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神元記憶(三合一)
第34章 神元記憶(三合一)
回到皇宮後, 徐宜歡早就猜到北蕪不會真的會出現在其他人面前,走着不尋常路的兩人回到衍星宮,一路上都無人知道徐宜歡已經回來。
北蕪放徐宜歡放下, 原以為徐宜歡已然沒事,剛一落地, 徐宜歡像是軟了腳一樣差點倒地, 幸虧及時抓住一旁北蕪的手臂幸免于難。
“我的腿該不會是廢了吧?”
徐宜歡扶着腿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伸手碰了碰腿, 還有知覺。
“山洞寒氣太重,休息一會就好。”北蕪看了一眼,很快就明白了原因。
徐宜歡在冰面上待了許久, 接觸冰面的身體不知不覺中已經被凍得麻木。
“沒事本君先走了。”北蕪送回徐宜歡不再準備待在這裏,說完就要轉身離開, 還沒有走兩步,就感覺到袖口又被拉住。
就見徐宜歡緊張兮兮地問:“仙君, 你要去哪裏?”
“回去休息。”北蕪回道。
若是擱在從前他定然是不會插手這等事, 此番插手就已經預料日後必将扯進其中。
聽到北蕪仙君說這句的同時, 徐宜歡反而松了一口氣, 立即放下手,笑意盈盈地道:“那仙君回去休息吧,認不認識路, 要不要我送你?”
北蕪沒有回答徐宜歡的話, 直接朝着外面走去。
知道北蕪仙君恢複了修為沒有第一時間離開,徐宜歡放下心, 就在北蕪仙君轉身那一刻她心的中不知為何下意識就拉住了人, 就好像從心裏就不想讓這個人離開。
徐宜歡揉了揉額角,今日的事恍如一場鬧劇, 尤其是塢尊那句話。
她的魂魄裏融合了芙绫的神元,在她記憶中從來沒有遇到芙绫,只有那一次在歧州的時候,可遇到是芙绫留在那片地方的一絲殘念,怎麽會有神元。
若是真的是在那時與她魂魄相融,她怎麽會一點感覺都沒有。
這個問題沒有人能告訴她答案。
徐宜歡低頭看着這一身的髒亂,正想着換身衣裙,從門外闖進來一個人跑到她的身邊。
“公主殿下!”
是采薇,徐宜歡差點被吓了一跳,從陳青哪裏知道采薇已經平安回到宮中就忘了這件事。
“奴婢本來是想跟着國師大人一起去找殿下的,可國師大人不允許奴婢去,還讓奴婢在宮門口等着,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公主殿下的消息,還是國師派人禀報,說您已經回宮了。”
見采薇抽泣不止,徐宜歡伸出手将人拉起來,随便扯了一個理由道:“是國師讓人送我回來的,沒有走大門,你自然沒有看見我,幸好你回宮報信,不然我還不知道怎麽處理呢。”
畢竟她不能将北蕪仙君暴露出去,又不願将鄭辛與母妃的是事情說出來,讓母妃連死去都要受人指點。
幸好陳青去的正好。
“只要公主殿下沒事就好,皇上十分擔憂公主,奴婢這就去回禀皇上,好讓皇上安心。”
采薇說着就要出門被徐宜歡叫住:“讓其他人去吧,你也受到不小的驚吓,這幾日你就在宮中好好休息,我這邊暫時不需要你來侍候。”
“多謝公主殿下。”
采薇退下後,徐宜歡坐在凳子上動了動腿,嘗試扶着桌子邊站起身子,一步一步走到窗邊,将手腕上的白藤取下來放在花盆裏的土上。
“不知道這樣會不會讓你好一點。”
謝謝你保護我。
徐宜歡想了想,走到床邊從頭枕下拿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出來,在食指割開一個口子,鮮血順着傷口滑落在白藤上,看着白藤全然接受她的血,沒有停留多久就縮回手。
