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恩寵

第66章 恩寵

慕辰安将人帶回安王府時, 沈玉嬌已經在他懷裏睡了過去,他只好抱着沈玉嬌走進王府。

慕辰安垂眼看着懷裏熟睡的人,睡着時還不忘拿手扯着他的衣領。

他手腳輕緩的彎腰将沈玉嬌放到床上, 起身時發現她依舊不肯松開手裏攥着的衣領, 慕辰安輕輕掰開她的手指, 低聲問一旁的綠夭道:“府醫讓人送來的香還有嗎?”

綠夭點頭:“還有。”

“點上吧。”

現下沈玉嬌睡着, 醒酒湯喂不進去, 府醫之前調制過一種藥香, 對她也是好的。

不大的錯金螭獸香爐被放到了屋子中央,沈玉嬌平日裏不喜歡熏香,這爐子平日裏就放在角落裏積灰, 自從府醫送來藥香後才拿出來用了幾次。

慕辰安走後,綠夭使喚秋雲一起給沈玉嬌換了身寝衣,她正拿着濕帕子準備給沈玉嬌擦拭一下時慕辰安進來了。

綠夭被身後的動靜吓了一跳,起身看見是慕辰安時她微愣了一下, 王爺不是去休息了嗎?

“王爺......”

綠夭話未說完, 慕辰安便擺手讓她退下,“本王今晚睡在榻上守着王妃,你先下去吧。”

綠夭遲疑了一瞬,彎腰将端來的溫水撤走。

“放那吧。“

綠夭手還沒碰到銅盆, 就被慕辰安叫住了, 她看了眼躺在床上安睡的沈玉嬌,垂眸退了出去, 秋雲在外面問她今晚是否要守夜, 綠夭回頭看了眼被她關上的房門, “......不用了,下去休息吧。”

屋裏充斥着盈盈的藥香, 慕辰安看着沈玉嬌面上還未褪去的紅雲,用溫水浸了帕子擦了擦她有些發燙的臉頰,本以為果酒無礙,沒想到還是讓她喝醉了。

只是這次她喝醉後比這之前安生了些,看着床上熟睡的人慕辰安眸子裏溢出些柔光,他将沈玉嬌的手放進錦被下蓋好。

綠夭在屋外看見裏面的燭燈熄了之後又待了片刻,屋裏一片寂靜,并未有何動靜,綠夭松了口氣,這才輕手輕腳地離開。

......

次日清晨,沈玉嬌被窗外的微光喚醒,她覺得頭有些暈漲,半眯着眼睛在床上翻了個身子。

窗外微亮,沈玉嬌撐着身子從床上坐起來,剛要叫綠夭過來時,她就看見慕辰安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沈玉嬌看着他身上的朝服,在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他現在去早朝不會遲嗎?

“王妃醒了?頭可會疼?”

沈玉嬌正想搖頭,她剛動了兩下,就感覺頭上傳來一下悶頭,早知道昨晚就不喝那麽多酒了。

慕辰安見她難受,伸手替她揉了揉眉心,“再睡會,還早。”

沈玉嬌擡手輕敲了一下腦袋,發現自己換上了寝衣,再看着面前的慕辰安,不由問道:“你今晚在這睡的?”

慕辰安輕笑着點頭,“王妃真聰明,這都能看得出來。”

沈玉嬌頓覺頭更痛了,“你昨晚......在哪睡的?”

慕辰安嘴角依舊帶着笑意,他道:“王妃聰慧,肯定能猜出來。”

沈玉嬌擡眼看着他,“我身上的衣服也是你換的?”

眼見沈玉嬌就要生氣,慕辰安如實告訴她,“那倒不是。”

“本王讓人去端醒酒湯了,王妃記得用。”說着他擡手為沈玉嬌理了理額間淩亂的發絲。

時候不早了,慕辰安倒想陪她再待些時候,不過今日早朝他不能不在場。

沈玉嬌在他走後又倒在了床上,她半眯着眼睛盯着身上蓋的錦被,床上就這麽一個被子,昨晚慕辰安肯定沒在這床上睡,這樣想着她又磕上了眼睛。

沈玉嬌将頭埋進被子裏,不知是否因為昨日醉酒的原因,她耳際還殘留着些薄紅。

......

慕辰安趕在群臣入殿之時到了皇城,彭宣見到他後眸光一亮,揣好了袖子裏的奏折,他熬到了三更天才寫完的奏折,可不能有閃失。

等這份奏折遞到皇帝面前,今日早朝一定會熱鬧起來。

彭宣已經能想到待會什麽場景,心下跳動異常,面上依舊是副平靜的樣子。

晨鐘敲響,文武百官依次走進大殿。

皇帝照例問着每日都在重複的問題,最近他被楚王的時折磨得幾日不能安寝,面上憔悴了不少,聲音也不如往日洪亮,“衆愛卿可有事要奏?”

彭宣迫不及待站了出來,“陛下,微臣有要事啓奏。”

皇帝聽見彭宣的聲音,眉心狠跳了一下,“彭愛卿有何事要奏?”

