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60章
白秋安瞬間把自己剛剛發的那些誓都忘了,他迅速找到游戲頭盔然後上線,緊趕慢趕到了地方,一進去就見到人了。
他來的最晚,玩家們都轉頭看他,謝霜雪也在看他。
阿雪都瘦了。
白秋安看見人,先心疼了一會兒,但他還沒有來得及開口說話,謝霜雪就望着他笑了一下,随後開口,語氣軟軟的:“我正在等你呢,還奇怪你為什麽不來,還好你到了。”
阿雪在等我!
白秋安被巨大的快樂沖昏了頭腦。
他都聽到詩酒江湖“哼”了一聲,這是嫉妒,這是明晃晃的嫉妒!
就現在獲得的羁絆值來講,确實是白秋安貢獻排在前面,謝霜雪額外記得他也不奇怪。
除了他,還有誰有這面子?
這才是尊貴的VIP的待遇!
“唉,白會長都來了,九神好像沒來,以前他都來的挺快的,”喬智慧在旁邊提了一句,“我看他都沒上線,要不等等?”
此刻的虞海擎還在開會。但謝霜雪不知道,他眉頭微微一皺。
此刻提到這個人,謝霜雪仍然下意識心生提防,且又涉及到他要改劇情的事情,萬一虞海擎知道了這些之後,說一套做一套給自己幫倒忙怎麽辦?
“沒關系,他不來便算了,”謝霜雪道,“這件事有些着急,我還是先和你們說吧。”
雲入微的後續劇情其實三大幫會來就夠了,這也正是他們需要的東西,玩家們親身經歷過一邊沉城的過程,自然就會知道前因後果,彼時玩家那邊時空的渌雲臺就能重新開啓了。
一聽到他這麽說,就意味着眼下總算等到渌雲臺的最後秘密,三大幫會沒有不興奮的。
但白秋安更大的高興還是因為謝霜雪這句話。
阿雪特意等我,還記得我,但是虞海擎那狗比沒到,只有一句“算了”。
哈哈。
相信阿雪心裏誰比較重要已經不言而喻了吧?然而以權謀私霸占周邊的某人又得到了什麽?他什麽都不是!
白秋安自認為掰回一局,到時候虞海擎再上線不管用什麽眼神看自己都無所謂了。
什麽打臉不打臉的,哪有雪崽重要啊?
很快,雲入微也到了,謝霜雪就開始對玩家們說正事。與此同時,在場的玩家都收到了隐藏任務提示,這讓玩家們精神一震。
謝霜雪前面說的和之前與雲入微的對話差不多,雲入微偶爾也補充幾句,接下來就是他需要玩家做的事情。
“……羽族的目光還沒有放在神脈上,确切地說,他們已經在神脈那裏搜查過,但沒有找到任何東西,就放棄了,”謝霜雪道,“渌雲臺的神脈在城中心處,若真有異動便會引來羽族,我們最好速戰速決,提前做好布置,我怕入微出事。”
說到這裏,謝霜雪頓了一下,臉色有些憂心忡忡:“我知道大家與我相遇的時候便是為了這個,我總覺得渌雲臺的難處并沒有完全過去。我們在這件事上都是互相幫忙,倘若你們有什麽需要我去做的,也盡管開口。”
玩家們相互看了一眼,他們知道所謂渌雲臺的難處便是之後必然要來的沉城。
這是渌雲臺無法更改的命運。
但是這件事也不是全然悲劇,謝霜雪主動把玩家們拉進來,其實也是給了渌雲臺之後的希望。
玩家們接了任務提前在神脈那裏埋伏,就可以順便埋下定位道具。
之前探索沉沒的蓬萊城的時候他們老是被殺回來,原因之一就是找不到這座城的中心位置到底在哪裏,若是一早知道,也不必亂七八糟在那裏周旋。
且一直跟着,大概率會獲得什麽重新打開渌雲臺的關鍵道具,有了謝霜雪的幫助之後,玩家們在城主府的舉動就自由很多。
謝霜雪要競争金翎衛這件事整個羽族都聽說了,雖然他們最不看好謝霜雪,但是別人請幾個游俠過來幫忙也無可非議。
這些玩家在城主府走來走去,問就是理直氣壯來幫忙的,還不能攔着。
雲入微還靠着那些躲藏起來的魔族冷不丁的在外搞點事情,吸引羽族往城外走,這樣城主府的羽族變少了,更方便他的動作。
玩家們一邊在那裏搞埋伏,一邊又在這裏僞裝無事發生,确保羽族的目光不會放到這裏來。