記得陳青說過她的血含有靈力,應該對精怪是有用的。
**
隔了幾日,鄭辛一事徹底結束。
當皇上聽到由陳青編織的故事後,一時間難以接受,不相信這位忠臣竟然會背叛他,一夜間蒼老不少,好幾日都沒有上朝。
徐宜歡在一切事情風平浪靜就前往城外一處地方,陳青領着路,兩人都沒有帶着其他人過來,親自動手挖出一個墳墓,将一副棺材葬下。
到了今日,陳青都沒有清楚為什麽徐宜歡沒有選擇将其送回皇陵,反而托他隐瞞這件事。
徐宜歡從帶來的包裹中拿出厚厚一堆書信,在墓前全部點燃。
看着火光吞噬着信紙,徐宜歡這才緩緩開口:“這些都是我母妃曾經寫下的信,都是沒有送出去的,身為後宮妃嫔根本就沒有機會送出信,我母妃知道還是寫下沒有送出去,一直放在隐秘的地方,後來有一天我無意翻到過,只是當時我識字不多并沒有全部看完。”
這幾日她沒有什麽事又将塵封已久的信翻出來,才知道母妃在皇宮中其中一直不曾快樂,帝王的寵愛也沒有使她多活幾年,反而提前香消玉殒。
“也許在這裏她能夠得到安寧一些。”
徐宜歡跪在墓碑前俯身磕了三個頭,在墓碑上刻着是她母妃完整的名字。
鄭凝。
“好了,該走了。”
徐宜歡站起身,時候已經不早了,還要快點回宮。
“不多待一會?”陳青問。
徐宜歡搖搖頭:“不用了,我已經記住她的面容了,不會再忘了。”
兩人朝着山下走去,陳青邊走邊道:“風晴樓的事我認為還沒有結束,蘇漣衣是在回府的路上瘋的,劉賢是喝醉後不小心跌入了池塘第二天自己醒過來被發現的,當日還算清醒,可第過了一日整個人如蘇漣衣一般瘋言瘋語。”
“可惜鄭辛已死,現在無法詢問究竟是不是所為。”
徐宜歡其中已經認定是鄭辛做的,現在陳青卻沒有确認。
“你的意思還有第三人?”
“鄭辛是為了你,沒有必要多殺那麽多人,最近對你我不利的謠言很多,看來幕後操縱的人還在。”
陳青最近都在皇宮住,都沒有敢回宮外的住處,若不是在京都有禁軍鎮壓,還不知道會出什麽亂子。
“沒想到有一天我竟然在人間會受萬民唾罵,京都都這樣,更遠的地方恐怕更甚。”
陳青不擔心對他有什麽影響,要是有任何不對的地方他可以立即逃脫,可徐宜歡不行。
這時,陳青忽然停下腳不拉住徐宜歡道:“等下!”
“怎麽了?”徐宜歡滿是疑惑問。
陳青沒有回答而是大聲道:“既然要跟蹤那就離得遠一點,離得如此近是要我請閣下出來嗎?”
被人跟蹤了?
徐宜歡朝着四周望去,很快就看到一個人踉跄地從灌木中走出來,看清面容徐宜歡喊出他的名字。
“蕭懷?”
陳青驚訝道:“你認識?”
他都要準備動手了,結果還是一個熟人。
“公主殿下,國師大人。”蕭懷沒有想到第一次跟蹤這麽快就被發現,很是慌忙走出來,生怕遲了一步。
“這位是方得大師的弟子,蕭懷,還是五皇兄的表弟。”
陳青倒是知道方得,語氣不減問:“為何要跟蹤我們?”
“我是為了調查風晴樓的事,畢竟我是出山歷練的,總要做一些事來給師父看,最近有關于公主和國師……我是絕對相信公主殿下不會做這些事的,我見過師父後就走到這裏,就遇到了公主和國師,就……”
“看看我們在做什麽就跟着我們?”陳青将他剩下的話接了下來,面色更加不善道,“還編理由也要編個像一點的。”
蕭懷慌張解釋道:“不是,真的,我真是見過師父想走近路就走到這裏,我想着國師是不是也是調查風晴樓的事,我就想着跟着看一看,絕不是不懷好意。”
陳青其實已經信了大半,這人眼睛甚是幹淨,不像是經常說假話的人。
凡人多留一個心眼還是好的。
“你師父來京都了?”
