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許晏禾回到家的時候, 聞浔正在陽臺上通電話，說着一些許晏禾聽不懂的詞彙。
聊到錢，聞浔語氣似乎很強硬。
少爺最近好像頻頻和別人聊到錢, 常說“壓價那就談不成”之類的話，以前少爺養尊處優，十指不沾陽春水，從來不考慮這些, 動辄就買幾萬塊的游戲設備。
許晏禾忽然發現：少爺的電競房也沒有之前那麽花裏胡哨了，變得和書房差不多。
她在門口聽了一會兒, 聽不懂，也幫不上什麽忙, 只能轉身去廚房。
她發現只有少爺家的廚房還有樓下的工作室這兩個地方, 能給她最大的安全感，她喜歡待在這兩個地方，給少爺做豐盛的三餐和刺繡一樣，讓她感到充實。
她買了牛肉, 準備做番茄炖牛肉。
聞浔不算太挑食，但許晏禾還是通過觀察發現，他的偏好有牛肉、炸雞和西蘭花。
這次她買全了。
她還是用最老的辦法炖牛肉, 翻出荒棄在櫥櫃裏的砂鍋，文火慢炖兩個小時, 讓香料完全沁入牛肉, 然後再放番茄和土豆。不管是牛肉還是土豆，都軟爛入味，香味彌漫在整間廚房, 許晏禾都饞了，掀開蓋子偷嘗了兩塊。
啧啧兩聲, 她對自己的廚藝十分滿意。
炸雞買的是半成品，許晏禾不會用烤箱，就直接用了油鍋，炸得金黃酥脆。
西蘭花和蝦仁煮熟之後涼拌，做成酸辣口味。
再加上一道紅糖小圓子做甜湯。
一切準備就緒後，她又猛然想起來，拿出櫃子裏的玻璃杯，倒了兩杯呲呲冒氣的冰可樂，大功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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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晏禾把菜和米飯端上桌，幸福感溢滿全身，她特意拍了照片，發給沈以微。
沈以微：【真羨慕聞浔啊，他哪裏來的福氣。】
許晏禾回複：【沒有呀，是我的福氣。】
沈以微對于許晏禾這些封建言論顯然嗤之以鼻，對許晏禾說：【哦，看來我是沒有福氣吃上這一桌咯。】
許晏禾連忙回：【怎麽會？你想吃的話，随時告訴我，我也會給你做很多菜的。】
【哈哈不逗你了。】
許晏禾放下手機，正想試探着問聞浔什麽時候結束，聞浔已經從房間裏出來了，他看到一桌豐盛，微微愣怔。
許晏禾努力露出一個輕松無恙的笑容，像很久之前那樣，帶着期待，像一個貼心又忠誠的小丫鬟，“少爺，飯好了。”
聞浔的第一反應是，這麽乖巧，大概是別有用意。
但看到許晏禾站在桌邊笑意吟吟地對他說出“飯好了”，聞浔又萌生了一個很離譜的想法：就算許晏禾在飯裏下毒，他都不會怪她。
他走過來：“今天怎麽了？”
許晏禾拉開凳子，“沒怎麽啊，自從工作室開張之後，我就好久沒有認認真真給少爺做過晚飯了，每次要麽吃中午剩下的，要麽在外面買，我感覺少爺你都瘦了，我好愧疚的。”
許晏禾指着門邊的塑料袋：“今天我去了一趟超市，買了很多菜，每道菜都是少爺你最愛吃的，對了，我還買了可樂。”
“打什麽主意呢？”聞浔狐疑地望向她。
“沒有啊，”許晏禾很無辜：“我真的只是想好好給你做一頓晚餐。”
聞浔坐下來，“謝謝，辛苦了。”
許晏禾腼腆笑笑：“沒有很辛苦。”
她讓聞浔嘗番茄炖牛肉，給他夾炸雞，又主動和他碰杯，但聞浔的反應太過冷淡和遲疑，眼裏都是審視，許晏禾慢慢安靜下來，想解釋，又有些緊張，小聲嘟囔：“少爺，可不可以吃完飯再說？”
“好。”
聞浔低頭吃飯，一聲不吭地解決了半碗牛肉和半盤炸雞，擡頭時倏然對上許晏禾亮晶晶的眸子。
聞浔先是一頓，目光交彙片刻，他突然反應過來，不自然地說：“特別好吃。”
許晏禾露出釋然的笑容。
聞浔這才意識到，許晏禾一直在等待他的誇獎，但他沒有養成習慣。
他又補充了一句：“你的廚藝越來越好了。”
許晏禾臉頰微紅，“是嗎？”
她用筷子撥弄碗裏的糯米小湯圓，整個人因為誇獎變得興奮，左右晃了兩下。
聞浔見過許晏禾的喜怒哀樂，還是最喜歡她笑起來的樣子。
吃完飯，聞浔主動收拾碗筷，把倒了殘餘的碗盤放進洗碗機的時候，他剛蹲下來，許晏禾就跟着蹲下來。
她幾乎是貼着聞浔蹲下來的。
