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章

第 4 章

世子這幾日天天到尚書府,他想跟趙三姑娘道歉,可是趙三姑娘不理他,更不肯見面。

趙大公子同情地看着這位未來妹夫,可也不敢得罪自家妹子,想了個折中的主意,喚了趙三姑娘的貼身丫鬟阿依和阿芙來。

世子難得有些局促,問道:“燃燃還在生我的氣?”

阿依恭敬應道:“姑娘也就當時氣惱,現在差不多消氣了。”

“那她怎麽不答應見我?”世子心裏難過。

阿芙藏不住脾氣,問:“世子為何那般諷刺我家姑娘?讓我家姑娘丢了好大的臉面。”

世子冰玉一般的俊顏難得閃過一絲羞惱:“我以為……這樣會讓燃燃心悅我。”

阿依阿芙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訝。

阿依擰着眉心問:“世子是說,您想讓姑娘将您放在心上?”

世子點頭。

阿芙撓了撓頭:“沒聽說那樣追求姑娘的呀。”

世子想着,如何讓趙三姑娘也心悅自己,這種事最應該請教她的貼身侍女才對,自己一直以來都走錯路子了,于是他認真詢問:“那我應該如何讓你家姑娘開心?”

阿芙想了想道:“世子您得把我家姑娘說的話放在心上,無論是事大事小,只要姑娘說了,您照做便是。”

阿依也提了個建議:“世子,您要溫柔體貼一些,尊重我家姑娘的想法。”

阿芙點頭附和:“對,姑娘最讨厭自作主張的人了,她說那叫什麽來着,哦,對了,大男子主義!世子您可千萬不要自以為是。”

世子神情凜然地點頭,默默記在心中。

一旁的趙大公子看着這樣的世子只覺幻滅,捂着眼睛不忍再看。

九月九,重陽節。

家家戶戶登高賞菊插茱萸。

自中秋夜宴後,世子半月未見趙三姑娘,心底像有火在燒一樣煎熬,白桐作為軍師兩次出師不利,此番更不敢觸黴頭,打聽到尚書府登高休息的位置,便忙去打招呼。

阿依阿芙也看出自家姑娘有心遞臺階,只是落不下臉,于是心照不宣地應了白桐的邀約,打算給這對互相暗戀的未婚夫妻一點獨處空間,将誤會解釋清楚。

金黃的林間小道鋪滿了落葉,世子看着那道袅袅婷婷的身影,心底忍不住一軟,他緩步上前,清澈低沉的聲音輕輕道:“燃燃,我知錯了,你原諒我可好?”

趙三姑娘回頭,心底雀躍,嘴上卻道:“世子何錯之有?明明是我技不如人罷了。”

世子張口想否認,可想了想先前得到的忠告,只好點頭道:“嗯,你說得對。”

趙三姑娘滿頭問號,委屈道:“所以你今天就是來嘲諷我的嗎?”

世子慌了:“當然不是。”

趙三姑娘哼了一下:“我看呀,你分明是覺得宴會上的戲耍不夠,特地又跑來笑話我一番。”

世子第一次生出些無措的感覺,猶豫片刻後,還是順着她的話道:“你說是就是吧。”

“姜見翎!”趙三姑娘睜大了眼,“我讨厭你!”

說着她轉身就走,世子連忙上前拉住她。

趙三姑娘心中有氣,憤恨地甩開他的手,吼道:“不要過來找我!我不想再見到你了!”

世子的腳步定在原地,呆望着姑娘的背影,心底像有刀劃過,傷痕累累。

站在樹下笑鬧的阿依阿芙和白桐見世子腳步沉重地走出林中,忍不住詢問。

世子搖頭,對兩個侍女道:“你們快去尋姑娘吧,她方才說不想見我了。”

阿依道:“姑娘說不想見您,您就出來了?”

世子向來面無表情的臉上此刻竟帶着沮喪:“我不想惹她煩。”

白桐急得跺腳:“哎喲主子,三姑娘這話是讓你去追她啊!她是讓您哄着她呀!”