“沒有,他是路過想要見見我,很快就走了。”蕭懷很是誠實回答。
徐宜歡聽完後于是邀請道:“既然誤會解除那就一起回去吧!”
面對徐宜歡的邀請,蕭懷當即一口答應下來,倒是陳青目光懷疑看向徐宜歡,心想着蕭懷的确長得有些好看,難道是要抛棄北蕪仙君換一個?
三個人一路走回城內,在路上徐宜歡問了許多關于方得大師的事,對于這位大師有了不少了解。
“你既然在調查風晴樓的事,可有什麽發現?”徐宜歡問。
蕭懷慚愧道:“沒有,主要是皇上封鎖了消息,我根本就探查不到。”
“在下遇到公主,正想有一件事想要問公主殿下,可否方便回答?”
徐宜歡點點頭:“你問吧!”
“公主當晚去風晴樓可有其他異樣或者不對的地方?”
蕭懷這幾日調查根本就接觸不到那兩個還活着已經瘋掉的人,如今遇到還幸存的徐宜歡不想錯過機會。
“有啊,就是風晴樓裏面有一股很好聞的香,讓人感覺飄飄欲仙,更有一種醉生夢死的感覺!”
徐宜歡回憶到那股香氣,到現在還未忘記,似乎能讓人忘記一切不快樂和痛苦的香味。
想到此處,徐宜歡突然思緒頓住。
望向蕭懷問:“方得大師是不是會制香?”
蕭懷不知為何提起他師父,還是回話道:“我師父是将草藥融入香中,讓一些病人能夠不喝藥就能治愈體內的疾病,可惜這麽多年效果平平……”
還未說完,蕭懷立即聯想到徐宜歡話裏的意思,瞪大了眼睛問:“公主莫不是在懷疑我師父,絕對不可能!”
“沒有,我只是随口一問,我在想着可能與那晚的香有關。”徐宜歡安撫住他,就算有懷疑她都沒有證據,口說無憑。
陳青對于徐宜歡說的香已經調查過,并未發現有什麽不妥,不過是普通的香料。
是不是還忽略了什麽。
回到皇宮,蕭懷在半路已經回去,徐宜歡就将那晚在七皇兄房間遇到的事說出來。
“我沒有見過這位方得大師,既然他出現在京都城外肯定有什麽原因,要是看望自己的徒弟直接進城就好了,何必費如此功夫特意将蕭懷叫出去”
“此人在百姓口中聲譽不錯,得道高僧,還是要好好調查一番再做确定。”陳青頓了頓,想到另一件事,“這幾日太過忙碌,我都要忘記了,再過半個月是不是你十七歲生辰了。”
徐宜歡對于過生辰沒有太多的期待,從離開皇宮後每年的生辰父皇都會送來許多東西,這次回來她都沒有帶回來,全都留在了浮岚山。
“你怎麽記得這麽清楚?”
這段時日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她自己都要忘記了。
不過陳青倒是有心記挂這件事。
面對徐宜歡的詢問,陳青随意道:“我當然記得,我可是看着你出生的。”
那一日,我在等着你出生,希望有一天可以改變未知的結局。
“這有什麽!”徐宜歡輕輕哼了一聲,擡腳朝前走去。
兩人路過一個拐角,就看到大皇子徐雙霖,身後還跟着好幾個宮人。
嘴裏喊着大皇子,幾個老嬷嬷都哪有正值年輕的大皇子跑得快。
“漂亮姐姐!”
徐雙霖一看到徐宜歡就跑過來,顯然還認得出一旁的陳青。
“國師大人!”
陳青颔首:“大皇子殿下。”
“大皇子您跑慢點,老奴都追不上了。”侍奉的宮人追上,看見徐宜歡和陳青兩人,立即跪地行禮。
徐宜歡道:“起來吧,就讓大皇兄跟着我們先逛一逛吧,等會國師大人會送大皇兄回去的。”
陳青:“???”
