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重逢的懷抱
#37 重逢的懷抱
2X22年12月15日,懷海市中心醫院。
“新新!新新!”
在一聲聲呼喚當中,于新新緩緩睜開眼睛,出現在她眼前的不是昏暗無光的世界,而是一片潔白到她以為這輩子再也看不見的天花板。
消毒水的氣味在身旁圍繞,時不時就有“滴-滴”的聲響浮現。很神奇的,周圍那熟悉的呼喊聲似沉在海底的石頭,沉重而又微小,她胸口逐漸被這些所填滿,直到後面她放聲大哭出來,才終于聽清了這個美好的世界。
“新新!!”于新新的母親宋女士早就已經泣不成聲,她一想到自己捧在手心裏的女兒竟然被關在條件那麽惡劣的地下室,而且是和死人在一起,當她聽說于新新可能和那具屍體待了一年,她就險些昏過去。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她恨不得現在就殺了綁架她女兒的人渣。
“新新!你能聽見我們的聲音嗎?我們是爸爸媽媽啊!”于先生同樣十分激動,他眼眶腫的已經擠不出來眼淚了,光是眨眼就疼得難受。
“爸爸...媽媽...媽媽!”于新新視線模糊的看向父母,她因為家人的聲音而哭的更大聲了,她每天晚上被吓得都不敢合眼,支撐她到現在的就是想見爸爸媽媽的念頭,現在終于成真了。
“我可憐的孩子,你該有多害怕!”宋女士抱緊女兒不舍得松手,她生怕自己少看一眼于新新就會再一次失蹤。
“媽...。”于新新在宋女士懷裏嗚咽着。
“怎麽了寶貝,快和媽媽說!”
“難受...。”于新新表示她快被宋女士勒死了。
宋女士一聽這話趕緊松開于新新,可憐的小姑娘劇烈咳嗽兩聲,一股難以言喻的空腹感朝她襲來,可她感覺胃裏卻極其難受,好像有無法形容的味道在她鼻腔內揮之不去。
她回憶起自己為什麽會失去意識,好像是冷凍櫃裏的肉臭掉把她熏暈了。冷凍櫃的電源是衛紅乙前幾天拔下來的,她嫌冷凍櫃噪音太大被別人發現。這一年來于新新從來沒打開冷凍櫃看過,當然她有這個念頭,就是在夏天最熱的時候她想打開冷凍櫃解暑,可最後她還是沒有那麽做。
衛紅乙明明說過裏面凍的是生肉,可她卻從來沒有取過肉,于新新的潛意識告訴她不能打開,否則會看見特別不好的東西。
醫生和護士聞訊趕來,他們幫于新新做了一番檢查才笑着道,“沒事了,孩子只要醒過來就沒事了,還好孩子體質不錯,就是有點脫水,補幾天營養就可以了。”
“謝謝醫生!”于先生對着醫護工作者深深鞠了一躬,醫生趕緊将他扶起表示這些都是他們該做的。
他們其實認識于先生和宋女士,于先生和宋女士這一年來想盡辦法尋女,他們醫院都收到過于新新的尋人啓事,于新新失蹤案在當年還轟動過一時,現在孩子終于找到了,還沒有明顯外傷,這可是不幸中的大幸,他們也替夫妻倆感到高興。
醫生剛出來不久,何魁敲了敲病房的門,于先生和宋女士一看是何警官,立馬熱情的邀請他進來。
“何警官,這次多虧了你,你就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于先生對何魁表達了最崇高的感謝。
何魁則搖搖頭,“您不需要感謝我,本次救助行動是全體公安幹警共同努力的結果。”
“不!我們都聽說了!要不是您執意砸牆,我們新新恐怕已經...。”宋女士後半句話說不出口,她掩面又開始哭泣起來。
何魁不知道事情怎麽傳成這樣的,不過他此次來就是為了這件事,“您誤會了,砸牆的不是我,而是另一個人。”
“誰?”
“我帶他來了,”何魁一邊說着一邊将目光投向病房門口,一位黑色短發,模樣俊秀的男生探頭進來,“他叫路遇癸。”
“哦...你好。”宋女士盯着路遇癸的面孔總感覺有點眼熟,很快她想起來了,這不正是那天公安局門口坐在輪椅上的男孩嗎?那時候路遇癸臉色很差,發色還是銀白,所以宋女士猛一下沒認出來。
她第一次見到路遇癸就覺得很熟悉,于新新有個關系很好的男同學,長得和他很像。
于先生本來想拉住路遇癸向他表達感謝,可沒想到病床上的于新新瞥見路遇癸的面孔後忽然在床上顫抖起來,她的雙眼瞪着渾圓,裏面寫滿了恐懼與疑惑,她永遠無法忘記眼前這個叫路遇癸的人,她就是跟在他身後才被人綁架的,而綁架她的正是此人!
