人一直單身,心理變态的機率會非常的高。
到了家脫了衣服屋子顯得冷冷清清,江洋下午就發了短消息給她今天不回來,這樣的好日子,她自然是要好好地勾搭一伴,在外頭滾一晚上床單的。
扭了扭脖子只覺得身心疲憊于是準備洗澡。
洗完後換了睡衣這才自在些,又溫了一杯牛奶安容慢悠悠地走進了房,窩到沙發上坐下‘2月14呀’低低一嘆,眼看了看放在一旁的電腦,卻沒有打開的欲望。
今兒早些睡吧,眼一閉等再睜開,什麽情人節的都是過去式。
喝了牛奶把杯子放好,安容走到窗邊準備拉起百葉窗,隔壁傳來了陽臺鐵門開啓的聲音,随後那半截身影又露在了外頭。
安容從最初覺得這樣的動作實在是有些危險,到現在已經開始有些習慣,她的這位鄰居似乎每天晚上都會這樣賞月。
便不再去管她正要拉簾子,耳邊突然響起了歌聲。
“你知道嗎?愛你并不容易,還需要很多勇氣,是天意吧,好多話說不出去,就是怕你負擔不起,你相信嗎,這輩子遇見你,是上輩子我欠你的,是天意吧,讓我愛上你,才又讓你離我而去……。”
一路上有你,安容也是從小聽張學友的歌長大的,連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了歌名。
那聲音并不像一般女人那樣的高顯得有些低沉,明明是女聲可張學友的顫音學得很像十分神似,那個人唱得很用情直聽得安容覺得心口發酸。
“一路上有你,苦一點也願意,就算是為了分離與我相遇,一路上有你,痛一點也願意,就算這輩子注定要和你分離。”
這首歌,安容聽了也不止一次不知怎麽的竟在這時聽出了不同,也許那歌聲出自一個女人的嘴,她竟破天荒地感覺這首歌唱的是兩個女人之間的感情,明明喜歡着卻不敢說,明明相愛卻不得相守,明明知道無望,卻義無反顧,可結果永遠就只有分離。
“暖暖風吹來,像黑夜讀白……”沒有換氣停頓第二首又接着上了,那仍是一首将愛藏得很深的歌,安容兩腳如同生根了一般一動不動,她細細地聽着竟在心裏跟着哼唱了起來,可那隐隐的酸澀卻越發的鼓脹。
《深海》《忘記你我做不到》《心如刀割》張學友的老歌連唱般一首接着一首。
“到公園中散步年紀,有老伴仍是你。”歌聲最後停在了這一句上,緊接着,是那人毫不掩飾的一聲長嘆。
安容像是被點了穴一般被定住了,明明已經結束了,可是,腦子裏仍殘留着歌聲。
突地桌上手機響了,那首愛情買賣在那些深情的老歌後,顯得格外的突兀刺耳,從婚宴,到輕軌,再到那一牆之隔的歌音,安容回過頭,一雙眼死死地盯着手機,在那一刻,她想要把這手機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