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揭開他的秘密
#38 揭開他的秘密
待于新新恢複冷靜,她才遲遲感到不好意思。段景曜的臉皮則厚了點,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幫于新新削蘋果,他現在對于路遇癸那是相當的信任,他其實根本沒有想到路遇癸這麽快就幫他找到于新新,他絲毫不在意∪盤裏的內容,他已經下定主意,要将幫助路遇癸去公安局送信的事帶進墳墓。
“段景曜,你在12月11日淩晨3點到4點之間在什麽地方?”何魁很會揣度旁人的心理,他的問題一出口,段景曜削蘋果的手順勢停了來。
段景曜吞咽了口口水,視線看向路遇癸,而路遇癸沒有任何表示,他保持着一如際往的從容,根本不在乎段景曜此刻的心情,“在...在家睡覺,還能在哪兒?”
“你确定?”何魁雙眼十分敏銳的掃視着段景曜,段景曜承認自己不擅長撒謊,尤其是面對這位何警官,他可沒忘記之前的心理陰影。
“你問我這個幹什麽?”段景曜反客為主。
“沒什麽,最近我收到一封匿名信件,多虧那封信我們此次的行動才那麽順利,警局現在要表彰寄信的人,如果你對此知情的話可以聯系我。”
段景曜聽罷天真的松了口氣,原來那封信是好事啊,他何必怕成這個樣子?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你們可以直接調警局監控呀...。”段景曜說完這句話他就後悔了,他怎麽忽略了警局的監控?就算他那天遮掩再嚴,大廳監控也一定拍到他了,更何況他穿的還是校服,太容易認出來了。
等等,校服?路遇癸當時特地讓他穿校服,不會就是故意讓自己暴露的吧?
“你說的有道理,還有監控,年輕人觀察力比較好,不如你幫我一起看?”何魁對段景曜的主意表示肯定,這讓段景曜臉色驟變,沉默的一言不發。
于新新對此摸不着頭腦,“段景曜做了什麽不好的事嗎?”
“我絕對沒有!我...沒有。”
看見段景曜吃癟的模樣,路遇癸終于忍不住笑出聲來,“我真服你了,你直接說是我讓你寄的信不就好了。”
段景曜臉上一紅,嘀嘀咕咕的道,“我答應你了,不告訴別人的。”
“可你不說,萬一你被當成犯罪者怎辦?你總不能替別人坐牢吧?”
段景曜語塞,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不對啊,你們都已經知道了為什麽還問我?”
路遇癸和何魁對視一眼,說得理所當然,“當然是為了測試你是不是個誠實的孩子,很顯然,你不是。”
多麽陰險的大人啊,段景曜心中默默流淚,他發誓自己絕對不要成為這樣的人。
于新新在旁邊聽得七七八八,心裏有了個底子,其實她一直都很愧疚,他聽父母說了這一年來大家為了尋找她而出動了多少力量,這讓她的心裏又感動又難過,雙手蔵在被子下不斷交疊環繞,“對不起...都怪我太沒有安全意識了,如果那天我老實回家,根本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路遇癸見狀,學着于新新的模樣故作低落道,“不,錯的是我,如果我沒有走那條路,你也不會被人綁架。”
何魁無奈于路遇癸的演技,“你們兩個都沒錯,錯的是犯罪者,不要這樣。”
路遇癸聽罷鄭重其事的點了兩下頭,“你說的對,我們沒有錯。”
于新新聽出來路遇癸是在安慰她,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感覺心情好了一些。
“我們還是趕快幹正事吧,”何魁拿出筆記本,“我只是簡單問你一些問題,不用太緊張。”
“好的。”
“首先請你回憶一下案件經過。”
于新新停頓幾秒後回憶道,“那天我跟着這位哥哥進到一條巷子裏,我看見哥哥去了一家店鋪,于是我就繞道在手機店後面等他。那裏有一扇半掩的鐵門,裏面還有亮光,在那裏我看見了兩個人。”
“什麽人?”
“一個男的一個女的,他們正在...正在,”于新新有點不意思将後面的內容說出來,“就是在那啥,但是我只晃了一眼沒有細看,而且我沒有看見那個男的,只看見了女的。
我也不好意思一直在那裏,就想回去,可是那條巷子我第一次去,再加上天黑我找不到路了,就只好在旁邊等這位哥哥出來,之後我就被綁架了。”
“綁架你的是那對男女?”
“是的,不過把我打暈的是那個女人,等我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在地下室了。”于新新現在想起來還有點心有餘悸,她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睜開眼睛時眼前那片陌生的環境,這導致他失眠特別嚴重,生怕閉上眼睛就會發生不好的事。
“那個女人是誰?”何魁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就她是福利院的院長,我聽見秀秀叫過她院長媽媽。”
“那個男人呢,你記得嗎?”
“我只見過他一眼,具體叫什麽名字我不清楚,如果我看照片的話應該能認出來。”于新新對自己的記憶力還是有自信的。
何魁趕緊掏出随身攜帶的照片展示在于新新面前,“是這個男人嗎?”
