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對話

對話

中場休息,有幾個女生圍上去給打球的那群少年送水,或者說只是為了給他們中最顯眼的那個男生送水。

葉輕言看過去,有男生勾住最顯眼的那個男生的肩,嘻嘻哈哈地在說着什麽,可惜距離過遠,聽不真切,只隐隐約約聽到了“校花”“快接”等之類的字眼,他皺眉。

方級興許是看到了他的臉色,撞了下他的肩,“欸,瞧你這臉色差的,莫不是那群送水的女生中有你心裏的那個?”

葉輕言看着場上的那副場景,沒搭理他。

方級也不惱,自顧自地說着,“你這看着像是一群人沖過去送水,實際上啊,那些女生都是去充數的,是給最中間的那個女生打氣的。那個女生是我們學校的校花,谷纖音,她喜歡顧嵌,這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方級說完,看了眼葉輕言,只見他的臉色好像比剛才更臭了一點,驚道:“不是吧,你喜歡的別是谷纖音?!”

葉輕言還是沒搭理他,起身走了,方級也連忙起身,連熱鬧也沒心思看完了,追上葉輕言。

“言兒啊,沒事,這世上美女千千萬,這個不行咱就換一個,咱又何必在這一顆樹上吊死呢?是不是……”

葉輕言不想聽他說話,腳下動作飛快,嘴角牽起一絲苦笑。

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秘密,是啊,可能只有他的秘密見不得光了吧。

葉輕言強忍住心中泛起的苦澀,回到了自己的班級話動範圍內,再沒往籃球場那邊投去半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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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下學期還有一場比較重大的活動,就是運動會。

其實是不該有這場運動會的,因為高三還有不到三個月的時間就高考了,但校長又同樣是以快要高考了為由,舉辦了這麽一場運動會,說是高考前最後的放松。

葉輕言向來體育細胞不發達,因此報名了後勤組,負責檢錄以及送水這類最簡單的工作。

他負責檢錄的項目是跑步,現在是男子組3000米,但他是怎麽也沒有想到,顧嵌也參加了。

他在檢錄表上看見顧嵌的名字時還愣了好一會兒,直到顧嵌突然出現的聲音才将他出游的神給拉了回來。

“高三(一)班,顧嵌。”他的噪音像是一股清冽的山泉,很動聽。

最後他又像是怕葉輕言還是找不到,伸出手指點了一下檢錄表上的“顧嵌”兩個字,“在這裏。”

葉輕言始終低着頭,看着步入自己視線中的一只細長的手,不用想也知道他們倆現在的距離是多麽的近。

他耳根悄悄紅了。

“……嗯,好的。”等顧嵌将手收回去和,他才擡起頭故作鎮定地看着他說,“……請到那邊準備。”擡起手指了一個方向。

顧嵌笑着回了句“謝謝”後就往他所指的方向走了。

葉輕言看着他離開的方向收回了手,無意識的捏了捏手指。

因為知道了顧嵌參加跑步比賽,原本對跑步最無感甚至可以說是讨厭的人,卻是在這場比賽上看的最認真的一個。

3000米,說不長卻也不短,但對于這群壓抑了太久的高三學生,可以說是輕松異常。

最後拿到冠軍的是顧嵌,以兩秒之差險勝。

葉輕言主動攬下了為前三名頒發獎牌獎狀的機會。

顧嵌站在頒獎臺上的中央冠軍的位置,居高臨下的看着他,最後,彎下腰,将頭低了下去。

葉輕言控制住自己的內心,将獎牌穩穩當當地挂在了他的脖子上,然後聲音很輕的說了句“恭喜。”

但他沒想到顧嵌聽到了他的這一句祝福,在直起腰前很快的又回了句“謝謝”。

葉輕言腦子已經開始嗡嗡的了,但他還是面色如常的完成了他剩下的工作。

不過是今天和他短短對話了十幾個字,就讓他開心回味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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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夕,葉輕言躺在床上,時鐘指向11點,他卻沒有一絲想睡的跡象,大腦高度活躍,明明不是他的高考,他卻比誰都要緊張幾分。

高考當天,不到6點他就已然轉醒,外面天色還餘有未散盡的昏暗,朦胧一片,他卻沒了再度回籠的心思。

他在床上躺了半小時,6點半一到,他就爬起身來,輕手輕腳地洗漱完畢後出了門。

他家離學校的距離談不上多近,走路也要近半小時的時間。他一路慢悠悠地走過去,聞着從街道上接連賣早餐的鋪子裏傳出來的香味,一路慢蕩到學校。

他在學校前面的一個早點鋪子裏坐下,這個點,人并不多,畢竟是高考,為了考生的身體着想,家長們自然是要自己做營養餐給考生吃的,而不是自行解決。

葉輕言一進去,就迎來了老板娘熱情的問候,“同學,你是考生嗎?吃早餐六折哦,六六大順嘛!”

“我不是。”葉輕言連忙答着。

“啊,不是嗎?”老板娘依舊很熱倩地笑着,“那同學你來得這麽早幹嘛,可別告訴我你就是為了來吃頓早餐?”

“就當做我提前感受一下高考的氛圍吧。”葉輕言看着老板娘的笑,不禁也被感染了,笑着答她。

“哈哈,不是考生也沒關系,今明兩天非考生也都有八折優惠,同學,你要吃些什麽?”

“一碗面湯,一屜小籠包。”

“好嘞!”

老板娘記下他點了的東西,準備去上。

接下來的這兩天高考,他就一直待着這家店是,畢竟這家店不僅賣早點,還做快餐。

他就坐在這家店裏,面朝學校的方向,從早上七點一直待到下午四點,看着一批人進進出出。

校門口圍着許多前來候考的家長,按理說,被圍得這樣水洩不通應當是認不出誰誰誰的,可葉輕言就是看到了顧嵌。在離關校門還有五分鐘的時候,他才姍姍來遲。

他今天穿着自己的便服,黑色半袖和黑色長褲,簡單得不能再簡單,可葉輕言就是一眼就看見了他。

有些人天生就是耀眼奪目的,顯然,顧嵌就是這類人。

而他,則只配遠遠觀望。

離高考結束還有最後一門考試,葉輕言內心湧了緊張,老板娘朝他走來。他一連在店裏坐了兩天,老板娘想不認識他都難。

她走到葉輕吉面前的空位上坐下,“同學,你這感受高考氛圍感受得怎麽樣?”

葉輕言稍微壓了些內心的緊張,答道:“其實也還好,也沒有老師說得那麽恐怖。”

“可我看着倒不像。同學,你額頭出汗了哦。”

葉輕言聽了她的話,擡手拂了下自己的額頭,果然出了層薄汗。

他對着老板娘尴地笑了下。

“同學,你這是等人考完吧?”她的話雖然是個問句,但語氣足夠确定。

葉輕言看了她一眼,沒答。

“同學,這有什麽好說不得的,你這種啊,我見得多了,難不成還搞暗戀那一套?都什麽年代了。”

是啊,暗戀,不敢明示的愛戀,不可言說的秘密,他是他藏于心裏的秘密,年代久遠,不可忘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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