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章

第 29 章

第 29 章

“你真不打算結婚?就一個人單過?”會所內單獨的桑拿小間裏,秦清和遠房的表姐各靠一邊,兩家人雖不是直系親戚,但關系極好走得也近,加上表姐只大她三歲打小就熟,大了兩人的交情十分不錯。

秦清垂着眼:“嗯,一個人過蠻好的。”表姐突然打電話叫她出來玩,為的是什麽她心裏有數,只不過成天宅在家裏實在是無聊,最終還是選擇出來透透氣。

“你呀,現在是覺得好,以後呢,你不小了三十多了,眼一眨四十五十飛快的,到時候你怎麽辦?”表姐邊說邊将浴巾扯開。

對面的女人袒胸露乳,秦清不自在地別過頭:“現在離婚率那麽高,結婚又不能保證一輩子。”

“能不能一輩子那要看你怎麽過,男人不就是那麽一回事,你看看我。這些年,你姐夫那些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還不是照樣,現在社會哪還有不偷腥的男人,重點是抓住錢看住財産養好孩子,我算是看透了,愛情什麽的都是年輕時候犯傻,”伸手按了一下自動按鈕,另一邊炭架上淋下了水,滋的一聲冒出了大量的熱氣:“現在我和他要說愛情狗屁沒有,也就是習慣,習慣家裏有這麽個人,就和養個阿狗阿貓一樣的,在家的時候覺得煩,真跑沒了又會想。”

秦清聽她這樣全無顧忌的說,一時心情頗有些複雜,當年表姐和姐夫高中談戀愛,剛畢業就吵着要結婚,表姐是城市戶口姐夫是本地鄉下戶口,門不當戶不對家裏大人反對,當時又吵又鬧表姐是非君不嫁,如今卻聽她得出這樣的結論。說來兩個人在這件事上真的是觀念完全不同,姐夫在沒結婚時就有過一次偷腥被抓,兩人大打出手過最後還是結了婚,婚後表姐懷孕男人又在外面亂搞還染了髒病傳給表姐,無奈四個月打胎是一個成了形的男孩,當時還以為肯定要離了,沒想到兩人坐下來談,一個寫保證書發誓再不會犯錯,一個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但終歸還是繼續過,靠着拆遷姐夫家裏分了不少房子和錢,一夜爆富之後男人更加的貪玩了起來,前兩年姐夫在網上又和一個北京女人搭上,這次作天作地要離婚,結果,表姐就一句話孩子房子財産歸她,男人淨身出戶她就簽離婚協議書,最後還是不了了之。如今,姐夫還是繼續時有偷腥,姐姐也不管他拿着錢一身的名牌過着土豪一樣的日子,可這樣的婚姻還有什麽意思,結婚真的那麽重要?都這樣了還死湊在一起又有什麽意思?秦清不明白,說實在她對他們這樣的婚姻是存着鄙夷的,但現在看看表姐那樣的潇灑,又覺得她有孩子有錢有房有車,隔天差五旅游出去玩,要不就和人打打麻将,日子過得也很是滋潤,何況這樣的婚姻狀況還不止她一家,事實讓這樣的家庭在社會上已經普遍,被人笑話的從來不是這樣的婚姻,只有像自己這樣年紀一把還不嫁的剩女才是時常被人拿來笑的,剩女,本來就是對女性的一種極其侮辱貶低的叫法。

見她不答話表姐又說道:“你別裝死,你媽和我媽通過電話,我聽說劉向東結婚了?你喲~這麽一支好股就随随便便放掉了,還說什麽婚恐,有什麽好怕的,結婚離婚有啥好多想的,你這把年紀愛情什麽的都是浮雲,找個靠得牢合适的生個孩子才是真的,過得好老了有個伴,過得不好把孩子教教好就能防老,你現在是不覺得,等你老了就有得受了,別說什麽去敬老院,敬老院那些外地護工說句難聽的,看你沒家裏人根本不會把你當回事,有家裏人的也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你忘記了上次新聞裏說敬老院的護工背地裏打老人把屎給老人吃,還推說是人家老年癡呆?孤老總是要受人欺負的,到了歲數不是你說可以就可以的,萬一生個病不能自理,就等着死在房子裏屍體變臭吧。”

這樣的話不知道聽了多少回了,秦清心裏頂頂清楚,她是有苦說不出只能死抗着:“我就是不想結婚,孩子麽你看看現在那些幾幾後的,現在的小孩子都自私自利從小被寵壞,大氣候都這樣哪裏靠得上,我怕煩圖個清淨,真要老了有病了喝農藥。”

