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章

第 46 章

衛含章這下蹲過去問她話了,“草芽,你有阿爺阿娘嗎?”

小姑娘搖了搖頭。

“以後姓衛,喜不喜歡?”衛大将軍好生不要臉,他怕是都忘了他上一個撿的小孩兒已經不知不覺之間姓了寧。

“衛是大将軍的姓,喜歡!”

“好。”

晏安已經沒心情計較他雪白雪白的糖徹底沒有了的事,也不計較這小孩兒跟着他們在平度能不能過活過這幾天了,“不是,大帥,您尚未聚親,這就先收養子女,不好吧?”

“沒事,以後我家那位定是個大度能容的。”衛含章笑笑道,然後又良心發現,“等等,我自個兒還沒活明白呢,不中,這樣,草芽,你姓俞好不好?”

草芽,“……”

晏安,“……”

“大帥,您放過俞将軍吧!咱不能逮着一只羊薅,對吧?”

衛含章覺得此話有理,于是他笑着看向了晏安。

“不不不,大帥,我還年輕才二十三歲,還是俞将軍同您相處甚久,忠心耿耿,您也放心不是?”

晏安自覺自己不是聖人,因此,比起舍己為人還是慷他人之慨好一點。

這夜一過,別說坐下來吃飯的時間,衛含章連草芽被陶大夫拐去做學徒、幫忙打下手了都不清楚。

城樓上遠遠望去,是黑雲積壓,衰草遍地,然吳軍的主力和辎重蜿蜒而來。

王俱全于戰車上鼓舞了士氣,又沖這邊大喊了幾句,傳令官高聲複述,旗手也搖旗示意,瞬間吳軍陣中鑼鼓震天,氣勢宣赫。

衛含章虛了些眼,注視着這一幕,心間有了計較。這王俱全說不定和他是同道中人,這幾場交手吳軍都沒讨道便宜,但王俱全一鼓舞宣講,又能重振氣勢,此人為帥确有兩把刷子。

俗稱,洗腦傳銷中的佼佼者。

“大帥,他喊了什麽?”晏安問道。

旁邊的士兵低頭不語,默默地調拭弓箭。

“看不懂旗語?”衛含章瞥了晏安一眼,那眼神裏飽含着你貴妃姐姐的後臺是真硬,“他說,衛小兒開門投降,留你全屍。”

晏安,“......”

晏安決定以後至少得抽空把旗語學會,不然,這太不像話。好在衛大帥看起來是個心胸廣大的,否則自己鐵定被穿小鞋。

然後他就見衛含章頭也不回的吩咐,“跟姓王的說,他那老狗頭,我就不享用了。”

東南水軍的旗手,“……”

晏安,“......”

如果兩軍交戰的旗語都是這種風格,他可能一時半會兒也學不到精髓。

曲蓄接過兩面鮮豔的旗幟,熟練又精準地傳達了衛大将軍的意思。

可見西北軍确實□□,大帥之令,無有不從。

晏安自認這般面無表情的說啥做啥、指哪打哪,不僅要高超的執行能力,還得有強硬的心理素質。他顯然啥都沒有,就一貴妃姐姐,不知道他那貴妃姐姐的後臺在衛大帥這兒管用不。

旗一舞畢,衛含章手中拉滿的弓瞬間射出,箭尾的火星于空中滑過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在箭矢射倒吳軍旗杆時,火星引燃了旗面。

三日已過,衛侯守着的第一座城樓,換将後由王帥統領的吳軍仍未攻下,吳軍軍旗還在兩軍前活躍了下氣氛,開出了朵火花兒。

“犯越者,其必亡!”

衛含章長嘯一聲,四面便傳來鷹隼的鬼叫。不消再下命令,越軍衆人自發地邊齊聲同衛含章高喊。

這麽些天下來,吳軍對這些聲音條件反射的恐懼,魏計文低頭不敢看王俱全的表情,全當越軍那震天的呼聲是耳旁風。

“王帥,上國師做的攻城武器嗎?”當然,一直做啞巴肯定是不能夠的,過了一會兒,魏計文瞧着王俱全的臉色問道。

“嗯,上。”王俱全面上不顯,心上卻知,自此,國師交由的先進武器算是全露于越軍了。

這戰車是國師尋得的奇石,名為金鋼石的所作,又有精鋼為齒輪。雖重了些,但經過試驗火燒不破,石砸不爛,槍炮擊不穿,且對城門的沖鑿之力巨大,預期計算下,哪怕對上上京的城門都不在話下,更別說這小小的一個平度。

如此,露相也好,挫一挫那姓衛的威風。

畢竟兩軍主帥對上之戰,哪能讓衛含章将氣勢全占了去呢?

“大帥,那是個什麽玩意兒?”晏安看着那個随吳軍主力的到來被運至陣地的大家夥,心道,自己雖渾了些,但軍中武器械具大致還是清楚的。那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難道自己真在上京城待久了,孤陋寡聞至入目全不懂,一問三不知了嗎?

