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完結

完結

返校填志願的那天,他毫不猶豫地填下了國際雙語大學,也只填了這一個志願。

填完志願後,他來到了紅榜前,依舊站在上一年看顧嵌分數的地方。

他看着自己的名字被列在紅榜上,是第六個,心下思緒萬千。

他們的名字雖然不是在同一時間出現在這張紅榜上,與他的差距也不是一星半點,不過現在這樣,他就已經很滿足了,畢竟,這要放在曾經,是他想也不敢想的事。

這樣就很好了。

他的肩不知道被從哪蹦出來的方級給勾住了,把他給吓了一跳。

“厲害啊,言兒!”方級嘻笑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葉輕言笑了下,不知如何作答。

“我現在出去說我哥們是校六市十九省三十五就賊有面子,對了,你真報了國際雙語?”

葉輕言淡淡點頭。

“牛!”方級真心感嘆,“那是我這輩子想都不敢想的學校啊!”

“那你呢?”葉輕言問道,兩人離開了紅榜下。

“我嘛,托了你的福,也上了五百五,一本肯定是穩了。”

“那就好。”

方級是他為數不多的幾個朋友中最為交心的一個,他是直心希望他好。

“哎,對了,你猜我剛才填志願的時候碰見誰了?”方級忽然間有神神秘秘地說。

“誰啊?”葉輕言對此不太在意。

“谷纖音,是谷校花!”他的語氣有點兒激動。

聽到這個名字,葉輕言腳步不明顯地頓了頓,随後又若無其事道:“所以?”

“你知道她報了哪個學校嗎?也是國防工科大!”

葉輕言這次是徹底愣住了,不過腳步卻沒停,沒叫他看出什麽不對。

他該知道的,其實他一直都沒有機會。

別人輕而易舉就能做到的事,他費盡心思拼盡一切都到達不了。

“聽說她這次還是校前三,哎,言兒,剛在紅榜上有看見她沒?”

葉輕言光看自己的名字和回想了之前的事了,哪兒還注意到那麽多。

“沒注意。”他淡淡的回答,聲音中瞧不出什麽情緒。

“哦,這看來喜歡一個人還是有很大好處的,前提是喜歡一個優秀的人,他能讓你變得也更優秀。”方級感慨。

葉輕言苦笑,何嘗不是呢?

-

開學前一天,葉輕言好說歹說都阻止不了葉母想陪他入學的決定,不得已,他只好答應了。

他在宿舍裏無奈地看着葉母為自己打理好一切,他想幫忙都插不上手,最終放棄,任葉母折騰。

好在宿舍裏還沒來其他人,沒有太丢人。

他拿出手機,自己學校的東西還沒摸清楚,倒先把國防工科大的論壇給逛熟了。

他輕車熟路地打開工科大的校園論壇,草稿箱裏保存的還有他編輯好卻沒下定決心發出去的一段話,他将那段話又來來回回看了兩遍,修改了幾處地方再次保存。

他原本的計劃是在高考結來的那天就發送出去的,但他猶豫了,便決定等高考成績出來後再說,結果還是拖下來,一直拖到今天開學,但他還是想,再等等吧,再等等。

等到軍訓結束吧,剛好也是他的生日。

他也有私心,他做不到毫不猶豫,直截了當,簡單來說,他是個膽小鬼。

-

為期一個月的軍訓結束後,接下來就是一場結營活動,也可以叫做新生歡迎活動。

葉輕言在此期間,由于人長得好看,也好說話,成績也好,跟同專業的新生關系處得還都不錯,直接當了班長。

聽到歡近活動上有新生自推表演時,都紛紛将葉輕言給賣了上去。

葉輕言看着自己莫名其妙地被推到了隊在最前方,他轉頭無奈地看着後面那一群嘻笑着的剛賣了隊友的人。

“我這什麽也沒有,讓我去表演什麽?“葉輕言攤手。

“那言哥你會什麽?”有一個男生喊了一嗓子回應他。

“吉他或者小提琴,有嗎?”他一不小心,就被他們給套了進去。

“沒有,不過隔壁隊營有一把尤克裏裏,可以的話我去借過來。”