“是,老奴先行退下。”
待他們離開,陳青語氣無奈道:“是你答應的可不是我答應的,等會可別找我。”
“是我代替你答應的!”徐宜歡說着扭頭看向一旁的人,“大皇兄,你去不去我哪裏,有好吃!”
徐雙霖很是開心道:“好啊,我跟着漂亮姐姐走!”
宮裏面的皇子公主都是陳青看着長大,都有接觸過,徐雙霖自小聰穎,若不是變成這個模樣,估計早就被立為太子。
“如此富貴一生,倒也還好。”陳青感嘆道。
徐宜歡走了一節路發現身邊沒了人,于是回身看去,就見陳青站在原地自言自語,趕緊催促道:“你還在站在那裏做什麽,快走啦!”
“來了。”陳青忙答應,立即跟上去。
**
宮外的謠言很快就被壓下來,整個人京都無人再敢提起這件事與徐宜歡有關。
過了許久徐宜歡才知道能如此迅速壓制那些謠言,其中少不了禁衛軍武力鎮壓。
此刻皇宮又恢複曾經的模樣,沒過幾日一道聖旨頒下,整個皇宮都開始為了慶祝徐宜歡十七歲的生辰做準備。
這幾日徐宜歡夜裏常常驚醒,夢裏總會出現一些奇怪陌生的片段,是她不曾經歷的事情。
第一日原以為不過是一場夢,可接連幾日如此,徐宜歡甚至懷疑是不是撞邪了。
今日皇上召見,徐宜歡一路上打着哈欠走到承陽殿。
“這麽,昨夜沒有睡好?”皇上看着徐宜歡像是沒有睡醒的樣子,以為她為了前陣子的事,“這段時日讓你受驚了。”
“沒事,就是最近老是做噩夢。”
徐宜歡不想在回想那些光怪陸離的夢,于是立即問:“父皇,您找我有什麽事嗎?”
“上月朕答應許你一件事,到現在可有想好了?”
徐宜歡對于這件事早就抛之腦後,本身她就不缺什麽東西。
正要開口說等下一次,就聽到皇帝繼續道:“再過一段時日就是你的生辰,可有什麽再想要的?”
“那,那就栽一些瓊花吧!”徐宜歡思索了一會,忽然想起來那日見到的瓊花。
宮中名花衆多,可她還沒有見過瓊花呢!
“瓊花?那就依你,等你生辰那日,定然給你栽種滿宮的瓊花。”
“謝謝父皇。”徐宜歡道謝。
“父皇年齡大了,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宜歡,你覺得在你幾個兄長中誰有治國之才?”
本以為就此結束的徐宜歡沒想到皇上竟然問了這麽一個問題。
曾經不過故意之說竟然靈驗了。
徐宜歡對于幾位皇兄算不上熟悉,至于誰是治國之才更是不知道了。
“我覺得只要是父皇認定的肯定是治國之才。”
這個答案應該不會錯了吧!
皇上笑了笑:“你不用擔心,今日你在這裏所說不會有人知曉,大膽地說!”
徐宜歡想了一會,将本來想說的三皇姐換成了另一個人。
“三皇兄。”
皇上點點頭:“遠銘的确不錯。”
“不過還是父皇決定,要是沒有什麽事我就先退下了。”
“去吧!”
徐宜歡可不想再被問下去,皇上話一出口,她就着急地跑出去,眨眼間就消失在眼前,讓皇帝愣了好一會。
走出大門,徐宜歡就差點撞到一個小太監。
“公主殿下恕罪。”小太監神色慌亂跪倒在地,垂着頭顫着身子。
“沒事!”
徐宜歡沒有多想就擺擺手離開,根本就沒有在意突然出現的一個陌生小太監。
**
在皇宮準備生辰宴這段時日,徐宜歡習慣性将春日開放正好的花剪下來插在北蕪仙君房間內。
“過幾日就是我十七歲生辰了,這幾日宮裏其他的花都被移走了,今日我帶來的是瓊花,不知道是不是和仙界的花一樣?”