世子不信:“你不懂姑娘家的心思,別亂說,萬一她更厭惡我了……”

阿芙出聲道:“世子,白桐沒說錯,姑娘真是這意思,她現在估計等着您哄呢,您怎麽能出來了呢?”

阿依道:“快去啊,世子,有些時候姑娘家臉皮薄,不好明言的,您得主動些。”

世子聽着熟悉的“主動”二字,頓了一下,轉身跑進了林中。

可林中早已不見佳人身影,世子皺眉,施展輕功在林間穿梭,幾步便到了林子另一頭。

只見那邊吵鬧極了,隐約聽見有人說“落水”“救命”之類的,一個盛氣淩人的女子站在湖邊,命令侍從攔着衆人不準他們下水。

世子心中不安更甚,他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沖到水邊,見湖水中那熟悉的群裾漸漸下沉,剎那間目眦欲裂,他毫不遲疑地躍入水中:“燃燃!”

昏暗渾濁的水中擋住了光的滲透,他如箭矢般游向那道身影,冰冷的嬌軀入懷,他的心髒似乎也停滞片刻。

不敢耽擱,他連忙撈起懷中少女浮出水面,一邊向岸邊游去,一邊沉聲呼喚:“燃燃,燃燃……”

到了岸邊,也不顧周圍人的視線,立馬将昏迷不醒的人放平,使勁按壓着她的胸脯。

向來清風朗月般的世子此刻形容狼狽,他眼中心中只有這個女孩,這一刻,仿佛整個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他專心地盯着身下人,手下片刻不敢停。若是燃燃從此睜不開眼……他不敢想象。

好半晌,在周圍人都覺得還生無望之際,少女終于噴吐出一口水,蒼白如死人的臉色也漸漸回暖些許。

感受着手心下的胸脯恢複了起伏,世子總算将那口憋悶在心的郁氣吐了出來,他将手指輕輕貼在少女脖頸處,還好,正在跳動。

世子緊緊抱住少女站起身,臨走前,一聲呼哨,幾道迅捷的身影從林中鑽出來,半跪在地。

他盯着為首的暗衛:“去找個大夫到別院。”

又環顧一圈湖邊的人,冷冷盯着那個張揚跋扈的女子:“把她給我拿下!”

“是!”

“啊——我可是公主!姜見翎你不要命啦?統統給我住手!”

身後的動靜世子已經顧不上了,輕功一躍,動作輕靈如燕,飛身往別院的方向而去。

他将臉輕輕貼在少女冰冷的臉頰旁,低低哀吟:“燃燃……別睡,理理我。”

別院處,世子将趙三姑娘放在床上,拉着旁邊的大夫過來看情況。

阿依阿芙萬萬沒想到小姐出門的時候好好的,回來竟是這般凄慘模樣,匆匆得知消息趕來的趙家人在屋內守着,一時間屋內的氛圍低迷不已。

老大夫把了脈後,皺着眉說:“不對呀,按理說吐出積水後,姑娘就該蘇醒的。”

世子冷凝着目光,氣壓低沉地走出房間。

屋外,昭寧公主的侍從和撫鳴侯府的暗衛劍拔弩張地對峙着。

昭寧看着姜見翎,大聲喝問:“吾乃昭寧公主,金枝玉葉,爾等安敢對我不敬?”

姜見翎神情淡淡地望了她一眼。

那一眼,昭寧只覺渾身冷到了骨子裏,仿佛裹挾着屍山血海,濃重的殺氣與血腥氣蔓延,駭懼得她忍不住後退一步,她顫聲道:“你、你不能……”

直面這寒冷的視線,昭寧才意識到自己錯了,她險些忘了眼前這位玉面羅剎,曾在兩年前軟禁了親父,是攜數百精兵血染皇城,擁立當今聖上榮登大寶的兇煞惡鬼。

“拿下。”姜見翎目色沉沉。

昭寧公主及其屬下不敢再違抗,被暗衛扣住。

身後跟着一堆人,世子腳步匆匆出了院門,馬匹已備好,他從白桐手中接過缰繩。

跟出來的趙大公子忙問道:“你去哪兒?”

世子翻身上馬冷然道:“去皇宮捉禦醫,順便向陛下讨教一下如何教導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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