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敗态
第67章 敗态
魯王府離皇宮不遠, 孫公公帶着人趕到魯王府外時王府大門緊閉,小太監敲了好一陣的門才有門房出來接待。
孫公公抱着懷了的拂塵,站在魯王府門外揚聲道:“陛下口谕, 魯親王即刻觐見。”
門房呆愣了一瞬, 一溜煙跑沒了影, 孫公公又在外站了片刻, 魯王府內終于有人出來了, 來人不是魯王, 而是他的長子,魯王世子。
“孫公公今日過來所為何事?”
在事無定論之前,孫公公對他是極客氣的, “世子勿怪,陛下口谕,要魯親王即可觐見,奴才只是來傳口谕的。”
魯王世子面上顯出些為難:“公公有所不知, 父王已經病了将近半月, 眼下依舊卧病在床,怕是無法随公公觐見。”
“病了?”孫公公還真沒想到這狀況,“這......魯王得病,為何沒派人告訴陛下?”
魯王世子嘆了口氣, “父王說不想讓陛下擔憂, 就沒派人去禀報陛下,公公如不相信可随我進去......”
孫公公連連擺手, 他可不願得罪魯王, 只是眼下滿朝文武連同陛下都在等着, 他該如何交差。
“不如,我随公公走一趟, 也好讓公公交差。”
孫公公算算時間,此刻他是請不走魯王了,能把魯王世子帶去,勉強也算交差了。
孫公公笑道:“有勞世子随奴才走一趟了。”
......
因為魯王一事,原本要上奏的大臣們紛紛熄了心思,老實本分地站在原地等着魯王來。
彭宣實在受不住酸澀的手臂,将舉着的手放了下來,看見他這副動作,刑部尚書開口譏諷道:“大理寺查案也要講究證據,不能只憑幾個犯人的供詞便攀扯魯王,說不定是楚王世子暗中陷害。”
有了刑部尚書說話,後面陸陸續續有幾個大臣附和,畢竟彭宣這次參奏的人可是當今陛下的親皇叔,根本無人會信他會幫着楚王。
彭宣屹然不動地跪在地上,雖然他面上不顯,但手心裏已經沁出了些薄汗,心裏暗道孫公公為何還沒将人帶來。
銥驊 皇帝聽着刑部尚書的話,心裏舒坦了些。
孫公公這時帶着魯王世子走進大殿,魯王世子沒讓孫公公回話,他在衆人目光注目下,向皇帝行禮道:“陛下萬歲,今日蘇公公來魯王府傳陛下口谕,讓父王即刻觐見,但父王此刻實在無法進宮,還請陛下恕罪。”
皇帝立刻便問,“皇叔出了何事?”
慕辰安側頭看着魯王世子想知道他能拿出什麽借口來。
魯王世子面上哀痛,“父王已經病了将近半月,眼下依舊無法下床,父王為了不驚擾陛下便沒派人進宮回禀,豈料今日會得陛下召見,無奈之下只能派臣來觐見陛下。”
他說完這番話才緩緩問道:“不知陛下今日召見父王所為何事?臣回去好轉述給父王。”
皇帝嘴邊的話被堵了回去,他指着還跪在地上的彭宣道:“你,将你方才的話再說一遍。”
魯王世子這次看向身旁同樣跪着的彭宣,他對着彭宣道,“彭大人,大理寺查案可是牽扯到了魯王府?”
彭宣還是那句話,“微臣參魯王暗中勾結楚王世子,欲加害于陛下,如今證據确鑿,還請陛下明鑒。”
魯王世子面露驚詫,他沖着龍椅之上的皇帝道:“陛下明鑒,父王怎會勾結楚王,況且楚王已經離京多年,臣可以肯定父王與他并未有交集。”
魯王世子怒視着彭宣,“至于彭大人所說的證據确鑿,可否告知是何證據?”
彭宣:“昨日大理寺審訊楚王手下之人,白紙黑字的證據,大理寺絕不會冤枉了魯王。”
魯王世子:“敢問彭大人,人是在哪被抓的?又是為何被抓的?”
彭宣:“南安寺,因為意圖脅持安王妃與未來太子妃,被安王府的護衛抓獲的。”
魯王世子接着逼問道:“大理寺怎知那些人是楚王的手下,就憑他們的一面之詞?陛下明鑒,這種栽贓嫁禍實屬魯王府之禍!”
不等彭宣反駁,一直閉口不言的慕辰安漫不經心地道:“世子此意是說本王有意嫁禍嗎?”
魯王世子自然不敢與他争執,“臣并無此意,只是怕安王殿下中了別人的計,幫別人做了嫁衣。”
慕辰安突然輕笑起來,“本王忽然想起,最近魯王府是不是從南邊買了一批歌姬,沒想到魯王爺卧病在床之餘還有這番心思。”
魯王世子面色微僵,他父王其他什麽都好,只有一個陋習,那便是好/色,而且這事不單他一人知曉,朝中多半大臣都清楚。
“安王怕是記錯了吧,魯王府并未......”
