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滿眼相思

滿眼相思

聖誕節那天,仙道一直等到晚上10點多流川才回來,再次輸給自己這件事讓流川又一次爆發了一波小宇宙,給自己制定了一整套高高高強度訓練計劃,每天都把自己操練到很晚。加之高一年級又開始準備縣內的籃球新人大賽,雖說對于流川沒什麽難度,可他也訓練得十分努力。

因為跟流川已經約定了新年會到東京一起呆幾天,所以仙道也就沒在這個時候打擾他,甚至沒想到他能過來。

流川開門的時候已經困得冒鼻涕泡泡了,仙道看了哭笑不得,給他把包放好,換了衣服,拖着去簡單洗漱了一下,就摟着他睡覺了。

其實聖誕節最大的快樂,無非就是和戀人呆在一起,逛不逛街、約不約會都不重要,反正他見到流川了,就是一個快樂的夜晚。

雖然已是寒假,但仙道在新年之前還要每天一大早去學校補習。其實說是補習,主要還是老師希望能提前多教他一些難度比較高的知識。

仙道還有一整年的時間準備東大的入學考試,理科一類需要考七門,他選擇了國語、日本史、數學IA、數學IIB、物理、化學和中國語。仙道門門都好,幾乎沒什麽弱項,但之後的校內考數學和物理方面會更有難度,所以通過和老師溝通,決定提前提升難度。

他早早起來,沒有喊醒流川,這孩子累到連聖誕節都沒有概念(可能從來也沒什麽概念),仙道希望他多睡一會。

他把準備好的聖誕禮物放在流川的腦袋旁邊,他相信流川一定會喜歡。

是拜托家裏人費勁周折從公牛隊重要工作人員處買到的,是一枚這一年無名字版的NBA總冠軍戒指。

他希望從現在開始,只要他們在一起一天,他就不讓流川錯過任何一個節日的禮物。

要好好待他。

于是等到仙道頭昏腦漲學了一整天電磁電容電場平抛勻速上抛回到家後,流川已經走了,估計是回去訓練了,但仙道在客廳的餐桌上看到了流川留下來的禮物。

一個和流川那款一模一樣的CD機。

包裝盒放在旁邊,仙道拿起來,發現CD機裏已經放着一張唱片,打開看,是一張刻錄的CD。

看來流川是要他放來聽。

他戴上耳機,點開播放,一個如天籁般缥缈空靈的女聲在唱着:

“If you want me,

I\'ll be there,

I\'ll be dreaming my dreams with you……”

仙道知道這首歌,近兩年很有名氣的愛爾蘭樂隊,有一個聲線令人聞之難忘的女主唱。

《Dreaming My Dreams》。

他知道,這是流川送給他的第一封情書。

流川把他帶進了自己的夢裏,并且給了他承諾。

12月的最後一天傍晚,仙道終于完成了補習課程,在老師贊許的目光下鞠躬道別。

家裏的司機早已根據約定等候在學校旁邊多時,上車後,仙道讓司機先到流川家接上他,然後一起回到了東京。

約好的新年之行終于開始了,仙道原本還擔心流川的家人不會同意,但很明顯,流川家的老人對這個孩子并不過分限制,聽說是與最信任的朋友去東京迎接新年和慶祝生日,也沒有反對,只是提前把禮物送給了自己的孫子。

至于仙道,父親常年在亞洲各地的深山老林裏呆着,祖父與家裏的叔伯們日日忙于公司的項目,加之自己又在神奈川獨居,也算十分自由。即便到了新年,也不過是互相通電話表達一下祝福。以往的新年,仙道每次回東京都會被家裏的女性親戚們抓去團聚,今年他說自己有朋友要陪,也就樂得逍遙。

仙道小時候與祖父一直住在世田谷區,十二歲從成都回到東京,因為自己家裏有個項目在目黑川附近,仙道很喜歡這裏的風景和小吃,家裏便把其中的一間公寓給了他,從此之後他回東京就都住在這裏了。

公寓不大,但門口的竣工銘牌上“仙道工業公司”的名字流川還是看見了,他對這些不太懂,只是因為是仙道家的姓氏,也就駐足多看了幾眼。

仙道就跟他稍稍介紹了一下,自己家裏的企業是集施工總承包、房地産開發、投融資、旅游開發為一體的綜合性建築公司,但這些項目多為自己的祖父和叔父們負責,父親是家族裏唯一的“吟游詩人”,除了自己設計項目外,他修繕古建的經費其實多來源于家裏公司的支持。