衛含章沒應他的話,那東西看着像是石頭做的,且體型巨大,若離得近了,不論是用來攻城門還是為吳軍做掩護對己就是大不利,得将其阻于一般箭矢的射程外。

這樣吳軍往前沖鋒時,越國的弓箭才是有效用的。

射遠箭對臂力要求極高,剛才那一箭已經讓只經過“俞大夫”處理的左肩開始罵罵咧咧。

他不着痕跡的動了動左手的手指,以确保這手還歸自己管着。

“拿桶火油來,用二十斤的小桶分盛好。”

衛含章喚來了他那只領頭的鷹隼,“小美人兒,你把這個從天上扔到那個上,可以?”他邊說邊指了指桶和吳軍的戰車。

“飛高點,小心箭。”對小美人兒衛大将軍似乎才真有無限的溫柔,還特地囑咐了句。

鷹隼“咕咕”地叫了兩聲,那比衛含章的手還大的爪子抓住了木桶上的鐵環,振翅而去。

衛含章起身眯眼,在木桶落在戰車上摔得粉碎的剎那,長箭離弦,火星與火油完美會晤。

晏安見陡然密集的箭雨和那種不明飛彈,在衛含章的箭射出去的瞬間,飛身将他撲倒,“大帥?”

“我沒事。起開。”

晏安見他身上确實只有些刮蹭傷後,弓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被烈火燎了圈的戰車分毫未損,但是,燙啊。

王俱全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寶貝疙瘩變成一個燙手山芋,從任何意義上的,臉上的笑終于繃不住了。

他坐鎮中軍崩不住臉色,在前方領人沖殺的魏計文更是跳腳的想罵娘,什麽玩意兒,他的弟兄們還指望着這寶貝大戰車大展神威,然後福利沒享受到,瞬間這位大寶貝還變了臉色,搖身一變開始敵我不分,給近處吳軍燙禿溜一層皮。

當然随行而來,打算坐收戰果的黎旌的神色更是好看。一路行進,他從接到日行軍百裏、連破三縣的捷報,到艱難寸進、平度難攻的回信,再到今日開局入眼的就是自家的旗子開花兒,現在又來了出神兵變破爛,可謂是驚喜連連。

還有個跑到自己面前詢問有無辦法的王俱全的親衛。

辦法?成天就知道來問自己有無辦法,當他是全智能AI,輸入問題就能給答案嗎?系統還沒這麽有用呢。

黎旌沖來人和善的微笑着,“要辦法啊?鄙人怎麽記得鄙人行的是督軍之職,領軍主帥另有其人吧?”

來人的臉色僵住了,國師大人一向是有求必應,極好說話的,以至于軍中人下意識都會以為他是和他們一道的軍師一類,而忘了這人身上背的主要職責是督軍。

檢查監督的人再好說話,也不會次次都幫人擦屁股吧。

在這個時代,能就地取材的降溫滅火的方法就那麽幾種,降溫潑水,滅火潑沙。但現下前者助油燃,還是戰時稀缺資源,後者導熱快,用那個怕不是嫌死的不夠快。所以,行此二法,還不如等着它自個兒涼下來。

況且沒有一個戰車仗就不能打了嗎?

笑話呢,人衛侯拿着弓箭也沒見就怕火統了啊。

一群蠢貨。

果然自己還是待他們太好,太好說話了些。要錢給錢,要糧給糧,對外亂了越國朝廷,給衛侯下了藥,于內又給足了兵馬器械,安撫住了主和分子。這幾天打成這麽個玩意兒,自己還頂住吳王和朝廷的壓力給他們說好話,周轉糧草。渾不知足,連自己的本職工作都不記得了,再給幾天好臉色,怕是連自己姓什麽的得忘。

但對待自己的友軍,黎旌還是希望給與春風般的溫柔,他又敲了敲他的系統,“系統啊,你有辦法嗎?”

“親愛的宿主先生,系統當然有辦法啦。您只需要花費10萬積分,這邊就為您供給專用的物理降溫液氮哦。再花2千積分,我們還能幫助您精準的投放到戰車上哦。怎麽樣?您需要此項服務嗎?哦等等,溫馨提示,此項服務将可能導致您傾家蕩産哦。不過沒有關系,系統這邊提供貸款服務,您可以無需抵押,額度不限,一秒到賬。”

黎旌就知道這坑貨還不如那姓王的呢,“我謝謝您!”

“沒有關系,親愛的宿主先生。願我們的百倍用心換您的十分滿意!”

黎旌,“......”

黎旌有沒有十分滿意不知道,反正世間的萬物是守恒的,吳人的快樂沒有了,越軍的快樂就點滿了。

晏安仗不好好打,廢話賊多,他見那大家夥旁的吳軍瞬間如鳥獸散,就不亦樂乎,還偏頭想和衛含章分享喜悅,“大帥,此戰若勝,您這小美人兒可得記功。”

“守好你的位置。廢話,小美人兒可是我的心肝肺眼珠子。”可大将軍不怎麽買他的賬。

衆越兵将眼裏都有笑意,衛含章卻在想,這秋日的風真冷啊,不知道要讓那玩意兒一直燙下去得射多少只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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