表面上看起來确實是一切順利風平浪靜的,但雲入微是突然感受到不對勁的。
她開始不受控起來。°本°作°品°由°
謝霜雪也沒想到意外會來得這麽快,他總以為還會有些時間的,但系統似乎不願意給他多少空隙。
神脈的中心從外表看起來就是雲家宗祠前面的一池水,若不是雲入微有所感應,哪怕是雲家人都不知道這是中心,羽族搜查也僅僅是根據城內的神脈枝幹搜尋一圈而已,沒發現什麽是自然的。
在謝霜雪昏迷的時候,她已經快馬加鞭地繼承了城主之位,謝霜雪又說好了要來幫她,帶着人時常往宗祠跑天經地義。
謝霜雪要玩家幫自己搭埋伏,實際上每個點都埋了他自己的光線,雲入微也很配合。
但是就在緊鑼密鼓的布置過程中,突然的,玩家們看見她的動作停了下來,然後隐藏在身上的魔氣突然翻湧了起來。
她眼睛裏泛出來的紅光好像當時的雲盤龍,整個人一轉身,愣愣的往神脈中心走。
旁邊色玩家們覺得不對先把她攔住,但是全數被雲入微擊飛出去,再次靠近,又全部被殺回複活點,城主府最近的複活點都在外面,玩家們一離開不能迅速趕回,雲入微身邊立刻空了一塊。
與此同時,神脈中心那潭水也開始翻滾起來,本來幹淨的水底下突然翻湧出黑色,謝霜雪仿佛聽見裏面傳來“桀桀”的笑聲,他心裏暗道一身不好,随後迅速反應,拉住了雲入微。
事發突然,他只有自己一個人。
謝霜雪和玩家們之前搭到一半的埋伏都開始崩裂,現在他管不了這麽多,不僅用着身上的力量,還不斷消耗着光線。
她若是走進那潭水中不一定會立刻死,但是變成什麽樣一個人就不一定了。
雲入微對他舉起了刀,但是面對玩家她能砍下去,面對着謝霜雪她卻動不了手了,手腕一直在顫唞着,一直沒有落下刀去。
她不知哪裏生出來的力氣,自己也在不斷反抗。
這場拉鋸僵持了一段時間,謝霜雪硬是扯着她後退一步,但是同時也感覺到自己力量逐步見底。
就在這時候,他身後多了個人,把自己連同着雲入微往後面用力一拉,身上的力量也一下松了。
雲入微摔在旁邊的地上,她好像因為這一摔一下清醒了過來,眼睛裏的紅光也沒有了,而謝霜雪摔在別人身上。
能在這個時候出現的,除了虞海擎也沒有別人了。
謝霜雪心安理得地在他身上躺了一會兒。
虞海擎問他:“怎麽了?”
“我沒力氣,”謝霜道,“手還疼。”
他剛剛用了全力,現在身上确實沒力氣,手臂都發麻,還是被當做墊子的虞海擎輕手輕腳把他抱起來的。
謝霜雪随他動作,站起來之後還半靠在他身上。
這個人還是會幫我。
謝霜雪想,随後他又意識到剛剛不對勁的地方,Sea的警報聲居然沒響。
他都聽習慣了,現在突然沒了,他多少有些不習慣,不知道虞海擎做了什麽。
“你又沒接任務,”謝霜雪被他扶起來,嘟囔道,“來這裏做什麽?”
他這次的任務發了五十個人呢,之前的虞海擎都是其中一員,但這次他因為一直沒上線,所以沒接成。
“不上線也是為了你。”
他聽見虞海擎嘆道:“放心不下。”
條子也會說好聽話了。
可虞海擎說的是實話,他有點無奈。
這段時間他在外面忙着
這件事,也知道謝霜雪在游戲裏不會消停,所以也忍不住時時刻刻看着他,一出事就過來了。
Sea有時候動手也很突然。
他伸手幫謝霜雪整了整亂掉的衣襟,随後又道:“我要說,你不用擔心這些,全都交給我就可以,你信不信我?”
謝霜雪不說話,擡頭盯着他,慢吞吞地眨了眨眼。
果然不信。
虞海擎一看就知道他什麽意思,倒也不算失望,他心裏有數,換了個話題,伸手去握謝霜雪的手臂:“手上還疼嗎?”
就在這時候,死回複活點的白秋安一行人已經趕回來了,一進來就看到這一幕。
“放開他,”白秋安仿佛護崽的老母雞,一接近就喊,還飛身過來打掉他碰謝霜雪的手,“你還說我是畜生,我看你才是!”
突然被打斷的虞海擎:“……你不是退游了嗎?”
“我才不退游,我退游就是中了你的奸計!”白秋安迅速把謝霜雪擋在身後,問道,“你沒事吧崽?”