她在福利院的地下室時曾經見到過他,是衛紅乙帶着他來的,男人身材高挑,一身價值不菲的西服彰顯着他的地位,尤其是他耳上的玫瑰樣式的耳釘,和她在地鐵站看見的一模一樣。
他沒有傷害于新新,只是用輕蔑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于新新永遠都不會忘記那時候的絕望,她在男人眼中看見了前所未有的惡意,好像随時都能把自己殺死。
“騙子!他是騙子...。”于新新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她一旦和路遇癸對視就會想起那個可怕的男人。
“新新?”于先生和宋女士趕緊跑到于新新身邊,同時他們不理解的看向路遇癸。
何魁上前兩步擋在路遇癸面前,“我今天來還有一件事,我希望新新能配合警方調查。”
“什麽調查?”
“根據我們目前所掌握的,新新那天晚上失蹤是有原因的。”
“原因?難道兇手找到了?!”
“這個暫時無法透漏,我們需要當事人的指認,新新作為唯一一個見過綁架犯的,我們需要她指認兇手。”
“這...。”餘先生和宋女士有些猶豫,他們害怕于新新指認出兇手後遭到報複,但是又不願意兇手逍遙法外。
“我剛才說新新失蹤的原因,就是因為她晚上從地鐵出來後一直跟在一個人的後面,所以才被其他可疑人物盯上的。”
宋女士愣了愣,她一直以為于新新是等她的時候失蹤的,沒想到于新新竟然跟着別人到了其他地方。
“她跟的那人是...?”
“是我。”路遇癸在後面伸手道。
“你?!”于先生和宋女士神色大驚,他們本能覺得就是這個人綁架的于新新。
何魁很快對他們做出解釋,“我以我警察的名譽擔保,犯人不是他,而且他也是受害人之一。就在新新失蹤的當天,這位同志出了車禍後變成植物人昏迷了一年,所以他沒有作案的機會。”
于先生冷靜下來回憶着,當時于新新的新聞旁邊确實寫了一條,警方收留了一位身份不明的植物人,可當時他們沒有那麽多精力顧及其他,所以只是掠過。
“那直接問他就好了,為什麽還要問我們新新?”
“他出車禍時頭部遭受創傷,目前患有暫時性記憶缺失,很多關鍵線索無法提供。”
“這樣啊...,可是我們新新才剛恢複,而且她好像很害怕你們,所以...。”
“爸爸,”于新新在病床上微弱的喊了一聲,“他們想問我什麽就問吧,我也想趕快找到兇手,萬一以後還有更多人遇害怎麽辦?”
于新新一直是個善良的孩子,這和段景曜說得一樣。
于先生和宋女士對視一眼,最終決定尊重孩子的意見。
“對了,有一位同學來看你。”何魁想到了什麽,露出了些許笑容。
同學?于新新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病房那邊又傳來了開門的聲音,走進來的是一位身穿懷海市一中校服的男生。
他此時有些腼腆,因為不敢和于新新對視,所以一直盯着地板。
“是你啊。”宋女士感到意外,這個孩子就是和于新新關系很好的男生,也是和路遇癸長得很像的人。從于新新失蹤到現在這個男生都沒有出現過,怎麽現在找到醫院來了?
于新新再一次見到段景曜,她的雙眼不自覺地又通紅起來。宋女士似乎感覺到了什麽,她無奈地笑了笑,“老公,咱們到外面吧,別影響警察辦案。”
于先生還沒反應過來,他在疑惑中被宋女士半推半拉的帶出病房。
病房裏只剩下他們四人,路遇癸覺得氣氛有點尴尬,他試圖和何魁出來給他們二人留個獨處空間,但何魁意志堅定,不動如山,他好似根本就感受不到對面兩位少年少女之間的感情流轉。
何魁怎麽會不懂,他就是故意待在這裏的,他沒有忘記這兩個人還是未成年,他們還是學生,不能做親密的舉動。
不過這兩個孩子壓根兒就沒有把何魁這座大山放在眼裏,于新新開口輕輕叫着對方的名字,
“...段景曜...,我好害怕啊。”
段景曜慌忙擡頭,和于新新對上視線的瞬間,他的淚水終于忍受不住奪眶而出,他上前緊緊擁抱于新新,兩個孩子就這樣相擁着泣不成聲,場面令人感到動容。
“我也好害怕...。”段景曜放下了他別扭的自負情緒,他終于能将憋了一年的情感訴說出來。
何魁在一旁重重地咳嗽兩聲,示意他們兩個趕緊分開,然而并沒有人理他。
“哇,好感人啊,”路遇癸很捧場的在旁邊對何魁道,“你說如果我們兩個久別重逢也能這麽感動嗎?”
何魁眉頭緊皺,憑空思考了一下這副場景,“...如果旁邊沒人的話?”
這個回答讓路遇癸有點意外,路遇癸苦笑一聲,認為這件事永遠不可能發生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