于新新仔細盯着照片看,很快她給出了肯定的答案,“對!就是他!他特別特別瘦,和福利院院長站在一起簡直是天差地別。”
沒有想到燕三強的情人竟然是衛紅乙,這樣就和那三張照片上的關系對應住了。至于他們兩個擡着的黑色塑料袋,裏面裝的要麽是昏迷的于新新,要麽就是冷凍櫃裏的屍體。
于新新将她所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後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可沒多久,她雙目中再一次流轉出擔憂,“福利院的孩子們該怎麽辦?他們的院長可是個壞人啊。”
“放心,福利院的孩子已經全部轉移到了安全的地方,不只是清水縣的,只要涉及到此案的孩子都被解救出來了。”
有了何魁的話,于新新這才安心下來,一股疲憊随之湧上心頭,她特別的困乏,雙眼不自覺的半眯起來。
何魁見狀,認為不該打擾病人休息,便提出了最後一個問題,“新新你再撐一下,你是不是見過和這位哥哥長得很像的人?”
“嗯,見過,而且見過三個...。”于新新意識越來越淺,說出來的話在自己耳中好像都沒有什麽信服力了。
“哪三個?”
“段景曜,一位老爺爺,還有一個是...。”
“是誰?”何魁着急詢問,然而于新新已經沒有了任何動靜,她就這樣進入了夢鄉。
路遇癸與何魁面面相觑,沒想到最關鍵的人物她竟然沒有說出來,他們總不能把于新新叫起來讓她繼續說吧?反正時間還長,他們先審訊完局裏面押着的那些人也不遲。
想到這裏,何魁和路遇癸起身出門,段景曜将他們送出病房,何魁臨走前交代段景曜,“你要多來看看新新,還有一定要提醒她的父母,新新旁邊不能離人,就算是醫生來也必須有監護人在場。”
何魁已經申請警力守在醫院保護于新新了,就是為了防止惡意打擊報複。
交代完一切,兩人走出醫院,他們坐上警車,兩人終于處在了一個極為安靜且私密的空間。
路遇癸長嘆一口氣,右手不自覺的攀向右耳揉搓着右耳上幾乎快要愈合的耳洞,讓段景曜寄信這件事是何魁查出來的,其實也不難,只要查看段景曜手機裏的通訊記錄,就會發現一個陌生的號碼曾經給他打過,那個號碼是何魁家樓下某一個小攤鋪老板的電話,只要詢問小攤鋪老板就能得知,當天晚上路遇癸借用過電話。
路遇癸終于問出了早就想問的問題。
“我明明欺騙了你,你為什麽還把我帶在身邊?”
“你騙我什麽了?那封信還是你偷偷翻過我的抽屜。”何魁注意力全部在視線前方,他一邊開車一邊回應着。
“我失憶的事情。”
“欺騙是指一方瞞着另一方某樣很重要的秘密,可是你從一開始就沒有騙到我,這也不算欺騙吧?”何魁說的比較輕松,誰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沒有被騙過。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我沒失憶的?”
“...那部手機發送短信的那一刻。”
“相當于一開始你就在配合我演戲。”
何魁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他只是輕輕笑了兩聲,将這一切都輕描淡寫的帶過。
他知道的,路遇癸一開始确實是失憶了,正如宋醫生所說的,“他看見熟悉的事物可能會恢複記憶。”而讓他恢複記憶的契機正是那只手機的彩信鈴聲以及短信的內容。
那時路遇癸露出了耐人尋味的笑容,那種笑容他在王虎濤臉上見過一模一樣的,那是隐瞞的笑容,從那之後他就不相信路遇癸所說的任何一句話。
可最終他還是沒能抵擋住路遇癸指給他的那條路,那是一條有目标所指性極強,而其中每一項關鍵線索都能串聯在一起,他帶領着自己一步一步的落入他所布的局。
何魁之所以要把路遇癸留在身邊,不過是他內心的一種安慰而已。
他安慰自己,因為路遇癸很可疑,所以只要時刻盯着他就能揭穿他的真面目,他并不承認宋醫生所說的,是自己孤獨的時間太長,導致無法對身邊的人放手。
他無數次想戳穿路遇癸荒謬的謊言,戳穿之後不過就是家裏又只剩他一個人而已,不過就是沒人躺在他那張小床上均勻的呼吸,也不過是他少了一項每天必須要進行的任務。
他只想到了這三個結果,剩下很多他不能細想,光是這樣,他揭發路遇癸的行動就無法開始。
他這時才發現他不适合做警察這一行,這不是警察應該做的事情。
“你是一位好警察,”路遇癸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他撩開右耳邊的碎發,隔着車窗玻璃倒映出了他紅透的耳根,他好像很緊張,“何警官,我從前無欲無求,現在我請求你救救我。”
何魁注視着他的耳朵,沉思良久才點了點頭,“這是我應該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