最後,還是坐在地上的雲入微開口說話,打破了這場僵局。
“喂,這個時候你們應該關心關心我吧?”
就知道和謝霜雪拉拉扯扯。
這群大陸游俠真是沒救了。
但雲入微也知道,剛剛到底是誰又救了自己一次,她坐在地上緩了許久,如大夢初醒一樣,且完全記得剛剛發生了什麽。
她站了起來,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阿雪,和你說的一樣,他真的沒有打算放過我,”雲入微道,“雲盤龍是我的傀儡,我就是他的傀儡,他要借我拿到整個神脈的力量,抽幹整個渌雲臺給他做底。”
這和謝霜雪之前預測的差不多。
渌雲臺的神脈必須要雲家的親生血脈作為引子,雲入微也是棋子而已,但她是不甘心,又倔,最後選擇沉城就是把神脈整個封閉起來,不讓任何人染指。
反正都是丢命,不如趁此機會反咬一口。
而眼下的雲入微也想到了這種做法。
“即使我們早做準備,怕是來不及了,”雲入微自己身有感受,知道這件事難以改變,對着謝霜雪已經開始交代後事,“我不會讓他得逞的。阿雪,那些魔族我只能交給你……”
“不準說這些喪氣話。”
謝霜雪道:“我會有辦法的。”
他剛剛在拉扯着人的時候不是用蠻力,也在仔細分辨着這力量來源。
對方用來控制她的是浮夢之書的那塊碎石,這塊石頭現在融在雲入微身體裏,之前謝霜雪嘗試了,分割不掉,但是反倒是剛剛她被控制的時候,那石頭有活動的跡象。
但雲入微不是謝霜雪,身在劇情裏的她沒有那麽篤定,她完全清楚對方有多強大,自己不能輕而易舉地逃脫。
不能孤注一擲,要做兩手準備。
“阿雪,我很謝謝你為我做這些,但是我不能把你也帶進去,”雲入微道,“我剛剛為我母親正名,倘若我被控制的話,一切都說不清了,你也說不清了。”
謝霜雪沒有攔住她,雲入微說完這句話之後轉身就不見了,她能去的地方不多,謝霜雪能找到她,但雲入微沒有見他了。
這下,連玩家看到這情景都有些不太确定了。
“渌雲臺是沉定了,但是雲入微不會救不回來了吧?”
“不要啊,我崽會傷心的。”
“無邊海出來說句話啊,你們是怎麽想的,就算游戲也不能天天死人吧,我心髒受不了。”
但謝霜雪确實聽到了來自無邊海的回複。
“沒事的,”虞海擎道,“只要你希望的,都會實現的 。阿雪,回去看看吧。”
他不知這句話能不能信,情況看起來越來越差。
晚上,謝霜雪往回走的時候,感受到有風吹過,那風裏有細碎的沙礫,刮地他臉有些疼。
渌雲臺的沉沒不是摧枯拉朽的,它是很自然地一點點陷落,年複一年地被風沙淹沒。
以前的渌雲臺從來不刮這樣的風。
虞海擎要自己回去看看,就是看這東西?
這人的承諾到底靠不靠譜?
謝霜雪皺着眉,接着往前面走,但是快到自己房間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人。
雲盤山,他還沒死,但也就是最後一口氣了。
臉色蒼白,似乎已經在那裏等了很久。
“入微遇到問題了,是不是?”他開門見山對謝霜雪道,又咳了幾聲,“別人不知道神脈的異動,我卻很清楚。”
謝霜雪:……
他沒說話,腦子卻轉了起來。
雲盤山怎麽突然出現在這裏?
在原劇情裏,所有的鋪墊都指向一個結局,就是雲入微是要死的,所以謝霜雪現在要改變這一點就步步艱難,誰讓劇情就已經推到那裏了。
但是倘若有個人能替代,就不一樣了。
在原劇情裏,雲入微繼任城主是因為雲家只有她一個了,這就意味着雲盤山那個時候也死了,但是此刻,雲盤山現在卻還活着。
“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活不了多久了,”雲盤山嘆了一聲,又接着道,“她們母女死的時候,我就應該跟着一起去的,這十來年不過是茍活而已,倘若她遇到什麽難處,讓我去吧,好歹能為她再做點什麽,我閉眼的時候能好受些,這也算是我最後的贖罪吧。”
這話一說出來,指向性就再明顯不過了。
神脈如果注定要沉沒的話,雲盤山也是雲家血脈,他也可以控制這一切,只要把雲入微身上那些受控制的轉移到他身上就可以了,簡直是最好的人選。
“雲伯伯,我們确實遇見一些事情。”
謝霜雪反應迅速:“我和您細說。”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裏卻嘀咕着其他。
官方改劇情,這手筆,就是和其他人不一樣啊。
他和雲盤山簡單談過,心裏有數了。
他晚上坐在床上琢磨這件事,然後聽見窗臺的動靜,一看便知道是虞海擎坐在那裏。
謝霜雪撐着臉看他:“這就是你的做法?”