“歡迎進入我們在東京的秘密基地。”仙道把門打開,拿出拖鞋給流川換上,帶着流川參觀了一圈。

和流川印象中的公寓風格不太一樣,冷峻的灰色系原生态風格,但很幹淨,看來有人定期會來打掃。

“清水混凝土,被稱為素顏美人,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我很喜歡,所以堅持,不知道你是否喜歡。”仙道解釋道。

流川想了半天,指了指卧室那張看上去就超級舒服的大床:“很好。”

是啊,別的都不重要,關鍵是睡覺睡得舒服最重要。

仙道笑,果然是流川的風格,他帶着流川走到書房,拿下那雙簽名球鞋遞給他:“生日快樂,我知道你肯定等不及十二點之後。”

于是仙道接下來的半個小時都在旁邊觀看流川對這雙鞋的深沉凝視,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後仙道只好拍拍他的腦袋:“你慢慢看,我去做飯,提前讓阿姨送來了你喜歡吃的料理食材,今晚先簡單吃點,明天晚上請你吃生日大餐。”

流川就抱着球鞋跑到廚房門口繼續看了起來,仙道一邊做飯一邊笑,他想起以前的同學和朋友都說自己少了點人間煙火氣,也聽彥一跟自己八卦過,說別人都吐槽流川冷酷得跟冰一樣,放在家裏可以凍魚。

如果他們見到此時此刻的自己和此時此刻的流川,恐怕就不會再這麽說了。

可這樣不是很好嗎。

做飯的仙道彰,追星的流川楓。

萬家燈火,終于有一盞是為彼此而點,原本兩個孤單的人,終于合成了一個圓圈。

吃完飯,流川按慣例洗碗,之後兩個人分別洗了澡。

等到仙道從浴室吹完頭發出來後,擡頭看看牆上的挂鐘,還有不到十分鐘就十二點了。此刻窗外的世界正燈火通明,繁華的東京都從來不缺熱熱鬧鬧的儀式感,為了增加新年氣氛開着的電視裏,紅白歌合戰正神仙打架。

流川破天荒的沒有睡着,站在落地窗前往遠處望着,大概知道仙道一定會準備節目慶祝他的生日,于是非常捧場地只打了一個小哈欠。

仙道自後抱住他,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剛洗過的身體帶來了好聞的氣息。

流川回過身去,與仙道緊緊地擁抱在一起,在漫天的燦爛煙花中,在呼喊的倒計時裏,迎接了他和仙道在一起的第一個新年。

“生日快樂,新年快樂!”倒計時的最後一秒,仙道吻住流川,随後遞給他一個小小的、溫涼的東西。

“我的外婆是中國人,這是外婆祖上傳下來的玉石平安扣,在中國,它寓意着平安與吉祥。”

仙道輕輕地把平安扣給流川系在頸間:“外婆傳給了母親,母親又傳給了我,這塊玉是我與母親之間最重要的牽系,也是我最看重的信物。

“流川,今天我把它送給你,祝你平安順遂,萬事吉祥。”

他們在煙花燦爛中激烈地親吻在一起。

當擁抱已無法表達更加濃烈的感情,我選擇親吻你。

當親吻已無法證明我的心意有多深,我選擇與你抵死纏綿。

“流川,性這種東西會上瘾,會讓你食髓知味。

“如果開始了第一步,你就不再是孩子了,我們也就沒有回頭路了。

“流川,你确定嗎?”

仙道喘着粗氣,用盡理智擡眼看向流川,在最後一刻問道。

而他掉進的,是流川毫無懼色的眼眸深處。

“你早就碰過它了,”流川的皮膚泛着紅,喘息聲急促得像剛剛打完一場比賽,“在湘北的籃球館,你就碰過它了。”

說完這句話,随之映入流川眼簾的,是仙道突然變得通紅的眼睛。

流川覺得這一刻的仙道仿佛是一只兇猛的獸。

那一天晚上,十六歲的流川楓在人生第一次高潮的瞬間,明白了什麽叫愛與欲交彙伴生、相融相依。

十六歲之前的他只知道,愛是仙道彰。

十六歲的第一天,他終于知道了,他的欲望,也是仙道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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