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52章

周氏說着,走到何氏面前,狠狠地打了她兩個耳光,道:“我生阿根的時候,也才進門沒兩年,在那之前我根本不認識你,我竟不知哪裏得罪了你,讓你恨毒了我。”

然後又打了她兩耳光:“你扪心自問,我做你妯娌這麽些年,何曾做過對不起你的事,又何曾害過你一回?”

何氏被周氏打懵了,回過神來,擡頭怒視着周氏,“你個賤人,你怎麽沒害我?若不是你,我為何過得如此......”

周氏打斷了何氏的話,瞪着她道:“我害你?何氏,你可敢指天發誓?”

又想到她那十年艱難求子和被人冷嘲熱諷的經歷,怒上加怒,咬牙道:“若不是老天有眼,我也不會過了十幾年,還能知道當年我那未出世的兒子,是被你害死的。”

這話一出,衆人又大驚。

半響,吳氏望着周氏道:“老三媳婦,你有身孕這事,怎麽沒告訴我?”

周氏道:“娘,其實在生阿根的第二年,我又懷上了。但那時我總是流血,以為是小日子不好,便沒往那方面去想。之後來恭見我身子總不好,就帶我去了縣裏胡醫館......”

“檢查後,大夫說我已經有了兩個月的身孕,不過我的身子太寒,若再颠簸,恐保不住這個孩子......後來我和來恭商量,決定先在醫館附近租個院子保胎,等胎像穩了後再回家。”

周氏現在想起這事來,還渾身發涼,“只可惜,我們沒在縣裏住幾天,孩子還是落了。”

“娘,你知不知道,當我聽到大夫跟來恭說,那是個成形的男胎時,我是什麽心情?”

說到這,周氏閉上眼睛,陷入深深的自責中。她當初若小心一些,多防着人一些,這個孩子是不是就會平安出生?

吳氏聽着,面沉如水。

她确實記得阿根一歲多的時候,朱來恭給了她些銀子說,讓她照顧阿根一段時日。說他在縣裏接了個大活,忙不過來,需要周氏過去照顧他些日子。

她沒想到原來周氏是有了身孕。

朱九良看不得她娘難過,立刻上前扶住周氏的手,安慰道:“娘,這不是你的錯。你和爹都盼着弟弟出生,誰都不會希望有這樣的事發生。”

朱文松也上前道:“阿娘,你別傷心,你還有我。”

是了,誰都不會希望發生那樣的事。

除了......

周氏忽的睜開眼睛,盯着何氏,恨恨的道:“原本我以為,孩子沒了是我生阿根時壞了身子,卻不想是你這個毒婦下了狠手。你這個毒婦......”

說着,周氏望向吳氏和朱老爺子,道:“爹,娘,我要把何氏告上衙門。”

“老三媳婦,你可想清楚了?”吳氏有些意外,她原以為周氏會提出讓她作主休了何氏,卻沒想到她要把何氏告上衙門......

吳氏看着周氏的神色,忽然覺得眼前的女子已經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變強了。

周氏深吸了一口氣,道:“是。”

她雖然不屑像何氏那樣不擇手段,暗算別人。但她也不會做那活菩薩,原諒傷害自己和自己孩子的人。她要把何氏送進衙門,讓衙門老爺來審判,無論結果是打板子,還是坐牢,她都坦然接受。

吳氏輕嘆道:“既你堅持,我老婆子也不插手。”畢竟周氏失去了一個兒子是事實,十年間不間斷求醫問藥也是事實。她又怎能為了二兒子不妻離子散,去傷害老三媳婦,何況,老三他已經......

就在這時,何氏趁衆人不備,突然站起來沖到周氏面前,使出全力将周氏往牆上撞去,“周卿卿,你個賤人。我就是與你同歸于盡,也不會讓你得逞。”

朱九良在周氏身側,一時不察被何氏撞退了好幾步。

同時,朱文松也被何氏撞到了一邊,他想伸手去抓周氏,只可惜手太短。

吳氏、朱老爺子等人也駭了一跳。

朱來財當即沖上前,伸手想接住周氏,卻被陳凡一個飛身搶了先,只好又收回了手,站住不動了。

陳凡一躍,落到周氏身邊,堪堪扶住了她。

“嬸子小心。”

周氏自己被何氏撞開,心裏也害怕的緊,可沒想到,被陳凡扶住了。

她不由松了一口氣,道:“謝謝小凡,我沒事了。”

陳凡點點頭。

何氏看着周氏被陳凡救下,立刻又撲上來,想用手去抓周氏的臉。

朱文松立時大喊:“阿娘!”

陳凡見何氏撲過來,皺了皺眉,一腳踢開了她。

何氏吃痛,就尖叫起來。

朱文柏眼疾手快,沖到何氏身邊,将她一把接住。

吳氏見周氏沒受傷,松了口氣,随後又沖到何氏面前,揚手給了她幾個巴掌,破口大罵:“你個爛咀,老子只想甩你兩兒屎。你害死了我孫兒還不夠,如今還要當着這麽些人的面殺人,你簡直比天王老子還膽大。”

又轉過頭,臉色鐵青地對朱來財道:“老二,今天我替你做主,休了這婆娘。”

何氏聽了這話,頓時臉色慘白,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難道她真要被休了?