“現在你知道了能放心了嗎?”虞海擎道,“你乖一點,相信我就好了,游戲部門不會讓雲入微死。”
“阿雪,我沒必要害你。”
謝霜雪坐在床沿上晃了晃腿,眨了眨眼睛:“那我真的相信哥哥了。”
他随後又補充一句:“只要事情能解決,我就會乖了,真的。”
虞海擎:……
雖然對方強調了兩句“真的”,他隐隐約約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但是不管謝霜雪怎麽說,事情就那麽走了下去。
渌雲臺的風沙刮了幾天,越來越劇烈。
直到有一天,那風沙瞬間變了起來,夾雜着沙礫仿佛沙塵暴,目不見物。
知道情況的玩家都站在原定的位置,有着謝霜雪陣法的保護,他們好歹是安全的,只能看到雲入微和雲盤山的身影逐漸模糊。
有了虞海擎給他指路,雲入微身上的控制轉移到雲盤山身上這種不可能的事情也變得有可能。
不過作為替代的,雲入微身上的邪術可能要受到大損傷,但她能留下命來。
畢竟Sea才是這個世界控制一切的主腦,游戲部門提前修改也得維持平衡,哪怕是虞海擎有權限,且改了這個之後,雲入微不會因為邪術喪失理智,确實可以作為長期npc存在了。
即使轉換控制人物,渌雲臺還是要沉的,眼下仍然是緊急時刻。
比起用GM的身份呆在那裏,虞海擎不如在後臺看着保障更高,這樣他還可以随時反應。
看運行數據,救下雲入微是沒什麽問題的,關于這一點他之前就和謝霜雪說清楚了應該怎麽做。
但是眼見着一切正常,謝霜雪卻突然轉向雲入微,兩個人不知道說了什麽,似乎是已經定好的暗號。←
然後虞海擎就看到站在那裏的雲入微開始動作,她盯着謝霜雪,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抽出自己的圓月彎刀,朝着自己的肩膀處狠狠紮了一刀!
她在幹什麽?
是謝霜雪指使的吧……
虞海擎站在顯示器面前,揉了揉眉心。
果然,指望他一直聽話,果然是不可能的。
一直也盯着劇情看的林桐這個時候知道這是在幹什麽,她熟悉劇情裏的一切小設定。
所有法術都有弱點,比如這種控制法術,雲入微自己用過,她知道有個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辦法,就是這樣,能在這種時刻把潛藏在她後面的人逼出來露面。
這是最好的機會。
而随着她的動作,那潭水下果然發出刺耳的尖叫聲,謝霜雪看到那裏出現了一個人形的虛影,他提劍上前,手腕上所有的光線都凝在自己的劍上。
他也沒有不乖,虞海擎說的話他都照做了呀。
就是想提前殺個Boss試試嘛。
而此時此刻,一些在外探查的羽族也瞬間感受到不對勁,雲臺的神脈力量滲透到城裏的每一個角落,原來看着沒什麽問題的,此刻卻突然躁動起來,瞬間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那力量變得詭異,在纏住他們的同時還像吸血一樣從他們身上吸取神力,淩絡已經有經驗了,他迅速掙脫,随後感到這東西的波動一直朝中心延展。
“快走!”
“去城中心!”
城裏四面八方的羽族都開始往躁動的中心趕,只覺得越靠近那力量就越濃,這力量卻也不是純粹的魔氣,而是一股混雜駁雜的東西。
等大家都到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暴風眼中心,又是謝霜雪。
在雲家宗廟的水潭之上,謝霜雪整個人被水沾濕,他舉起的劍無形,看着像是是無數水劍,随後一齊往下,隔着這樣大的沙塵,都能感受到那力量爆發的沖擊。
之前的還有人錯過,但現在這情景,該是所有人都看見了,做不了假。
四面八方的水劍像是洗淨了這一塊地方,等着這中心的風暴平息,謝霜雪還站在那裏,一只手扶着雲入微,臉色有點蒼白,但還是站着的。
“被他跑了,”他似乎不太滿意,在那裏嘟嘟囔囔,“不過……我已經知道了。”
他又擡頭看着已經趕到的師兄,還有淩長老和純遙也到了,人濕漉漉的,眼神也濕漉漉的。
“啊,你們來了,對了,還有這個,”他展開另一只手,那上面正是羽族尋了許久的蓬萊城陣眼,“我恰好找到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