“呸,胡說什麽,我說你怎麽就這麽死心眼的,虧你還是上海女人,男人嘛一個字就是賤,好好的日子都不想過的,天下沒有一個男人是管得住下半身的,你到底怕什麽,說什麽有感情潔癖,都說了別談感情就講過日子,他在外面搞花頭你在家裏過自己的,錢抓住兒子生好不就得了,我現在就這樣,你姐夫那樣我心裏有數,以前我鬧,現在你看我還管他哇,放着他随便去反正家裏的房子存折都在我手上,別死心眼,你看看我就是最好的例子,現在,女人要外頭找男人不要太方便,你以為我沒給他帶帽子是為他守?我只是不想和那些傻厚厚的女人一樣,為一時義氣就被別的阿貓阿狗臭男人白占了便宜降低自己的格調。話再說回來,你看看現在,我不管你姐夫了,他現在倒天天反過來盯着我了,過日子就看你怎麽處理,有什麽好怕的。”表姐還在說。

這話是頭一次從表姐嘴裏聽到,秦清只覺得腦子裏一團亂,她清楚的記得當年表姐為了嫁姐夫和家裏吵時,對着自己說過她已經是姐夫的人了,她是個保守的女人是要從一而終的。

‘滋’又是一陣熱氣沖來,“人呀,無論怎麽樣,到老了總得要個依靠的,說不怕是你還年輕。”

秦清死抿着嘴,那一股股熱氣沖在她身上,讓人覺得有些悶,垂眸想了許久重又擡眼:“姐,我畢業後的一年那件事你知道的吧。”

表姐突然聽她這樣問,愣了下細想了想才慢慢點頭,“你那時候鬧那麽大動靜,家裏有幾個不知道的,你不要告訴我,你不想嫁還是因為那件事。”

輕吸了一下鼻子,秦清沒有正面回答:“這件事,我和我媽也沒說過,我和那個人是網上認識的,後來就偷偷談了,大一開始的直到大四。”這還是她頭一次向家裏人說這事,才開口心裏就一陣酸堵:“畢業……就分手了,她要和別人結婚。”

“你喲,就為了這個想不開?這年頭誰沒遇過一兩個渣,你又何必到現在還記着。”表姐似嗔非嗔地訓了她一句:“虧你還是我妹呢,一點腔調也沒有,這種男人哪裏值得你想到現在了?為了個垃圾股扔掉一個績優股,杠度。”

秦清知她是故意的繼續說道:“咱們倆從小一起長的,說你看着我長大也差不多,我的脾氣性格你也是知道的,我小時候撞過一次車到現在我媽逼着我也不肯學車,吃土豆也是逼了我一次就再也不沾半點,我和她在一起時是很認真的,對她也是很用心很好的,可最後也不過落得那樣的下場,她說我是她遇過對她最好的人,可是她還是要和別人結婚,姐,從那之後我對感情就沒有信心了,我挺怕的我這個人對感情容易認真,說是結個伴但人處久了總是有感情的,日久生情萬一對方再來這麽一下,我不敢想再來一次我會怎麽樣。”臉上被熱氣蒸出了汗,眼睛下面濕了一片,伸手随便抹了一把。

“唉。”表姐長嘆了一口氣,“你別老把事往壞的方向想,緣分這事誰也說不準,說不定遇上個好的呢,再說了,那時候你年紀小,現在歲數上去了承受能力也不一樣的,你不試試怎麽知道呢,總還是找個人的好。”

秦清強咧了一下嘴,只有她心裏知道她的問題不僅于此。

出了會所,兩人找了一家飯店叫了些家常菜,吃完後表姐的麻将搭子催她去打牌,秦清很是識趣地自己坐地鐵回家。

看看表也快要到七點了,錯過地鐵下班高峰時間,秦清靠站在車廂角落怔怔發呆,那句人老了總要個依靠一直在耳朵邊回放,末了長嘆了口氣。

到了站因人不多,跨出車門後秦清不似平時那樣總是低頭向前走,站定了那麽一下朝兩邊看了看,忽地,一個熟悉的身影就在前面:“安容。”她叫了聲。

安容這陣子有些忙,上頭搞內鬥炮灰的都是她們這些人,今天下班的時間都拖晚了,她索性在外頭找了一家面館吃了晚飯才回來,聽到身後有人,轉過身看到秦清就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

秦清沒想到會在這裏遇上這人,算算距離她們同坐一班車,只隔了一個車廂,見她回頭朝自己笑快步走了過去:“好巧。”

“是呀。”很自然的兩人并排一起朝前。

兩人心裏都存着些心事,也就沒多說什麽到了車站外頭,秦清問道:“你是走來的,還是騎車來的?”地鐵離家步行要走七八分鐘的路,很多人都會選擇騎車過來。

“我走過來的。”安容回答猜出她可能是騎車的于是說道:“你是騎車來的吧,那我……”

“我帶你回去吧,”秦清搶先打斷:“我騎助動車,反正順路一道吧,放心,我騎車技術蠻好的。”

都這樣說了,安容也不好意思再推笑着點了點頭。

走到邊上拿了車子,是一輛電瓶助動車,一前一後坐上車後秦清轉過頭不好意思地叮囑了聲:“我車子沒有頭盔,你一會兒抱緊我些。”