慕辰安打斷了他的話,“是嗎?或許是本王記錯了。”
慕辰安說話時目光卻在皇帝身上,看見他臉色微變,慕辰安便知自己目的已經達到了,剩下的,皇帝只要肯去查,魯王勾結楚王的證據便會遞到他面前。
慕辰安轉過視線看了眼彭宣,對方再次舉起奏折高喊,“還請陛下下令清查魯王府,如若有錯,微臣願以死謝罪。”
彭宣此話讓在場衆臣不免生出幾分信任,連着皇帝看向魯王世子的目光都帶上了些懷疑。
皇帝一旦想到魯王有可能真如彭宣所說的那樣,他就仿佛被抽光了力氣,最後他擡手按了按發漲的眉心,“此事容後再議,散朝。”
魯王世子看着皇帝離開的身影,早已準備好的說辭就因為慕辰安輕飄飄的一句話全無了作用。
慕辰安瞥了一眼魯王世子灰白的臉色道:“本王細想了想,魯王府歌姬一事,本王似乎并未記錯,世子不如回去問問魯王,看他如何說?”
此時群臣還未離開,因為慕辰安的話,紛紛交頭接耳起來,魯王世子站起身,壓着心中的氣惱道:“魯王府的事就不勞安王費心了。”
他在群臣打量的目光下離開,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敗态。
......
安王府裏,沈玉嬌好生洗漱一番之後躺在軟榻上,綠夭眼下正拿着帕子為她絞幹頭發,忽然聽聞院子裏何管事的聲音。
片刻後,秋雲走進了屋內道:“王妃,何管事說傅太師府和陳太尉府都給王妃送了禮,何管事問您要不要收下。”
沈玉嬌想都沒想直接道:“不收,讓他們拿回去。”
秋雲就這樣将原話告訴了何管事。
綠夭放下手裏的帕子,在手心裏倒了些頭油輕輕摩挲到沈玉嬌發間,幽幽梅香在屋內散開,和昨夜殘留的藥香夾雜在一起,倒成了別樣的異香。
“小姐為何不收下,左右昨日都救了她們,她們送禮過來也是應當的。”
沈玉嬌:“我又不稀罕她們的禮,既然不想再和她們有所交際,這禮自然不能收。”
綠夭點頭,“小姐說的是。”
綠夭正要為沈玉嬌挽發時,被她制止了,“今日頭疼,先這樣吧。”
綠夭手指捋過她兩邊的長發,在後面随意挽起,綠夭在梳妝匣裏挑了朵珠花,綴到了沈玉嬌發間,“小姐這樣也格外好看。”
沈玉嬌聽膩了她貧嘴,讓她去傳早膳,都這時候了慕辰安也沒回府,看來早朝還沒結束。
沈玉嬌想起昨日慕辰安附在她耳邊說出了名字,她對這位魯王印象不多,聽聞他以前時常進宮,但在她記憶裏,在宮裏見到魯王的次數并不多,而且她發現皇祖父和這位親弟弟并沒有別人說得那樣親近。
但皇祖父對魯王絲毫不差,無論是封地還是宅邸,都是他親自挑選的,沈玉嬌想不明白魯王有何理由要幫着楚王,其實她更相信那是慕辰安的嫁禍......
早膳擺上桌後,慕辰安才回王府,他身上朝服未褪,直接坐到了沈玉嬌身邊,“王妃今日用膳甚晚。”
沈玉嬌擡頭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再有一個時辰都該用午膳了。
“王爺不也才剛下早朝?”
慕辰安:“今日早朝時本王才得知魯王已經病了半月有餘,眼下還在床上躺着不能起身。”
沈玉嬌:“病了?”
如果是其他時候,沈玉嬌并不會覺得他病着一場有什麽不妥,只是在聽過慕辰安說他勾結楚王之後,魯王這病在她眼裏怎麽就這樣巧。
慕辰安:“王妃是不是覺得太過巧合了?”
沈玉嬌點頭,确實太巧了,“不過,我那個皇帝舅舅可極為敬重魯王,想讓他治魯王的罪,除非......”
“除非已經威脅到他的皇位了。”慕辰安将她後半句話給補全,話罷還誇了她句,“王妃真是聰慧,這都能想到。”
沈玉嬌險些被嘴裏的粥給嗆到,這不明擺的事嗎?也值得他這樣誇?
不過正是這句話,讓沈玉嬌不覺想到今晨的場景,面無表情地喝着碗裏的粥,一抹紅痕悄然爬上耳際。
慕辰安顯然是發現了,他不動聲色的從懷着掏出一樣東西放到桌上。
沈玉嬌看着桌上不過巴掌大的錦盒問道:“這是什麽?”
慕辰安不答,“王妃打開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