彭宣跪下身去,捧着手裏的奏折揚聲道:“微臣要參魯王暗中勾結楚王世子,欲加害于陛下。”

皇帝身子僵直了片刻,他以為自己聽錯了,“彭愛卿說什麽?”

彭宣抓緊了手裏的奏折,再次揚聲道:“微臣要參魯王暗中勾結楚王世子,欲加害于陛下。”

李洛白厲聲呵斥道:“放肆,彭大人可知自己在說什麽?”

彭宣不緊不慢地道:“昨日,在南安寺內抓獲了楚王暗中養在京城外的人手,臣連夜審問得知,他們平日裏都有魯王暗中看顧,不僅如此,魯王還與楚王有書信往來,白紙黑字皆有畫押,微臣絕對不會冤枉魯王。”

接着他又道:“微臣以為,京城中遲遲搜不到楚王世子的蹤跡,恐怕此事也與魯王有關,陛下可派人去魯王府查上一番,屆時......”

“夠了!”皇帝怒喝道。

皇帝顫着手對着孫公公道:“去,傳朕旨意,請魯王過來。”

孫公公見識過不少大場面,此刻也不由哆嗦了一下,立刻退出大殿去魯王府。

大理寺查案可真是厲害,都能查到魯王頭上,孫公公雖然不懂這裏面的彎彎繞繞,但他知道魯王那可是陛下的親皇叔,與先帝一母同胞,怎麽可能會幫着楚王對付自己的侄子。

先帝只有這麽一個親弟弟,登基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加封他為魯王,未他劃了封地,那塊地方比着楚王的封地也不遑多讓。

最重要的是魯王不必與其他藩王一樣前往封地,他可以住在京城中,可以大搖大擺地進出皇城不受阻攔,如此恩寵可見一斑。

當朝陛下還是太子時最愛跟在魯王身邊,先帝事忙,陪着陛下時間最多的還是魯王,說句冒犯的,陛下對魯王要比對先帝都更親近些。

朝堂之上,不同于彭宣猜測的那般熱鬧,相反的,幾乎無人敢發出聲響。

彭宣跪在地上,舉着奏折的手臂開始泛酸,但他不敢放下,頭頂上是皇帝發怒的視線,周邊皆是打量他的詫異目光。

其中看熱鬧的不再少數,彭宣當然知道他們不相信,如果不是有慕辰安的提前敲打,連他都不相信,大理寺派去搜查楚王世子的第一日,安王府傳來的密信裏就寫着讓他着重留意魯王府。

當時他看見“魯王”二字時,驚訝之态不亞于今日朝堂上的衆人。

但他相信慕辰安,既然已經投到了他手下,除了照他所說的做,彭宣別無選擇,更別說昨日慕辰安還親自走了一趟大理寺敲打了他一番。

皇帝險些癱坐在龍椅之上,彭宣方才所說的話像是直接紮到了他心裏,他不是沒想過今時朝堂之上會有暗中襄助楚王之人,昨日夜間聽聞大理寺收押了一批楚王的爪牙,他恨不得親自去審訊,好好問問這朝堂之上究竟是誰敢暗中勾結楚王意圖不軌。

方才聽見彭宣嘴裏說出“魯王”兩個字時他險些當衆失态,怎麽可能,一定是大理寺辦事不利,查錯了人,絕對不會是魯王,絕對不會是他的皇叔,絕對不是。

......

沈玉嬌再次醒來時天色已經大亮,她睜眼便看見綠夭在翻弄香爐裏的香灰,屋裏一陣藥香不散。

“去傳水來。”

綠夭手下動作一頓,轉過頭來看她,“小姐醒了?奴婢這就去傳熱水。”

昨夜裏沈玉嬌未洗漱就睡下了,綠夭擡步走出屋外輕喚秋雲去傳熱水。

再回屋時,沈玉嬌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昨夜可是你給我換的寝衣?”

“是奴婢和秋雲幫小姐換的。”

沈玉嬌:“昨夜慕辰安可是睡在了這裏?”

綠夭:“王爺說要睡在榻上守着小姐,奴婢只能出去......”

沈玉嬌看她低落的模樣忍不住開口道:“我又沒怪你,哭喪個臉幹什麽,你又趕不走他。”

綠夭忽然走到床邊湊到她耳邊輕聲道:“小姐放心好了,昨夜奴婢特意站在外面好久,屋裏安靜的很,王爺肯定沒......”

她話未說完,就被沈玉嬌擡手堵住了嘴,“瞎說什麽呢?”

沈玉嬌覺得自己面上有些發燙,她用另一只手敲了下綠夭的額頭,“昨晚的事不許再亂說。”

沈玉嬌還是信得過慕辰安的,他也說過,只要她不願意,他便不會。

只是方才綠夭的話還是讓她臉熱了幾分,她收回捂着綠夭的手故作生氣地催促她道:“快去看看,我要的熱水到了沒。”

綠夭這才閉上嘴離開,沈玉嬌擡手碰了碰微熱的臉頰,微涼的指尖讓她面上逐漸恢複原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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