都已經上了賊船還能怎麽樣,安容只能再次點頭老實地把手搭到了前面這人的腰上。

秦清看着她坐穩,叫了聲開了這才起動。後頭帶着個人安全優先,也不似平時一個人那樣開得飛快很是小心。穩穩當當眼看着就要到小區了,前面有人招手一輛出租車橫過來搶到了前頭,急忙剎車,安容因慣性向前沖,人貼到了秦清的背上手下意識地抓緊。

秦清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吓了一跳,低頭看了看環在腰上緊抓的心,忙轉過頭問:“你沒事吧。”

“沒有,”話是這麽說,安容臉上帶着一絲緊張。

秦清見她還,暗松了口氣虧得她之前沒開得很快,再向前那車已經開走了,心中暗罵了一聲才重新開口安慰:“這藍頂燈的出租車司機最沒素質了,搶生意亂開亂停害人,還好沒事不然我頭一次帶你就撞太失敗了。”秦清為緩和情緒故意打趣了一句:“好了好了,沒事了,咱們繼續準備好了沒,要開車了哦。”

經她這樣一說安容跳得略快的心穩了些,手沒有松應了聲,“準備好了。”

之後無驚無險,秦清的服務很是到位,直接開到了樓底下,這才放人下去:“平安到達。”雙腳撐地讓車停穩。

安容下車輕舒了口氣:“其實還是直接到車棚,我們一起走回來的好。”

知她不好意思秦清不以為然道:“兩三步路的事,”重新發動了車子:“你先上樓吧。”說完騎着車朝車棚開去。

安容站在那裏朝着那遠去的背影看了一會,這才轉身上樓,到了家放下東西,到廚櫃裏找出了一直沒有送出手的菜幹,想着一會兒等人上來就給她。

秦清把車開到了車棚剛要進去,忽地想起家裏的鹽和醋沒了,牛奶似乎也只留了一點點,離開家時她就想好回來要去超市的,這一弄竟然忘記了,于是調轉了頭朝着小區外走。

平時在家宅久了的,通常到了外頭都喜歡一次性采購充足,秦清也不例外,反正都到了地方索性把缺的都補上,推着車一反平日直櫃臺的習慣慢慢地兜。

把要補的都買好,剛巧電話鈴響起,是媽媽忙接通:“美女呀,怎麽說?”

“你表姨說你和小冰出去了,現在還在外面嗎?”秦媽在電話那頭問。

秦清翻了個白眼,她媽明顯是來探聽的:“沒有,冰冰姐朋友叫她打麻将,吃了飯她就把我扔了。”她很不厚道地告黑狀。

“那你現在到家了?”秦媽繼續問。

“嗯,我在超市,家裏的鹽和醋都沒有了,反正時間還好,我索性補補齊。”秦清邊答邊走。

“哦,你那裏水果什麽都有哇?”

“放心吧都有。”秦清走到蔬菜區:“咦,媽芹菜特價,兩塊三一斤,便宜不便宜呀?”

“兩塊三呀,肯定是便宜的,現在外頭都要三塊五呢,不過,你看看清是哪一種,現在黃心芹都很老的,你買一把要摘掉一半不合算,青芹的話多買一些好了。芹菜好東西多吃點對身體好。”

“哦,我知道了,哎,媽銀絲芥菜也特價,三塊一把。”

“那個呀,你會不會做呀?飯店裏都是特別弄的調料,用糟料拌的,你自己調不好的話買了也是浪費。”

“哦,我看到很多人在買,那水裏串一下涼拌可以哇啦。”

“應該也可以,就怕你弄不好,這個吃了也好的。”

“那蕃茄三塊五算不算便宜呀,還有洋蔥四塊。”秦清把價一一報給對方聽。

“你平時在家裏吃什麽呀?怎麽價錢都不知道的。”秦媽聽了一長串後抓住了痛腳:“你不要天天吃泡面哦,這東西最垃圾最沒營養的。”

秦清只覺得背後一涼忙心虛否認:“沒有,我買東西一向不問價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說了,超市和菜場價錢不一樣的嘛。”

“是不是,你心裏有數。”

“我知道……”

安容捏着手機,點開快捷鍵這已經是她第三次撥通號碼了,‘對不起,你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一樣的話聽了三次,她走到了窗口朝着外頭望了望又走到門口,早該回來的人到現在還沒有上來。齒咬了下唇,再次點開手機還是不通,她想了想重新穿上了鞋子走出家門,剛到樓梯口聽到了腳步聲,人站定眼直直盯着樓下。

秦清買完東西出了超市,把車停好後,手裏提着幾個包往家裏走,有些重走到四樓時就有些喘,停了那麽一下,再要向上擡頭看到了站在樓梯口盯着自己的瞧的安容,目光相對記憶有那麽一瞬間的重合,她上樓走到了那人的跟前:“怎麽,你家電表又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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