念頭一閃而過,何氏眼前一黑,就暈過去了。

朱文柏大喊,“娘......”

站在一邊的李氏忙上前查看,然後低聲道:“夫君,娘應該是暈了,給娘擦擦臉罷。”一面說,将帕子遞了過去。

朱文柏接過帕子,顫着手給何氏擦了擦嘴角,又對李氏道:“去打盆熱水來給娘擦擦臉。”

李氏點頭,輕手輕腳的出去了。

不一會兒,李氏就打來了熱水,給何氏收拾幹淨了。

朱文柏就把何氏交到李氏手中,自己則對着周氏跪了下去,又磕了三個響頭,道:“三嬸,我願意代母受過。”

周氏皺了皺眉,看着朱文柏道:“文柏,這不關你的事。”

朱文柏咬牙道:“雖然如此......但我是娘的兒,娘犯了錯,我理應替她受過......”

說着,又磕了頭道:“哪怕嬸子要我以命償還那未出世弟弟的命,我也絕無怨言。”

看朱文柏這般模樣,周氏沒有答應,也沒有說話。

“胡鬧!”吳氏面色又沉了幾分,“文柏,你都是當爹的人了,可不要任性。你娘犯了不可饒恕的錯,就是你三嬸去衙門告她,也是應該的。若這次你替她受過,那她下次若再犯,誰還替她受過?八良嗎?”

朱文柏一驚,急忙道:“阿奶,我會好好看着我娘,再不讓她犯下錯事。”

吳氏冷哼一聲道:“若你娘真是個知悔改的人,她就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作惡了。這樣可惡至極的人,咱們老朱家說什麽也不能再留着了。”

說罷,擡頭看着朱來財道:“老二,也不用等明日了。你現在就把人送何家去。”

朱來財點頭,“兒這就去。”

朱文柏大驚,還想再說些什麽。

卻聽朱來財道:“柏哥兒,你不是說,等你媳婦給你生個兒子,就送他去學堂讀書,日後也好考個功名回來,光耀門楣麽?”

朱文柏怔住了。

是啊。

雖然他嘴上從來沒說一定要生兒子,可是心裏一直盼着,将來自己的兒子能考中進士,為老朱家改換門庭。

若是他代母受過,被衙門老爺判個殺頭或流放,那還談何将來?

想到這,朱文柏倒吸了口冷氣。

他差點就糊塗了。

“爹我......”

朱來財揮手打斷他的話,道:“去和你媳婦回房看看枝兒。”

李氏聽着一喜,立刻上前道:“夫君,枝兒可能睡醒了,我們還是快些去看看罷。”

朱文柏這才點頭,随着李氏出去了。

待朱文柏和李氏離開,吳氏看周氏道:“老三媳婦,你的事,你想清楚了就行,後面怎麽做也随你,我和你爹不會攔着。”又看向朱來財道:“老二,你給她收拾幾件衣裳,晚飯前就把她送走罷。”

說罷,也沒再多說什麽。

望着何氏嘆了口氣,和朱老爺子直接走了。

周氏看吳氏走了,對朱來財道:“二哥,我們也走了。”

朱來財嗯了一聲,對陳凡道:“路上滑,顧着你嬸子和阿根。”

陳凡道:“二伯放心便是。”

... ...

何家院子裏,因着何家一天只用兩頓飯,所以這個時候,何家衆人已經用過晚飯,在堂屋裏說着話了。

何家老爺子正坐在堂屋主位上,用竹簽子剔着牙。

何老太太則坐在何老爺子斜對面,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大兒媳衛氏、大孫媳王氏說着話。

至于何家四個兒子,就圍坐在炭盆子邊,一面喝着茶,一面說着開春多買幾畝田地的事。

過了半響,二兒媳孫氏見沒人理她,大嗓門道:“哎呀,這蓮花也是,往年都送年禮過來,今年竟空手回來了,一個瓜瓤子都沒有。”

聞言,衆人當場就不說話了。

孫氏又接着道:“娘,不是我說,這蓮花是不是看八姐兒嫁出去了,不需要咱們老何家了,就故意不送年禮了罷。”

何老太太聽了,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何拐棗看他奶有些惱了,忙伸手拉了拉孫氏,道:“娘,你少說幾句。”

孫氏不耐煩的甩開大兒子的手,道:“娘說啥了,你就嫌棄上了。我難道說的不對?她何蓮花今兒可一個子都沒往咱老何家送。”

何家老二瞪了他媳婦一眼,吼道:“你給我閉嘴!”

“我......”

何老二握了握拳頭,咬牙道:“你最好閉嘴,不然的話......”

孫氏看着她男人眼中的警告,當即低了頭。不過,嘴裏仍嘀咕了兩句。

何老爺子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然後掃了衆人一眼,道:“天色不早了,都回屋歇着去罷。”

正說着,三兒媳連氏就跑進來,道:“爹,娘,蓮花和二姑爺來了。”又笑道:“牛車都到院門口了。”

孫氏聽說,當即笑了出來,“一牛車的年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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