徐宜歡将花枝插在花瓶中,視線落在盛開正好的花朵上,和那日所看到的一樣。
瓊花的樣子。
“仙界之花和人間沒有兩樣,不過其中一種沾染上了仙氣,久而久之,便有了靈。”北蕪對于花沒有興趣,今日見到是瓊花于是多看了幾眼。
對于仙界的瓊花他從未見過,倒是有看過書上記載。
仙界的瓊花只生長在瓊林一族的秘境中,無人可探訪。
“那人間的花是沒有靈,要是也有了靈,會不會就不一樣了?”徐宜歡大膽猜測,想着那樣是一個這麽樣的人間。
北蕪道:“若是人間有了大量了靈氣,萬物皆有靈,凡人更容修煉。”
他看向徐宜歡,明顯感覺到徐宜歡體內靈氣湧動,僅僅是依靠神元就已經踏入修煉,若是有可能,徐宜歡必将能渡劫成仙。
“仙君,你盯着看我許久了!”徐宜歡猛然回首,抓到北蕪仙君的目光,眼中含有笑意問,“仙君,等我生辰那日你能對我說一句生辰快樂嗎?”
“就一句話的事,不會這麽樣的!”徐宜話哀求道。
北蕪沒有立即回答,似乎在思考,就在徐宜歡耐心等待時,門外響起采薇的叫喊聲。
“公主殿下,殿下!”
“怎麽了?”
徐宜歡打開門,就見采薇臉色蒼白,雙眼透露着害怕,慌忙地說:“公主殿下,齊國大軍在昨夜一連攻破數城,要是再過三城就要到京都城下了。”
此時,徐宜歡猛然想到陳青在她回來那句話。
國運衰退。
你救不了燕朝,我也救不了。
徐宜歡想都沒有想就朝着外面走去,還未走出大門就遇到趕來的陳青,這人神色如常,可走過來的速度越來越快,直到在徐宜歡面前停下。
“老妖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燕朝幾百年的盛世終極結束的一天,你我都改變不了。”陳青語氣中透着無奈,這一切都不是他能左右。
“不過,若是有可能,還有一絲生機。”
“什麽可能?”徐宜歡問。
陳青看着她沒有回答,思考着要不要将事情告訴她。
話到嘴邊又咽下,道:“不知曉,可能上天會給人一次選擇。”
徐宜歡沒有聽懂陳青的話,正要繼續問就有宮人來報。
“陛下突然暈厥,太醫束手無策,還請國師前去一趟。”
等徐宜歡和陳青趕到皇上的寝宮,通過江福來的口述才知道前因後果。
齊朝突然起兵不但預謀已久,竟然還和五皇子徐昌析有關。
現如今徐昌析和蕭貴妃在前兩日借口出宮,今日突然出現在敵國陣營中,最開始憑借着皇子的身份,才讓守城的将領輕信,不費一兵一卒攻下三城。
“現下三皇子已經帶着兵前往前線,三公主駐守京都。”江福來道。
陳青朝着已經暈倒的皇帝床邊走去,只看一眼就知道原因。
時日無多,救與不救都無法改變,最多再續一段時間的壽命。
将寝殿內的人全部趕出後,陳青走到徐宜歡身邊還未開口,徐宜歡就已經明白。
“你是想要拿我的血續命是嗎?”
“是,你願意嗎?”陳青問。
“當然,他可是我的父皇,當然要救!”徐宜歡主動拿了一個幹淨的茶杯,接過陳青遞來的匕首。
動作一頓,突然問:“為什麽一定是我?”
“你體內的靈力可以為陛下續命。”
“那這麽說不一定非是我?”徐宜歡說完這句話,沒有絲毫猶豫在手指上割開一個傷口。
陳青頓了頓道:“日後你會知道的。”
等結束後,徐宜歡正要開門,就看到站在門口的三皇姐。
這一幕莫名似曾相識。
“你們又在裏面做什麽?”徐宜清問。
徐宜歡熟練道:“是國師要替父皇治病,我在一旁協助。”
反正都是差不多。
顯然,徐宜清沒有想要探究的意思,直接道:“九皇妹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希望你能答應我。”
“什麽事?”