“尤克裏裏嗎?也行。”

聽到他的确定回答,那個男生立馬風風火火地去借了。

等尤克裏裏直的到了他手裏的時候,他卻無端生出了點緊張,于是玩笑般地開口,“怎麽辦,我有點兒腿軟。”

“班長,別開玩笑了,你可別臨陣脫逃。”有人立馬接聲。

這一打差,心裏緊張被沖散了些許,葉輕言被推搡上臺。

他在臺上找好位置,找準調了調尤克裏裏的弦,臺下靜寂,他開口:

“The first time we meet, the deepest impression.

That was a sunny afternoon, you flickering in the sunlight.

At that moment, I suddenly discovered what I had been looking for.

But my hope never came true.

You never came either.

I am dying to see you.

I am dying to see you.

……”

一曲唱盡,他起身鞠躬,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他迎着掌聲下臺。

他一下去先将尤克裏裏還給了幫他借來的那個男生,道:“謝謝你,也幫我謝謝這把琴的主人,琴很好用。”

“啊……不用。”男生的反應有點遲鈍。

葉輕言一下臺便被簇擁到了中間。

“班長,你這歌裏,聽着有故事啊?”問他話的是一個女生,還沖他眨了眨睛,“方便說來聽聽嗎?”

葉輕言笑道:“是有故事,不過,可能不太方便,是個秘密。”

“哦~我懂,暗戀,愛而不得嘛,常态常态,心态放開,哪花都會開的?”女生一臉感同身受的表情。

葉輕言但笑不語,這世上從來就沒有什麽感同身受。

沒有人知道他的感情,他也從不讓感情外露,這樣顯得嬌情。

-

結營完畢後的當天晚上,他又聽見了關于心底的那個人的事。

“哎,聽說沒,我們學校隔壁的國防科大的一個高一新生追顧嵌追的轟轟烈烈的。”

“诶,這個我知道,是叫谷纖音吧,人長得特別漂亮,聽說高中還是同校呢,是為了人顧嵌特意複讀了一年才考到國防科大的。”

葉輕言聽着他們的談論,心裏就像是被針紮了細細麻麻的疼。

別人都可以肆意追求自己喜歡的對象,唯獨他不敢,也不能。

他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将草稿箱裏的內容最後再看了一遍,終于下定了決心,發送出去。

那一首歌便當做是這七年暗戀的結語吧。

既然早已知道沒結果,又何必再苦苦執着,夠久了,該放下了。

他将那段內容發送出去後,便将手機關機,睡下了。

——

國防科大二年級的顧嵌同學,你好。

或許你會記得在某一年夏未那個陽光明媚的午後,為你指路的一個陌生人。

或許你會記得在你翻圍牆時,總有個偷偷為你打掩護的陌生人。

或許你會記得在你跑步比賽時為你檢錄、給你戴金獎牌的陌生人。

或許,你并不會記得。

不過沒有關系,只是些繁瑣小事罷了,你也沒必要記得。

或許你知道隔日桌肚裏的早餐奶,

或許你知道籃球場校服旁的一瓶水,

或許你知道有人能記住你的課表以及喜好,

或許,你并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還有一個瞞着所有人偷偷喜歡了你好久好久的人,

是五年,1895天。

心動源于午間邂逅,行動從未有過,

而後,心動便止于今日,不再觸及。

他是膽小鬼,他的愛和喜歡也是。

前程似錦,祝你也祝我。

順帶,生日快樂,學長。

(10.3)

即将入秋的夜裏,風裏帶了絲寒氣,寝室的窗戶似乎是沒關緊,睡夢中葉輕言不免瑟縮了一下身子,眼角緩緩滑落一滴淚。

七年暗戀,終于結來了,結局爛尾而又潦草,對于他來說卻也夠了。

但願今後,名自安好,平安喜樂。

秘密最終也只是秘密,不可公之于衆,不可為人所知。

只得藏于心底,任它腐敗,直至忘記的那天。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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