兩個人靠得很近，腿側貼着腿側，許晏禾踉跄了一下，明明蹲不穩還是非要和聞浔擠在一起，聞浔頓生疑惑，許晏禾故作鎮定地說：“少爺，洗碗凝珠快用光了，我不知道在哪裏買，超市裏沒有。”
聞浔打開櫃子看了看，确實不剩多少。
“我待會兒去網上買。”
許晏禾還貼着他。
聞浔設定好自動烘幹，準備站起來，許晏禾也跟着他站起來。
聞浔走到餐桌邊，她也跟到餐桌邊。
聞浔拿起手機裝作處理工作，許晏禾就抽了一張面巾紙疊着玩。
聞浔走到玄關邊，她立即加快步伐追了過去，聞浔一轉身，她就僵住。
這次很不巧，她沒撞進聞浔懷裏。
兩個人隔了一掌的距離，顯得她的意圖非常明顯，非常尴尬的狀态，許晏禾進退兩難，聞浔眯着眼看戲，正想問她什麽意思，許晏禾就往前邁了一步，直直地撞進聞浔懷裏。
這會換作聞浔僵住。
許晏禾個子不高，頭頂将将抵到聞浔的臉側，撲過去的時候，因為緊張，沒控制好力度，鼻尖狠狠撞在聞浔的肩膀上，痛得她差點飙淚，鼻子一下子酸了，又不敢亂動，只能忍着。
聲音也因此變得黏黏糊糊，
“少爺，那天我不是故意不讓你抱的。”
聞浔覺得許晏禾一定是喝多了紅糖小圓子，不然她的聲音怎麽會突然變得這麽嗲，他一時心跳加速，差點就要失态。
“我跟你說過，我有一個朋友叫苑萍嗎？”
聞浔清了清嗓子，“說過。”
“她被壞蛋管家抱過，雖然她一下子就掙紮開了，但我還是覺得很可怕。”
聞浔伸手摸了摸許晏禾的頭發。
“對不起啊，少爺，我适應得太慢了。”
聞浔忽然察覺出一絲不對勁。
可許晏禾好像突然下定決心，還深呼吸了兩次，“我之後不會再躲了。”
聞浔握着許晏禾的兩條胳膊，将她拎開，正色道：“許晏禾，什麽意思？”
“少爺，你對我很好，”許晏禾雖然害羞，但因為在心裏将這段話準備了很多遍，所以說得很流利：“你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我一想到能和你在一起，每天給你做一日三餐，我就很開心，那天我表現得很差勁，對不起，你可以原諒我嗎？”
聞浔這幾天一直在想要不要為那天的逾矩向許晏禾道歉，結果許晏禾先他一步。
“許晏禾，你根本不知道什麽是喜歡。”
“知道呀，以微說了，喜歡就是想一輩子在一起，我就是這麽想的。”
聞浔啞然，第一次在許晏禾面前詞窮。
許晏禾用她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盯着聞浔，在察覺到聞浔片刻失神後，她鼓起勇氣黏黏糊糊地往前挪了挪，又因為不好意思主動抱住聞浔，只能微微傾身，往前靠。長發落下來，蜷曲的發尾在聞浔的T恤上撩了撩。
明明沒有觸感，聞浔還是覺得癢。
喉結滑動，聞浔聲線壓低，“許晏禾，你還是不知道什麽是喜歡。”
許晏禾感到委屈，“我知道的。”
話音剛落就被聞浔抱住，剛剛還想着法子靠近聞浔的許晏禾一下子呆住，身體因為驚慌而逐漸僵硬，忽閃忽閃的睫毛小幅度地發顫。
聞浔彎下腰，兩人視線平齊。
許晏禾立即屏住呼吸。
聞浔克制又克制，忍耐到了極點，最後只是在許晏禾的臉頰上印了一個輕輕的吻。
輕的不能再輕的一個吻，落在許晏禾兩頰酒窩的位置。
聞浔記得準确，因為夢裏試過很多次。
這次他裝腔作勢，表面理智，實則卑劣地滿足了自己的暗欲。
許晏禾的眼眶裏一下子蓄滿眼淚。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怎麽會怕成這樣，明明都做好準備了，還是怕。
聞浔早知結局，并不意外。
像前幾天在停車場那樣，松開她，故作冷淡道：“既然抗拒，為什麽要逼自己？”
許晏禾不吭聲。
許晏禾的恐懼排斥顯而易見，并不是害羞，兩者區別明顯，聞浔能分辨出來。
他以為許晏禾會退縮，會放棄這種荒唐的嘗試，可許晏禾又靠過來，抽了抽鼻子，把臉埋在聞浔的肩頭，含混不清地說：“我願意的。”
聞浔的腦袋響起嗡的一聲。
他覺得自己要離許晏禾遠一點，否則他會失去全部自控力，他終于知道邢遠昭為什麽總是戲谑說“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真是叫他血壓飙升。
他推開許晏禾，徑直往電競房走。
許晏禾小跑着跟上來。
聞浔剛要關門，她伸手去攔，聞浔及時抓住門邊，許晏禾吓得縮回手，下一秒又擠進門縫，二話不說就往聞浔懷裏靠。
聞浔想要推開她，她就哼哼唧唧，像個天生的粘人精。