徐宜清擔憂開口:“三皇兄一人前去太過危險,我不放心,京都有國師在,我不在有勞國師安排,宜歡,麻煩您替我照顧好大皇兄。”
陳青沒有什麽意見,立即答應下來。
“三皇姐放心,照顧大皇兄的事就交給我吧!”徐宜歡拍着胸脯保證道。
徐宜清笑着拱手:“多謝國師和皇妹了,我定要手刃叛國之人。”
突起的戰事打亂了即将舉辦的生辰宴,徐宜歡獨自一人回去的路上,看到随處可見的瓊花已經沒了觀賞的心思。
皇帝的病倒讓整個皇宮都籠罩在惶恐中,答應了三皇姐要去照顧大皇兄,徐宜歡自然不會偷懶,每日都會去兩次,每每都會撞見七皇子。
這幾日,七皇子來得太過頻繁了一些。
徐宜歡走過去道:“七皇兄,今日又來看望大皇兄。”
“日日都能見到九皇妹,不止我一人記挂着大皇兄。“徐柏林笑着道,“如今戰事紛亂,只有皇宮這裏還能有一片安寧之地。”
皇上病倒,朝政大事都落在了陳青身上,本來不該歸陳青這個國師管,皇上在有一日清醒過來,将這個重任交付在他身上,以至于徐宜歡好幾日都沒有見過陳青的身影。
就如徐柏林所說,現在整個燕朝能找到安寧的地方,恐怕只有被保護在中心的皇宮。
這場戰事會持續多久,何時結束,無人能知。
“我受三皇姐之托要照顧好大皇兄,皇後娘娘在病中的父皇,能有空閑不過是我們這些閑散的人。”徐宜歡目光投向還在跟宮人在池邊喂魚的徐雙霖,繼續道,“若是這片安寧不在,七皇兄會做什麽?”
“至少不讓自己成為敵國的俘虜。”徐柏林低頭看向自己的腿,眸光暗沉,道,“可惜我的腿……不然我也會像三皇兄和三皇姐那般奔赴戰場。”
“那日你和國師去看過父皇後,父皇身體竟然好了不少,這其中一定有皇妹的原因對嗎?”
以自身靈血為父皇續命的辦法是陳青提出,這件事只有他們兩人知道,面對徐柏林的詢問徐宜歡沒有否認,卻也不想回答。
卻不想徐柏林接着道:“皇妹生來天命不凡,身上流着仙靈之血……”
徐宜歡打斷他的話:“七皇兄你是從哪裏聽來的謠言,我不過是一個人普通的人,和皇兄根本沒有區別,不能因為國師的話,所以就将我捧到這個程度吧!”
“與其将命運寄托在他人身上,還不如相信自己。”
徐宜歡的意思是讓徐柏林不要認為一定能做夠治好他的腿,就連陳青都沒有辦法,不要太過将希望放在她身上。
“皇妹說的對,我記住了。”徐柏林似笑非笑看着徐宜歡道,“多謝皇妹提醒。”
這句相謝來的莫名其妙,徐宜歡未來得及多想,在池邊喂魚的徐雙霖就看到了她,叫她一起去喂魚。
徐宜歡立即應了聲,擡腳就朝着池邊走去。
“漂亮姐姐,快點過來!”
對于徐雙霖這個稱呼她已經習慣了,原以為這是對她一個的稱呼,前不久才知道三皇姐在徐雙霖也是這麽叫。
當年徐雙霖醒來就完全忘記了所有的人,就連親生母親都不記得,完全像是一個小孩子,就連原本還抱有希望能夠治好自己的兒子,到最後不得不放棄,改換養育了三皇子。
剛一靠近,徐宜歡就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不像是花香。
“你身上戴了什麽?”
“我身上什麽都沒有啊?”徐雙霖低頭看了自己一圈,害怕地道,“是不是有蟲子?”
徐宜歡擺擺手:“不是不是,沒有蟲子的,是不是早上有侍從給你戴了香囊?”
“香囊?什麽香囊?”
對于徐宜歡的詢問,徐雙霖一臉懵懂,“能吃嗎?”
一旁的宮人這時開口:“公主殿下,大皇子沒有佩戴任何香囊,這等帶有香味的東西奴婢可是半點不敢讓大皇子碰,以免吃下肚子。”
“這樣啊,大概是我聞錯了,可能是從遠處飄來的花香味。”徐宜歡沒有繼續問下去,徐雙霖離着她不過兩步的距離,是不是從徐雙霖身上傳來的香味她還是分得清。
“這幾日大皇子可有去什麽地方?”徐宜歡喚來一直照顧的徐雙霖的宮女,“或者可有不尋常的地方?”
“沒有,這幾日都是您與七皇子殿下來過,要說不尋常處,就是大皇子殿下夜裏常常驚醒,白日醒來就不記得夜裏做了什麽夢,也只有這個了。”
聽了宮女的話,徐宜歡點點頭表示知道,囑咐夜裏多一點守着,以免出現意外。
徐宜歡皺着眉想,不知為何,總是放心不下。
**
夜深後,徐宜歡突然被驚醒,睡夢中那些古怪的夢又出現了,醒來後腦袋空空,竟然一點記憶都沒有。
摸着黑徐宜歡走到桌邊倒了一杯茶水,冰涼的茶水入肚,腦海得到了一絲清明。
那些夢到底是什麽?
徐宜歡沒了睡意索性走到窗邊,将窗戶全部推開,微涼的夜風吹進來,伴随着淡淡香味,整座皇宮都在這個深夜格外的靜谧。
花香?
徐宜歡倚在窗邊深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打了一個噴嚏。
“皇宮內還有什麽花能這麽香?”
白日裏倒是沒有聞到,徐宜歡思緒突然停頓,不對,白日裏好像也有一種類似于花香。
加上她剛才打的噴嚏動靜挺大的,屋外守夜的宮人這麽會一點動靜都沒有。
徐宜歡随意穿了一件外衣,直接打開門。
守夜的宮人根本沒有聽到開門的聲音,依舊靠在牆邊睡覺,徐宜歡喊了一聲,宮人一絲未動,若不是胸膛呼吸還有些起伏,都要以為是個死人。
徐宜歡繼續朝着外面的方向走去,一路上看到不少昏睡的宮人,都是一模一樣的情況。
到底是誰做的?
就在走出衍星宮那一刻,原本還亮着宮殿突然像是陷入了黑暗中,沒有一點、亮光。
徐宜歡回身看向衍星宮內,黑暗幽深的宮殿萦繞着一股詭異的氣氛,長長的宮道延伸進黑暗深處。
無論走哪條路都是充斥着危險,徐宜歡決定往回退去,還未走到門口,眼前的大門啪的一聲關緊。
“看來是要我二選一了。”
徐宜歡看着左右兩條宮道,好像沒有什麽差別。
“若是為了我,那麽選哪條路都沒有區別吧!”
于是徐宜歡打破糾結,朝着右手的方向走去,走出一段路後,周圍的一切都開始陌生起來,高高的宮牆一路向前延伸,沒有任何岔路。
這裏絕對不是皇宮,或許她還在皇宮內,只是她看不到。
不知走了多久,算了算這麽長的距離都應該可以走出皇宮了,這可這條路依然沒有盡頭。
要不要回去?
徐宜歡冒出這個想法,只身前往實在太過危險。
上一次要是不是北蕪仙君,她就沒了命。
徐宜歡停下腳步,沒有再往前一步。
思考着此時退回會不會被阻攔。
這麽想着,徐宜歡已經開始轉過身準備往回走,這時身後出現一個陌生的聲音。
“公主殿下既然已經走了這麽長的路,為何不繼續往前?”
徐宜歡就是為了等這句話,沒想到一個試探的轉身就讓背後的人耐不住出現,看來這個人很擔心她真的走回去。
她轉過身就見前方的黑暗處走出來一人手持佛珠的和尚,是她不曾見過的人。
“這位大師竟然能在皇宮出入無阻,是不是還有其他人?”
能布下整個皇宮的局,還不被陳青發現,可見廢了不少功夫。
背後之人的身份終于要揭開了。
“貧僧法號方得,公主殿下定然聽聞過。”
“我知道,你就是蕭懷的師父吧,看來你們師徒各有不同的選擇。”徐宜歡知道蕭懷跟着五皇子離開,跟蕭家有關的人早就遠離了京都。
“既然是為了我,那幕後的人也該現身了吧!”
到底要看看還有誰如此想要她的命!
方得眯了眯眼睛,看着徐宜歡的目光帶着探究,在這個時候竟然如此冷靜,當真有點意思。
“公主想要知道,便随我來吧!”
話音剛落,周圍的宮牆迷障消失,取而代之是一片幽暗的樹林。
徐宜歡打量着周圍,并不是皇宮內的範圍。
“奉陪到底!”
徐宜歡跟着方得的後面,一邊想着這裏是什麽地方,直到出了這片林子,一股腐爛惡臭味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這時她才知道這裏是個什麽地方,竟然是個亂葬崗。
徐宜歡捂住口鼻,皺緊眉語氣嫌棄道:“就不能選個幹淨的地方,大師背後的人口味太奇怪了吧!”
選在這麽一個地方。
“公主殿下金枝玉葉,不曾踏過肮髒的路,可這樣的路貧僧走過無數次。”方得在前方說着,面無改色穿過一個個小土堆,有些可見森森白骨。
徐宜歡沒有說話,覺得這裏的空氣都難以呼吸,忍住難受跟上去。
快要穿過亂葬崗時,徐宜歡看到前方有一道火光,随着走近,被火光照亮的地方在眼前逐漸清晰起來,在夜幕下,一個背影闖進了視線中。
“七皇兄!”
徐宜歡單單看到那人的側臉就認出了人,本在心中存疑的人此刻暴露在面前,連一點遮掩都沒有。
“七皇兄如此到真是讓人心寒。”
徐柏林淡淡一笑:“九皇妹有心懷疑我,何來心寒。”
“懷疑是一回事,可真相擺在眼前又是另一回事。”徐宜歡環顧四周,然後問,“不會大晚上七皇兄就是找我來這個亂葬崗說話聊天的吧?”
“當然不是,是請皇妹來助我一臂之力的,當初皇妹不是答應要我治腿嗎?”徐柏林推着手下的輪椅往旁邊移去,原本被遮掩的另一個人露出。
“大皇兄?”
徐宜歡眼中一片震驚之色,随即質問道:“你将大皇兄帶來這裏來做什麽?”
“這個是好問題,很快你就會知道。”徐柏林看向方得的方向,“大師,還不出手嗎?”
徐宜歡嗅到一股熟悉的香味,濃郁的香味鑽入鼻子裏,身體開始變得沒了力氣。
這種香……
随着咔擦一聲,一條沉重的鎖鏈鎖在徐宜歡的手腕上。
短短數息的時間,徐宜歡腦海出現大片的空白,等再有知覺的時候就發現身體靠在一塊墓碑旁。
下意識想要擡起手,手腕的沉重讓她不由得低頭看去。
鎖鏈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就連腳腕都鎖着黑沉的鎖鏈,這般重量,根本就無法走路。
“醒來真快,還以為皇妹還能多睡一會,不然等會太過血腥不合适皇妹看。”身邊響起徐柏林的聲音,顯然一直在這裏等着徐宜歡醒來。
徐宜歡第一時間就去找大皇兄的身影,就看到不知生死的大皇兄躺在一塊堆起的石板上。
“你對大皇兄做了什麽?”
“只是讓他做個好夢罷了,不過這一次他不會再醒來。”徐柏林語氣淡然,好似說着不關緊要的事。
“總歸是一個傻子,這樣不是很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